颜霁脸色一黯,疾步向往院部走。赵小兵跟在她身后,压低声音:“条子来了。” 颜霁点头:“他们跟我联系过,说想了解一些情况,让我把行车记录仪的内存卡带上。” 见颜霁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赵小兵忙说:“来的的是刑警队,刑警队!不是大事,他们不可能大半夜出警来医院。再说,你报警了吗?” 颜霁一愣:“我送老师来医院的路上,有接到栖梧山派出所的电话。我说我已经把伤者送到医院,他们就挂了。” 赵小兵烦躁的抓抓头发:“对呀,派出所。颜霁……你知道我爸干什么的吧。我跟你说,刑侦队会介入,不是涉黑涉毒就是死了人。” 颜霁心里咯噔一下,盯着赵小兵。 两个老同学站在空荡的停场车,一时相对无言。 赵小兵干巴巴的安慰颜霁:“这是好事,刑警队来了,不给钱医院也会救人。你别害怕,反正你清清白白,纯粹就是助人为乐,就是你之前贴的钱……” 颜霁心里千思万绪,根本听不进赵小兵说什么。她捏了捏手里的内存卡片,朝赵小兵微微点头:“我先去看看。” 赵小兵忙说:“我送你进……好吧,我把车擦一下。” 颜霁点点头,疾步离开。 空旷的停车场上只有赵小兵一个人。他弯腰从桶里捞出湿毛巾,蹲在车门边擦拭血迹。沾了水,干枯的血迹蔓开,像一副狰狞的画。 赵小兵愣住,想起填志愿的时候有传言说颜霁要报美院,好几个男生暗搓搓商议也要去那个城市。 “滴答。” 一滴雨点砸在赵小兵鼻子上。 赵小兵看着自己辛苦半个多小时,擦拭锃光瓦亮的车门,没忍住骂了一声娘。他起身把毛巾扔进桶里,习惯性的伸手往裤兜里摸。 手伸到一半,赵小兵想起自己已经戒烟小半年了。 那时候他爸还没出事,总有抽不完的烟,家里偷的,小卖部欠的,小弟们孝敬的。 烟越抽越多,颜霁也越离越远,从初中老同学到碰面当没看见。 也是,她很忙,一直忙。 “上学是我努力挤出来的时间。” 赵小兵听见脚步声,扭头见颜霁从雨中走来。 他忽然想起一首诗。 他不爱读书,学的东西早还给老师了。但那年早读课上,颜霁站在讲台前,笑着读的那首诗,他一直记得-- 树荫下放着一卷诗章, 一瓶葡萄美酒,一点干粮, 有你在这荒原中傍我欢歌, 荒原呀,便是天堂。 赵小兵低头笑了,觉得自己今天有点多愁善感。现在家里这情况,哪个姑娘肯跟着自己?那不是害人家么。 颜霁察觉到一丝不同寻常。很多时候她有种自己都惊讶的敏感细腻,不经意间能洞察别人的情绪。 颜霁停下脚步,不远不近的站着,语气温和诚恳用词却尽量正式:“赵小兵,下雨了,早点回休息吧。今天辛苦你了。” 赵小兵急道:“你不回去?人在ICU,有警察,你在医院没用啊。走吧,回去好好睡一觉,明天还有更操蛋的日子要过呢。” 话音刚落,骤然起风,雨哗啦啦往下泼,砸在车上噼里啪啦的响。 赵小兵拉开车门:“走吧!我送你回去。” 颜霁却拉开驾驶室的门,拿出自己的背包:“不了,你快回去吧。” 赵小兵嘴唇蠕动,最终还是没再劝。他故作潇洒的抹了一把脸:“行吧,哥走了,你赶紧进去吧,别舍不得钱,借个床位。” 颜霁点了点头,转身走向住院楼。 这场雨没有带来丝毫凉意,反而让这个闷热的午夜更显嘈杂。 ICU楼层格外安静。颜霁没往里走,在护士台旁边找了一张椅子坐下。她叹了口气,怔怔看着前方,目光失焦无处着落。 很累,但是一点都不困。 颜霁思绪蔓延,想起自己交给警察的两件证物。除了行车记录仪,还有老师的短钱夹。钱夹里有一张价值十元的机场大巴票,一张电费卡,一张身份证,一些零钱。 老师前往机场,中途为什么下车?怎么受伤的? 老师家和工作单位都在省城,怎么会有一张本地的电费卡?而住在那个房子里的光头租客明显不认识老师。 老师以前租的房子?不可能,以老师的性格就算把电费卡带到美利坚,花五百美元也会给人寄回来。 捡的? 颜霁微微摇头,下意识否决了自己的猜想。目前只能等待警方的调查结果。虽然疑问很多,但以现在的侦查手段想必很快就能查出实情。 说起来,老师身份证上的照片有点不像她,没戴那副厚重的眼镜,导致眼睛微微眯起,显得有些茫然。 还好名字一栏清清楚楚写着——张弓与。 想到证件照上的老师,颜霁忍不住扬起嘴角。 大学四年,旁听了无数大课,也没遇见哪位教授比老师更具学术气质。真是可惜……没能真正成为她的学生。 突如其来的愧疚涌上心头,颜霁心中叹了口气,又暗暗庆幸。幸亏自己意外开到那条偏僻小路,不然那荒郊野岭的偏僻旮旯,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有人路过。 那辆出租车也来的巧,要不是那位年轻女士上前查看,自己要是老老实实在车里等120来,十有□□会耽误最佳抢救时间。 多亏这些巧合。 真是太巧了……巧的有些……奇怪。 老师出现在那里,本身就很奇怪。 自己会开到那条路上,是因为……那个声音? 颜霁心头陡然一惊,想到那个似远似近的求救声。她凝神想了很久也不能确定,那声音到底是真实存在,还是自己幻听。 那辆出租车又为什么会开到那里?载客绕路还是她们也听见的了求救声。如果能再见,有机会要问一问。 颜霁捏了捏鼻梁,从随身包翻出速写本和笔。 笔尖快速划过纸张,静静的车里响起“沙沙”的作画声。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玉米地旁的一幕再现在纸上。 颜霁端详着自己的画作,心中悚然一惊。汽车、玉米地、乡间小道,一切都很正常。然而原本应该作为背景的基站铁塔却放大数倍,以一种极不和谐的姿态耸立在速写画的中间。 更怪异的是,画中铁塔上有一块“卜”字形的空白,就好像是画完之后被人扣掉了一样。 颜霁抬起手,笔尖在触及到纸张的瞬间又缩了回去。她紧锁眉头,苦苦思索,可怎么也想不起来铁塔这部分的结构,就仿佛自己看见的铁塔,本来就是空的一块。 铁塔…… 作者有话要说: 各位看官小姐小妹大哥伯伯: 请看这里~~ 本文完全架空,无逻辑、无常识,苏爽小白文,对小说要求较高的酌情观看ONL 但是..有些不合理的地方应该、也行、大概是伏笔,,稍安勿躁,不要着急。 每条评论我都有看,感谢支持,唯有努力码字报答(笔芯感谢在2019-11-25 19:03:29~2019-11-26 19:57:5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nanjoballno☆、歪化石、jshf001、heyxim、螭、chan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21201962 89瓶;Wan、海藻脑袋 10瓶;用户昵称 5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5章 次日,中午。 栖梧山派出所杨小辅警正在铁塔下面等人。 昨夜暴雨倾盆,铁塔上倒悬的女尸体及时送到市局法医室解剖,现场勘探却被迫耽误。一夜暴雨冲刷,不知道还能留下多少线索。 七月烈阳高悬,这才半个多小时,柏油路上的积水已经蒸发将尽。 杨书辉被烤的恹恹的,看见刑侦大队长边彭带着手下,以及鉴证科痕迹技术民警荆远过来,下巴动动喊了声:“边处。” 县区级刑警大队长的级别一般是副科或者正科,但往高了喊总没错。当然主要是“边队”这个谐音听着有点搞笑。再则因为上半年3.15的案子,边彭出了大风头,而市刑警支队副队的位子已经空了挺久。
边彭脸上笑开了花,颧骨肌肉堆起来,挤得眼睛都快看不见:“小杨啊,辛苦了辛苦了。荆远快点。” 痕迹技术警察荆远,绰号诗人。 他提着一大包吃饭家伙站在田埂上,看着被暴雨打的东倒西歪的玉米地不由头疼,再看看铁塔和地面上大大小小的塑料布,勉强点点头。 荆远把拎包一放,拉开拉链,嘴里开始“做法”——“痕迹检验没捷径,现场勘验两眼盯,蛛丝马迹抓把柄,伏法认罪全靠你。” 暴雨过后的基站铁塔上干净的一尘不染,但指纹是手指汗腺分泌留下的印痕,除了体表汗液还有油脂。在铁塔的一根轧角钢横柱背面,荆远提取到两枚残缺的指纹和虎口痕迹。 边彭看杨书辉兴趣盎然,就跟他讲起案情:“昨天那个死者身份已经确定,叫钱红,45岁,官桥村村民。官桥村是不是属于你们派出所……” 话未说完,边彭的手机响起。 边彭一看是法医室的电话,连忙接通:“老胡,嗯,你说……哦,这样……好好好,辛苦了辛苦了。” 边彭一脸如释重负,咳嗽一声:“大家过来,宣布好消息,法医室出结果了。死者死亡原因是头部撞击钢板,造成颅脑损伤脑功能障碍死亡,排除人为打击造成。收队。” 杨书辉一愣:“那身上那些外伤呢?” 边彭笑眯眯的说:“狗咬的。” “啊?”杨书辉眼睛瞪圆,一边眉毛挑起,脸上浮出一个难以置信的怪异表情,仰起脖子看了一眼至少二三十米高的基站铁塔。 狗咬的? 边彭看他表情,语重心长的教育:“小杨啊,我知道你们年轻人都想搞大事,但咱们国家的办案资金和警力也不能随便浪费。” 衙门里向来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少一事不如没有事。 边彭把手机塞进裤兜,瞥见杨少爷拉了一张驴脸,顿时心里不爽,但念及他爸也没发火,招呼手下就往回走。 基站铁塔建在田里,沿着泥泞田埂走五六分钟,就到那条水泥浇筑的乡间小路。这条乡间小路只能容一辆汽车通过,开进来还没办法掉头。从小路走到机场大道,大概要走十几分钟。边彭的手下叫了一辆巡警摩托过来,正在路边等他。 杨书辉暗骂一声狗腿。 边彭跨上摩托,扭头对杨书辉说:“小杨啊,你在这里等等,一会我让他回来接你。” 杨书辉勉强打起精神应付:“不用不用,我爸经常教育我,年轻人手脚要勤快。边处,再见。” 边彭嘴皮子一掀又开始教育:“嗯,老杨说的不错。你回去让家属马上把尸体拉送。走程序出证明这些基础的,你们所长教你了没有?咦,怎么没见你们所长?架子挺大呀。” “没有没有,我们所长腰伤犯了去省里看病。”听边彭提起自家所长,杨书辉急忙挤出灿烂笑容,“那个,老吴昨天为了保护现场淋了一夜雨,早上发高烧,死活不肯去医院,现在在所里吊点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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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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