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月一下愣住了,静笙连忙戳了戳旁边傻愣着的暮月。“还不快谢恩。” 万一阿浅待会反悔了怎么办?! 回过神来的暮月,连忙谢恩。“谢娘娘成全。” ~~~~~~ 当天夜里,队伍行至驿站,苏雅前来找苏浅道谢。 苏二夫人没有来,因为义绝之事,是苏浅和苏雅先斩后奏,苏家一开始的打算,只是让姚侧妃母子俩得到该有的报应,义绝苏二夫人更是不赞成了。她思想传统,认为女子和离是奇耻大辱,更何况是义绝。 苏浅看出了苏雅的强颜欢笑。 “雅儿是担心本家那边的反应吗?”苏浅问道。 这次,苏雅是连脸上的强笑都维持不下去了。 “以我父亲的性子,只怕……我是要成为他的毕生之耻了……” “不会,”苏浅泰然自若说了一句,“二叔会感谢本宫,会很庆幸你合离的。” “什么?”
第195章 很快,苏雅就知道苏浅话中的意思了。 半个月后,苏御到达庆州时,温磊与他的姚侧妃还在相爱相杀中。 逼仄昏暗的小屋子里,阳光透不进来,阴暗潮湿得让人难受。 床榻之上,被连续放血多日的孩子,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迷迷糊糊间,温瀚看到,有人一步步的靠近,那人手上,明晃晃的刀刃泛着让人害怕的寒光。 女人撕心裂肺的哭声,一遍又一遍的哀求,像极了那一天,跪在西苑外的苏雅。 “王爷!表哥……妾求你,求你将妾千刀万剐吧!”姚侧妃被侍卫压按在地上,压得动弹不得,却还是拼命的想要站起来,她的手肘折了,骨骼断裂,皮肉扭曲成可怕的形状。她却像感觉不到疼一样,依旧拼命的挣扎着。 “表哥,放过瀚哥儿吧……他只是个孩子……”姚侧妃脸上全是泪水,身上瘦得已经脱相了,这些天受到的折磨,让她仿佛一下老了十岁。 这个恶毒到极致的女人,此时跪在地上拼命的磕头,只求面前的人放过她的孩子。 温磊看着她,冷冷的说道,“涛哥儿也是孩子,是本王唯一的孩子。” 姚侧妃顿了一下,抬起头,映入眼帘的,是温磊恨到近乎扭曲的面孔。 “你怀着别人的野种嫁给本王,为了这个野种,处心积虑,给本王下绝嗣的药,害死了本王唯一的孩子。”温磊咬牙问道,“本王到底哪一点对不起你?” 姚侧妃没有说话。 “来人,行刑。”温磊看着温瀚,脸上再没有那种疼爱了,“涛哥儿为这个野种受过的苦,这个野种也得受一遍才是。” 昏暗的小室中,刺眼的猩红,染湿了地板。母亲绝望的哭声,再一次划破了庆王府的安宁…… 姚侧妃抱着孩子冷冰冰的尸体,想起了三个月前,苏雅也是这样抱着涛哥儿的尸体。 姚侧妃突然笑了,笑得癫狂,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原来…… 这世上真的有报应啊…… “你笑什么?”温磊看着疯婆子一样姚侧妃,脸色阴沉。 姚侧妃仰起头,脸上残留着狰狞的笑,眼睛里满是血丝。“王爷,你不会真的以为,杀了瀚哥儿就是为涛哥儿报仇了吧?你是不是忘了,下令挖涛哥儿心的人,是你!” “没错,是我设的局,是我陷害涛哥儿,可杀他的人是你!该死的人是你!” “你还记不记得?涛哥儿死之前,看着你,嘴里还喊着“父王,孩儿疼……”,可你还是狠心下令,让人挖了他的心!” 温磊脸色一白,他想起,涛哥儿死之前,还一直喊着父王,那双稚嫩的眼睛里含着泪光,满是哀求…… “你该死!”温磊突然暴起,一把掐住姚侧妃的脖子,“是你!你害死了他……” 温磊手上下了死劲,就在他差点掐死姚侧妃之时,房门被匆匆打开,幕僚冲了进来。 “王爷,京都来了使臣,带着皇帝陛下的旨意!” 温磊一惊,放开了手中的力道,原本被掐着脖子的姚侧妃,瞬时软软的瘫在地上。 温磊看了她一眼,转身就走了。 求死不成的姚侧妃,眼中已经失去了生气,没有一点光,她吃力地爬起,一路爬到了孩子的尸体旁。 “瀚哥儿……我的瀚哥儿……” 双目紧闭的孩子,再也不能回应她了。 姚侧妃埋首在孩子的身上,双肩颤抖着,闷闷的哭声溢出。 ~~~~~ 温磊到正堂时,一眼就看到了使臣中为首的苏御。 刑部的官服,颜色本就沉稳庄重,补褂上代表清平公正的獬豸,威风凛凛。这样一身官服,穿在不苟言笑的苏御身上,更是显得庄重肃穆。 温磊原本还想寒暄几句,苏御圣旨一摆,一点废话也没有,直接公事公办说了一句,“庆王温磊接旨!” 温磊只能撩袍跪下,恭敬地接旨道,“臣温磊接旨。” 苏御展开圣旨,开始念道,“庆王温磊,惑于巫祝,旁惑邪言,挖嫡子之心,施以巫蛊之术,其行实属大逆不道,即刻押往京都,交刑部问罪。” 温磊心头大震,失措地问道:“巫蛊?!什么巫蛊?!” 巫蛊向来祸乱人心,自古以来,凡是沾上这两个字,谁都没有好下场。 苏御冷冷看着他,“庆王不知道吗?那位给涛哥儿挖心的“神医”,是明月教的余孽。” 明月教,当初巫咒皇帝,而被连根拔起的邪教。 温磊像是被抽去了全身的力气,瞬间瘫坐在地上。 他终于想起来,那一天,苏浅对他说过的话——“希望庆王殿下记住自己说的这一句“杀人偿命”。” 苏浅一开始就给了他选择! 如果他一开始就公平公正,给死去的涛哥儿一个该有的公道。那苏家便放过庆王府。 可温磊选择了包庇姚侧妃和温瀚! 那一天,温磊在众目睽睽之下,揽下了姚侧妃所有的罪。父杀子,于情于法都不是罪。而苏家人,却异常的平静,甚至无动于衷。 原来…… 这才是苏家真正的报复! “来人!将犯人温磊押解回京!”苏御随行的司官,对着侍卫下了令。 两个侍卫正准备上前,要给温磊戴上手铐脚镣时,却听见苏御说了一句“等等”。 “大人?” 司官不解地看向苏御,却见苏御将自己头上的官帽拿了下来,随手就递给了他。 “大、大人?!”司官拿着他上峰的官帽,一脸的懵然,眼睁睁看着他的上峰,动手脱去了身上的衣裳。 “脱了这身官服,我现在不是刑部官员,而是苏雅的哥哥。” 说着,苏御一把就拽起了温磊的衣领,将他整个人拖拽起来。 苏御的司官,比部员外郎黄钟,看着他一向克己复礼的上峰大人,就这样……把犯人狠狠揍了一顿! “温磊,当初我苏家能助你坐稳庆王之位,今日也能把你拉下来。”苏御看着地上犹如死狗一般的温磊,冷冷的说道,“我苏家女儿天生尊贵,岂容你糟践!”
第196章 一个月后,苏浅在燕州接到消息。 关于巫蛊之事,温磊、姚侧妃,以及庆王太妃被贬为庶人,终身圈禁,温家爵位收回,庆州国除。除此之外,武帝判温磊与苏雅义绝,苏雅送还本家,并没有受到牵连。 燕王府议政厅,文官以段云诩为首,武将以秦啸为首,燕州家臣幕僚都到齐了。 上首之座,坐的是刚满一岁的燕州之主,燕王君无忌。旁边分坐着他的两个母亲,嫡母燕王太妃,和生母顺国夫人。 才一岁的孩子,正是好奇心旺盛的时候。就算一展厅中几分严肃,也震不住不住孩子那向往自由的心。 在不知第几次想起来,又被自己母亲按回去后,君无忌终于哭了。 孩子稚嫩而嘹亮的哭声,打破了议政厅里的商讨。 苏浅头疼的按了按额角,静笙抱起儿子,“……我先带阿黎出去吧。” 这议事都议了一个多时辰,静笙真的太为难孩子了,她家阿黎才一岁呀。 苏浅点了点头,静笙带着小阿黎出去了。 小阿黎现在已经会走路了,只是走路还不稳,却再也不肯让人抱了,他跟着静笙的手,晃晃悠悠的迈着自己的小短腿,蹦蹦跳跳地跟着母亲离开。 看着母子俩牵手离开的背影,苏浅眼中神色若有所思。 “娘娘是否有所决断?”段云诩问了一句。 “嗯,”苏浅点头,说了一句,“将虎符送到京都。” “那燕王府……就真成了摆设了。”段云诩提醒道。 上缴虎符,等于将藩地军政交出! “本宫知道。”苏浅眼中晦暗,“但本宫也知道,朝廷的动作真的要开始了。” 前些年,朝廷的手段温和,削蕃也不会明着来,可这次以雷霆手段处置了庆王府…… 苏浅可以预感到,腥风血雨即将来临。 权力纵然迷人眼,要苏浅很清楚,她现在最重要的,是将燕王抚养成人。 苏浅将燕州军政交于了朝廷,朝廷那边回复的很快,收回了燕州的兵权,将兵权给了燕州都督秦啸,却又保留了燕王的地方政权。 武帝还很厚道,言燕州地远,燕王府孤儿寡母,给苏浅留了两千的精兵。 其实苏浅心里很清楚,朝廷之所以保留燕王府的政权,是因为燕州离京都远,朝廷管控能力削弱。“天高皇帝远”,这几个字可不是说说而已,武帝是怕养大了地方军队的胃口,再养一个地方军阀来,所以才要用燕王府来制衡当地军权。 不过这些苏浅都不在乎,就这么守着静笙母子俩,也没什么不好。 等一切尘埃落定之后,燕王府又迎来了客人。 原本已经回去本家的苏雅和苏二夫人,母女俩来到了燕州。 她们是来致谢的。 庆王府被清算,苏雅能全身而退,是苏浅一直坚持要苏雅义绝。 玉笙院客室中,苏二正讲诉着温磊一家被圈禁的情况。 “多亏了浅姐儿,”苏二夫人心有余悸的说道,“不然我家雅儿也要被圈禁起来了。” 当初还在晋州,之是苏浅问苏雅要不要义绝,苏雅是犹豫的。从小根深蒂固的教育,以夫为天的女德,都让苏雅对义绝望而却步,是苏浅说服了她。 想起自己得了旨意,去看了温磊最后一眼。在圈禁之地,温磊居然求她看在一日夫妻百日恩的份上,救他。 苏雅只觉得好笑。 她告诉他,她给过他机会的! 在知道涛哥儿是被陷害致死的时候,他但凡公正一点,不去庇护罪魁祸首,给涛哥儿一个公道,都不会走到今天这个地步。他既然已经把罪责揽在了自己身上,那就受着!想翻供,也不看看苏家给不给他这个机会。 苏雅一字一句说着,然后看着温磊在她的话里,脸色一寸寸灰败下去,只觉得心中痛快至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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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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