尔绵太后循声看去,只见罗娅脚步匆匆而来,身后还跟着一脸焦急的勒雅。 勒雅拉了拉罗娅的袖子,想让她冷静一点。 “你不再静笙那里照顾她,来这里做什么?”尔绵太后看着罗娅问道。 “您要我如何照顾她?”罗娅直视着尔绵太后的眼睛,这是大不敬的行为,可此时的罗娅却毫不在乎了,“巫医说,公主是心病!她这是不想活了……” “闭嘴!”尔绵太后暴怒着打断了罗娅的话。 底下跪着的宫人们,被吓得大气都不敢喘,勒雅忙对她们嘱咐道,“你们先下去吧。” 宫人们如蒙大赦,连忙告退,寝殿中只剩下主仆三人。 罗娅一下跪在了尔绵太后面前,“娘娘,罗娅求您,给公主一条生路吧!” 尔绵太后看着跪在自己脚下的罗娅,眼中的神色冷得骇人。“你的意思是我在逼她去死吗?” 勒雅慌忙跟着跪下来,求情道:“太后娘娘,罗娅只是关心则乱,您不要怪罪她!” 说着,赶忙转头看向身旁的罗娅,“你快点跟太后娘娘认错,求娘娘饶了你!” 可罗娅却依旧固执地没有低下头,依旧是那一句,“求娘娘给公主一条生路吧!” 一想到静笙现在的生无可恋,她就害怕。 那是她养了十几年的孩子,是她的小公主啊!她看着她,从襁褓中的婴儿,一点一点的长大,十几年了,这个孩子早已融入了她的骨血,她怎么忍心,看着她就这么香消玉陨。 静笙……是真的不想活了! 不想到……身体都已经产生了抗拒的意识,不吃不喝,就算强行灌进食物,她的身体也会下意识得全部吐出来。才几天而已,静笙的身体就犹如枯尽的油灯,那双眼睛里,已经没有生机了。 想到这里,罗娅咬了咬牙,开口道:“娘娘,您还记得,舒窈夫人逝世的时候吗?” 尔绵太后整个人都顿住了,满身的怒火犹如被一桶冰水淋下,只剩下冷冰冰的躯壳。 “罗娅!”勒雅惊得赶紧抓住罗娅的手,想阻止她说下去。 自从舒窈夫人过世后,没人敢在太后面前提起舒窈夫人的死!可罗娅已经顾不得了。 “现在的公主,就是当年的您啊!” 当年舒窈的死,差点也带走了尔绵绰绰,若不是当年年幼的静笙一直在哭,哭醒了她,可能就没有今天的尔绵太后了。 尔绵太后蓦然失了神,她想起了当年,她抱着舒窈的尸体。 “您和舒窈夫人吃过的苦,受过的痛,又怎么忍心让公主再尝一遍?”
罗娅是看着尔绵绰绰和舒窈一路走过来的,看过她们被世人所不容,被尔绵太后的母亲斛律阏氏拆散。可是十几年后,尔绵绰绰却成了另一个斛律阏氏。 “就是因为吃过了苦,受过了痛……”尔绵太后眼中的神色痛不欲生,连声音都沙哑了,“又怎么忍心,让静笙再走这条路……” “那么……您后悔过吗?后悔过爱舒窈夫人吗?”罗娅问道 “从未。” 尔绵绰绰始终认为,她这辈子最大的幸运,是舒窈。 “这个问题,我也问过舒窈夫人。”罗娅轻飘飘的一句话,却让尔绵太后整个人都僵住了。 好半晌,尔绵太后才开口,问了一句,“她后悔了吗?” 北狄草原上至高无上的女人,此时竟有些害怕这个答案。 “在行宫那些日子,舒窈夫人每天倚坐窗前,等着您来接她。可她……从未后悔过!”罗娅红了眼眸,为那个到死都没能等到自己爱人的女子。 “若舒窈夫人还活着,看到今日您这么对公主,该有多难过啊!” 阿窈……会难过…… 尔绵太后怔住了,罗娅的哭声在耳边一遍又一遍。 “娘娘,您看看公主吧!您和舒窈夫人的女儿……快死了!”
第4章 静笙的寝宫中,宫人们都低着头做自己的事,宫室中很安静,诡异的安静。 隐隐隐隐抽泣声,让更气氛更加的压抑。 “公主……”乌兰落跪坐在床榻前,哭得不能自已,“您吃点东西好不好?您这样下去……身体真的会垮掉的……” 床榻上,躺着形销骨立的少女,她的脸上没有一点血色,比纸还要苍白,因为长期的不肯进食,两边的脸颊都凹下去了,她躺在床上,怔怔的看着床顶,眼中没有焦距,没有表情,若不是胸前微微有起伏,真像一具尸体。 才几天而已,静笙却像一朵失去生机的花,正在慢慢凋零着。 尔绵太后在乌兰落的哭泣中,进了寝宫,在床榻前,看着她曾经朝气蓬勃的女儿,躺在床榻上,犹如一具行尸走肉。 “静笙……”尔绵太后轻抚着女儿消瘦的脸庞,“母后该拿你怎么办?” 可是静笙一点反应都没有,那双眼睛犹如死水一般。 虽生犹死! 尔绵太后突然想到了这个词,心中悲不自胜。 她的女儿啊…… 静笙手里,还握着那一支比翼连枝的簪子,明明身体已经很虚弱了,可却像将仅有的力气都用在了手上,紧紧的抓着那支簪子。 尔绵太后触碰到那只簪子,静笙却像触电一般,猛然将簪子紧紧的抱进怀里,整个身子蜷缩起来,死死护着那支簪子。 “这是阿浅的……这是阿浅的……” 静笙只会重复着这一句话,她没有哭,事实上,从接到苏浅逝世的消息后,静笙就连哭都不会了! 其实一开始,静笙怎么都不肯相信苏浅死了,是尔绵太后用了些手段,让她不得不信了。 可静笙现在这个样子,绝对不是她想要的。 指下的温度,冷的骇人,冷得尔绵太后的手都开始发抖了。 静笙眼中没有生机…… 她和阿窈的孩子,真的……会死! “静笙,你赢了!” 草原的铁血太后,终是败给了她的女儿。 “苏浅没有死。我给你看的那些,都是假的,宁国的国书是假,使臣是假……所以一切都是假的。当日,宁国那座驿站失火之后,你的苏浅……将你托付给了忠国夫人陆氏照顾,她在前边坐镇,指挥侍卫灭火,母后派去的人马,趁乱将你带了回来。” 静笙是在陆常欢的手里被偷出来的,苏浅并不知道。 听到苏浅的名字,静笙失神的眼眸动了一下,如死水一般的眼眸中有了一丝波动。 那个女人……还真是救静笙的药啊!尔绵太后不禁在心里叹了一口气。 静笙的目光,突然落到了跪床榻边上的乌兰落身上。 “公主!我……我……”乌兰落慌慌张张地想解释。 静笙最信任乌兰落,从未想过乌兰落会骗她。若不是乌兰落的那句话,静笙是不会相信苏浅已死的事。 “乌兰落和你一样,以为那个女人葬身火海了。”尔绵太后开口替乌兰落解释。 乌兰落连连的点头,“公主,乌兰落没有骗你,真的没有!” 可静笙那双灰暗的眼眸中,依旧没有多少光彩,她已经不信任她们了。 见状,尔绵太后揉了揉隐隐作痛的额角,继续说道:“她不止没死,似乎已经知道你回了北狄,还隐瞒了这件事,所以宁国至今还迟迟未向北狄发难。” 和亲到宁国的公主,被悄悄带回了北狄,这已经违背了两国之间的停战协议。北狄甚至算得上背信弃义,蓄意挑衅。 宁国一直没有向北狄发难,是因为有人在其中为北狄做了隐瞒。 “母后派到中原监视苏浅的人,被发现了,他们带回了一封信,说是苏浅给你的。” 一想到这事,尔绵太后依旧还有恼羞成怒的感觉。 想当初,静笙嫁到邻国,她不放心,派了不少暗卫死士跟随,结果被当时还是太子妃的苏浅清得干干净净,还将那些暗卫的首级送回北狄,送到她的面前。 真是狂妄至极! 如今大概是为了静笙,那位曾经的太子妃,狠厉的手段倒有些收敛了,至少人是给她全须全尾的送回来了。 当然,回来的人,除了带回给静笙的信,还带回了苏浅给她捎来的口信——“还请太后娘娘,暂时替我好好照顾静笙。” 还真是…… 一如既往的狂妄至极! 尔绵太后从怀里拿出一封信,放到了静笙的手里。“这是那个女人给你的信。” 说罢,尔绵太后转身离开了静笙的寝宫。只是脚步最后还是停在了寝殿的门口。 那封信,尔绵太后已经看过了。 苏浅给静笙的那封信里,足足写了两张信纸,事无巨细地嘱咐静笙,要好好吃饭,好好睡觉,乖乖的待在北狄,等着她来接她。 大概过了半盏茶的时间,站在寝宫门外的尔绵太后,听到静笙对乌兰落说… 她要吃饭! ———————— 陆常欢:我把小静笙弄丢了,太妃娘娘的眼神好可怕……??o·(????????????)?o·?小白
第5章 自那一日后,静笙像是突然变了一个人。 她抛去了所有的颓废和死气沉沉,开始每天好好的吃饭,好好的睡觉,努力让自己好起来。朝气蓬勃的模样,和之前那生无可恋的样子,简直是天壤之别。 她总是嚷嚷着,等阿浅来接她时,不能让阿浅看到她那么难看的样子。 尔绵太后会在一旁毫不留情地提醒她,冬天马上快到了。 草原上的冬天,可不是开玩笑的!千里冰封,万里雪飘,百里之间,不见人烟。 而且大雪落下之际,中原通往北狄的雁支山脉,数百里山脉都会被大雪所冰封覆盖,根本就没法办法通行。 苏浅是进不来了! 可是静笙依旧执拗地说,阿浅答应要来接她,就一定会来,阿浅从不会骗她! 每每这个时候,母女俩一个怒其不争,一个执着倔强,总会闹得不欢而散。 等静笙的身体休养的差不多了,尔绵太后召集了北狄上下三十六部族的个个有为青年,明面上是想看看各部族下任族长。可私底下,谁都知道,尔绵太后此举,是为她的掌上珠招驸马。 此令一下,倒有不少人怀着心思而来的。 毕竟娶了静笙公主,等于得到了尔绵太后的鼎力支持,其前程不可估量。而且尔绵太后也公开表示过,她私库里所有的财产,都给静笙公主做嫁妆。 那可是克里什湖畔几百亩的肥沃草场,万千的牛羊,还有谁也不知道到底有多少的金银财宝,这些私产,可以养活一个整部族了。 尔绵太后在王廷中设了宴席,邀请了这些年轻有为的男子。 静笙知道尔绵太后的意思,但稀奇的是,她并没有拒绝出席宴席,反而盛装出席。 宴席之上,一身红衣的静笙,灼灼其华,漂亮的让人移不开目光。她本身就是中原与北狄的混血儿,有着北狄女子的明艳动人,也有中原女子骨子里的钟灵毓秀。 那一袭红衣的少女,自然惊艳了众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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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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