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岑浔的时候说:“她现在精神不好,还是多休息。” 岑浔点头。 门关上,室内一瞬间安静下来,安静得只能听到仪器的声音,隔多少时间嘀的一声。 窗帘没拉好,外面是城市的夜景,闹市区的医院,下面的车流如潮。 岑浔坐在病床边,这个病房的条件很好,但是到底跟当年她在星云那边住过的不一样。 好像除了灵魂,什么都不一样了。 外在的条件也是天翻地覆。 周楚:“你能不能把口罩摘了。” 她的声音很轻,岑浔慌慌张张地摘下口罩,又给周楚倒水,一不小心又把桌上的药给打翻了,她专门给周楚请的看护本来要进来的,看到她在,又把门关好了。 这种手忙脚乱其实很不萧敏浓,至少这张脸对周楚来说是。 她之前空余的时候总会想这个问题,萧敏浓的脸跟岑浔几乎是一样的,可是她后来能分得开。 结果后来告诉她那个萧敏浓就是岑浔,她又很慌张。 觉得自己可能认不出来。 人和人的交往很多时候就是雾里看花,缘分天定的人相爱是一瞬间,一辈子都要去花时间了解那一瞬间的爱的原因。 但大多数的人爱是日久生情,久处不厌,但也很难了解全面,却能在一瞬间辨认出对方。 换做还没车祸的周楚,她肯定只能惊喜到心跳失控,恨不得萧敏浓给她好多祝福。 但这个时候她的心跳正常,旁边的仪器可以作证。 她看着她,早就不是当年的周楚对萧敏浓的态度,像是在看一个很久没见但知道自己一定会见到的人。 欣喜还是有的,只不过大部分的还是思念。 的确是你在眼前,可是我好想你的程度,怎么还是爱哭鬼啊,我认识的偶像萧敏浓是这个样子的吗? 哎呀虽然哭戏很厉害说哭就哭但那是业务啊不是说私底下泪点很高的吗? 果然都是骗人的。 这种还没说几句就开始红眼眶吸鼻子疯狂流泪擦眼泪跟擦鼻涕的手法差不多的肯定是我那个傻憨alpha。 真是久违。 周楚笑了一声,那杯水被岑浔试了试温度,最后试探着放到周楚嘴边。 周楚喝了一口,“很烫。” 这人又一边拿手背把眼泪擦了一遍去重新倒,背影都显示出了一种慌乱。 周楚真的很累,感觉身体的疲惫似乎让脑子的反应都迟钝很多,对方欲言又止,眼神又像是有很多的话要说。 她说:“你要说什么都说,我听着,不过我可能……” 病床上的女人抿了抿嘴,“会睡着。” 岑浔一只手抓着她的小拇指,小心翼翼的,生怕撞到她的留置针,最后又坐到了那一边,“没关系。” 可是她不知道从何说起,只觉得心里升腾起一股钝钝的疼,像是又什么玩意企图开山凿石,凿出点言语情深来,最后也只憋出一句—— “后来……你过得怎么样?” 周楚:“你好狠心一女的啊,为什么不问问……” “你女儿哦。” 岑浔笑了一声,她摘了口罩又哭了一顿,本来被人能形容成月下寒池的气质都没了,鼻子也红红,胡乱擦了一把之后妆也掉了,显得格外狼狈。 “她多大了?” 周楚:“比我现在小。” “哦,那不小了。” 周楚:“你多大了?” 岑浔:“你不会数吗?” 周楚:“你好烦啊……我脑子很难转过来你都不知道我上一秒都要领我人生中第三个金杯了……我厉害吗?” 低低的声音还能带着点炫耀,的确很周楚。 岑浔觉得自己自己整个人的心都轻松了。 多年的苦郁和无限的怀想都变成了恨不得多看几眼甚至躺床上去的渴望。 “厉害,”她这个时候又不慌张了,那个眼神粘在周楚的脸上,“不愧是周老师。” 周楚笑了笑,“你手都出汗了,这么害怕我超过你?” 对方笑了一声,“怕,怕死了。” 她拉着周楚那只手,按在自己的脸上,周楚的手有点凉,而岑浔的脸颊是烫的,肌肤的温差都能让人的心颤好几下,像是电流通过全身,冒出点不死不休的执念。 周楚哼哼两声,“你哪来的……穿得这么,嗯严实,现在几月了?很冷吗?” “也是颁奖典礼来的,没周老师领奖那么厉害,就是个破颁奖的,十二月底了,好冷好冷……” 她抓着周楚的手,脸贴上去,眼泪还是掉下来,“我的心也好冷。” 周楚本来都要睡着了,被这句话雷的头皮发麻,脑子里甚至有了音乐声。 她闭了闭眼,干脆不睁开了,无力地说:“你怎么还是这么土。” 岑浔:“偶像福利,只给你看。” 周楚:“……” 她以为岑浔有话想说,但是她也不知道怎么说,两个人说话的走向都变成了有一搭每一搭的拌嘴。 是久违很多年的你来我往,是岑浔说着说着又要哽咽的土味情话。 一点都不浪漫。 “我要联系你的家人吗?” 岑浔问。 周楚闭着眼,声音都冒着困,“随便吧……” 她的面容苍白,闭着眼的时候眼睫颤抖,等床顶的那盏灯也关了,侧光的小灯照得她的眼睫阴影似乎都一颤一颤,像是跟随着点滴的频率。 岑浔:“好。” 周楚的家人她后来在没见过,似乎是在知道有朋友帮忙后连问都没再问。 倒是周楚的妈打过几次电话,可是这里太远,离她的老家小县城十万八千里,是南方到北方,夏萤到冬雪的距离。 是期待到习惯的漫长历程,报喜不报忧到什么都不报的你们等着。 等周楚睡着,岑浔又坐了一会,她出门找到了坐在外面的看护,又嘱咐了一句,然后去办公室找医生朋友。 今晚的典礼岑浔作为难得出席的颁奖人带来了不少话题,不少人都发了和她的合影,在红毯采访的时候照旧有记者问她的近况。 “最近的生活还是很平淡吗?” 这是岑浔在上次采访说的,说这三十多年都很平淡。 被网友戏称是凡尔赛宣言,哪有人这个岁数荣誉加身还觉得自己是素人的。 也有人说难得这么不低调。 岑浔面对镜头依旧神色淡淡地点头,“当然。” 记者又问:“那您有期待什么么?” 正好今天是农历十五,外面齁冷,场外的红毯虽然看着围着不少人很热闹,但是穿得少依旧很冷。 岑浔摇了摇头,抬眼看了头顶高悬的圆月,笑了笑,“千里共婵娟。” 她这句话显得不太贴此情此景,但是等采访回放的时候被粉丝一解读,觉得岑浔明显是有对象了。 奔走相告这个性冷淡的蒸煮终于有情况了。 总不能再一个人孤孤单单地挤在超市大妈队伍里买米了吧。 “转院,可以啊,私人医院保密性高。” 医生朋友点头,“那我帮你把手续办了。” 岑浔说了句谢谢,一边又回自己工作室群里的消息,老板被网传有地下恋情很久工作室的都不知道,消息一堆堆。 毕竟合作这么多年,知道岑浔的口风多紧,压根不给记者留幻想余地。 现在分明是故意这么回答的。 都过了两个多小时,岑浔才慢吞吞地出现,之前经纪人的电话也被免打扰了。 她发了一句:是,有人了。 经纪人第一个回:谁啊!!!!我认识吗? 岑浔笑笑,回微信的时候忍不住嘴角上扬:“你不认识的人。” 反而是她的大助理陈明樾回:是医院那个吗? 底下其他人都发感叹号,整整齐齐。 岑浔连续发了九个九十九的红包,回了句是的。 经纪人又问:“那你要公开吗?根本没这个先例啊……” 的确是周楚从前说的世界,她从前问过的问题,没有abo,没有信息素,没有合法。 但是那又有什么关系呢。 纯粹的你和我,彼此可闻的信息素,彼此合法,彼此的彼此。 谁都不知道这一次的再见,她们等了多久。 的确熬过了漫长的时光,苦苦的煎熬,各种灵魂的拷问。 甚至是时空的跨度。
她本来害怕周楚的眼神没有任何对她的感情。 周楚似乎也害怕她不是她。 但是她们都低估了彼此。 “让我对象决定,我归她管。”
第148章 【镜像】那我呢 周楚从转院到恢复的时间岑浔一直陪着她,甚至让看护都感觉有点不好意思,因为她觉得自己好像没干什么。 “你现在没工作的吗?” 周楚的脑袋倒是没开瓢,但是腿没好完全,得多运动。 岑浔给周楚转的私人医院连复健室都是单人的,她问的时候岑浔刚好在喝水,听到周楚的疑问转过头去。 漫长沉睡醒来没多久的人靠在单杠上,歪着头看着她。 周楚也花了点时间适应这边的时间,手机在出事的时候屏幕碎了,也没人动,岑浔给她换了一个,她现在每天上网上得飞起。 这人从前就低调,可能是拿了奖之后资历也高,一般人也请不动,周楚当年把此人奉为偶像,关注了很多同好,此人的行程也少得可怜,也没其他明星的机场图流出的待遇,可能不出工压根不出自己家门。 一个人能宅到地老天荒。 多无聊啊。 这是现在周楚的想法,以前把岑浔摆在偶像的位置上,她只觉得人家不愧是老艺术家,稳重靠谱,值得学习。 “你希望我有吗?” 岑浔就差没住在这里了,在这的这段时间难免有人撞见她,还好都被工作室操作得很好。 周楚啊了一声,“反正我没有。” 她的脸稍微有了点起色,不再是之前躺着的时候那种虚弱的样子。 笑起来的时候眼神还是一样劲劲的。 “从头开始,挺好的。” 岑浔说,周楚伸出手,她就乖乖地过来了,把下巴放在周楚的掌心,“有什么吩咐吗?” 周楚挠了挠她的下巴,“觉得跟做梦一样,你之前说你是萧敏浓,我都不敢相信。” “换了那么多名字,爽不爽啊。” 周楚低着头,如果这个时候有人推门而入,一定会惊诧于此情此景。 窗外是黄昏,金色的阳光洒在里面,在去年年底颁奖典礼出席引起无数明星争相晒合影的巨星却乖巧地被别人挠下巴。 像一头的慵懒的豹子。 岑浔现在的头发很长,发尾还有些卷,垂在肩上,扑在背上,地上因为夕阳光而拉长的影子轮廓都是这种头发的边角卷卷,显得毛茸茸的。 “你认得我,就很爽。” 周楚不挠了,岑浔就侧着脸,脸颊蹭着周楚的掌心,最后手抓着周楚的手,牵起来,让她再走走。 “认不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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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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