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次祠堂的事我就没和她计较,如今想来,就是她不详,去跪了祠堂反倒惹了祸事! 我们苏家之前一向和睦,便是她那一次后才生出这样多的事端来。 来呀,请家法,今日就算不为络丫头,也为给列祖列宗请罪!”
“祖母!” 苏络一脸不可置信,一向溺爱她的祖母也不信她? 信用度-20就意味着无论她说什么、做什么,都不会有人相信她的意思吗? 苏衍是这样,她祖母也是这样,她祖母甚至更愿意相信外人的话! 苏络沉了口气,扑通跪在地上,一字一句的说道“祖母,您要罚就罚我吧,这件事,和大姐姐没有关系。” 苏老夫人恍若未闻,“来呀,送三姑娘回去休息,络丫头累了,回去好好歇着吧,这些日子不用来请安了。” 这是不让她出门了! 而丫鬟也已经捧着一根七寸长的戒尺出来。 苏络听见院子里传出戒尺打在皮肉上的声音,一下又一下,她瘫坐在地上,恍然觉得那戒尺是打在了自己的心上。 抬头悄悄四周,她这些天认识的人差不多都在这了,有的讨厌她,有的溺爱她,有的今天还欺负了她,无一例外的是没有一个人会相信她。 她自认为局外人的优越感被打得粉碎,两个丫头架着苏络出了门,明晃晃的太阳晒得她眼前一黑,有什么东西滴进了眼里,刺得眼睛生痛。 她忽然挣开小丫鬟跑向苏泠,像是在抓着救命稻草似的紧紧抱住了她的脖颈。 不是所有人都以为自己在撒谎的,她大姐姐是知道真相的! “三姑娘,您不要让咱们当下人的为难。” 苏络不知哪儿来的力气,就是死死抱住苏泠不肯松手,“你们打吧,要打就连我一起打!” “三姑娘,您这是违抗长辈的命令,还是” “别废话!”她一双眼通红,转身跪在苏泠面前,“打!” 苏老夫人也被她这明目张胆的悖逆气到了,“她让打就打,两个给我一起打!” 戒尺高高举起,狠狠落在手心,瞬间红了一片,苏络咬着牙死死忍着。 疼的,却是莫名安心的。 一人十五戒尺,苏络手已经没了知觉,肿成一片,而苏泠却是一脸的习以为常。 两个人直接跪到了夜里,苏络发了热。 她迷迷糊糊觉得头重,快倒下去的时候被苏泠伸手接住。 苏泠身上冰冰凉凉,她有些贪恋的蹭了蹭。 老妇人今日头痛,吃了安眠的药睡下了,刘嬷嬷叫人去请了大夫,又叫了几个小丫头要把她送回落雪阁。 苏络却扒着她大姐姐不肯撒手,有人去掰她手心,她就扑簌簌的流泪,粉雕玉琢的人蓬头垢面也掩不住这一脸的精致娇媚,眼泪隐入发际,她扁了扁嘴瞧着不胜可怜! 苏泠居然也觉得这小东西哭起来也没有那么碍眼,微凉的指尖挑去了眼角的泪痕,由着她在自己臂弯蹭了蹭,“不回落雪阁你还想去哪?难不成要跟我回清泠斋嘛?” 清泠斋偏僻,哪里比得上落雪阁的精致,她这话不过是随口嘲讽,却没想到苏络哽咽着“嗯”了一声,然后紧紧抓住了她的裙摆。
第9章 女孩子长大都是一瞬间的事 清泠斋难得有这样热闹的时候。 清泠斋偏僻,又住着位身份尴尬的主子,一向是旁人不愿意踏足的地方。 往日里也只有小丫头青禾蹲在枇杷树下洗衣服的动静。 今日嬷嬷丫鬟来了一堆,还带着位步履匆匆的大夫挎着药箱,小丫头没见过这样的阵仗,站在树下吓得面无血色。 一群人吃吵闹闹的进了正屋,说是正屋,也不过是比那两件厢房略大些、干净一些的屋子,一览无遗的摆着一张缺了条腿的八仙桌和一张硬冷的床榻。 大夫把了脉,自去开药煎药,小丫头利索的替她换上了干净的白色里衣,苏泠好不容易脱离了苏络的魔爪,扯着被抓皱的衣服到了门外。 青禾一见她就忙不迭的小跑到她面前,她和苏泠自小相依为命,见她没出什么事便安心许多,探着头望了眼里屋“姑娘,屋里的是三姑娘吗?” 苏泠皱着眉点了点头。 “三姑娘怎么来我们清泠斋啊?” “脑子进水了。” “啊?” “没什么,你该干什么干什么,不用管她。” 青禾应了两声,然后踮着脚看了眼里屋“三姑娘是病了吗?要不要加床褥子?” “你衣服洗完了?” 青禾恍若未闻“听说三姑娘从小睡的那张三进三出的拔步床是夫人一出生,家里便请了十多位工匠开始打造的,一直到夫人出嫁,这才做了嫁妆,夫人走后又留给了三姑娘。姑娘,三姑娘会不会睡不惯我们清泠斋啊?” “呵,睡的惯难不成还要常住不成?” “来者是客嘛!” “客什么客。”她忽然上下打量了遍青禾,“怎么没见你对我这么上心?” 青禾笑了笑,“我去烧点水吧,等一下总要送些茶水来。” “送什么茶水?你站住!” 青禾已经一溜烟跑没影儿了,苏泠看了眼屋内面带不虞。 怎么这么多事? 一群人折腾了一个多时辰,直到月色已浓,苏络这才吃了药,出了一身的汗。 直到半夜,苏络迷迷糊糊醒了过来,就着半窗子的月色打量了一圈,不是她的落雪阁。 身上汗津津有些难受,苏络掀开被子伸出去一条腿。 想她不过是掉了个水居然就能发烧烧到晕过去,也不怪原著里苏络早早就没了,这副身子也太虚了! 苏络蹬开被子翻了个身,然后一脚搭在了团温热的东西上。 她踮着脚尖碰了碰,似乎是想弄清楚这是什么东西。 苏泠一脸不耐,“老实点!” 苏络猛地收回腿,抱紧了身前的被子,试探的问道“大姐姐?” 苏泠没理她,苏络却已经确认了,她抱着被子坐了起来,“我是在清泠斋?” 她记得她之前是在鸣安堂没了意识的,醒来后还以为这里是鸣安堂的哪间厢房。 “不然呢?还是你以为身下的是你那张价值连城的拔步床?” 苏络尴尬的笑笑,她盯着苏泠良久,手心上后知后觉的痛还在提醒她昏迷之前发生了什么,苏络的心一下子沉了下来,她缓缓开口道“大姐姐,我说的是真的。” 苏泠轻嗤一声“可不是他们想听的。” “为什么他们都不信我?” 不是信不信的问题,是他们想要罚她而已,欲加之罪,何患无辞?更何况还有柳家变着法子的往上蹭。 不过她到是没想到苏络这次拼了命的维护她,呵,真蠢,她以为这样做能在自己这里讨到什么好处吗? 一不会据理力争,二看不清局势,三又把自己搭了进来,真是蠢到令人发指! 苏泠睁眼看向她,黑暗中那双眼睛极亮,看着苏络抱着被子跪坐在她身旁,可怜兮兮的像是找爹娘告状的孩子,她到嘴边的嘲讽又吞了下去,一字一句的说道“你在第一次撒谎的时候就该料到这样的结果。” “以前都是我不懂事。” “哦。”苏泠闭了眼,不仅不懂事,还蠢的连人家的真情假意都看不出来。 “我以后不会了。” “” “大姐姐,你信我,我长大了。” “” “女孩子长大都是一瞬间的事” “” “大姐姐” “闭嘴!” 苏络看了眼空间里还明晃晃挂着的【清泠斋一日游】进度显示不到五分之一,又慢慢躺了回去。 苏泠显然没有和她秉烛夜谈的意思,苏络抱着小被子两眼放空盯着床幔。 她的烧退了,现在精神的很,只是有些口渴,不过身体还是没什么力气,在她以为不着痕迹的看了苏泠十五眼之后,终于蹑手蹑脚的爬了起来。 月光清亮,苏络看了眼空空如也的八仙桌,披了件外套小心翼翼的出了门。 木门“吱呀”一响,她连忙看向床榻,见那边没什么动静,才钻了出去。 院子里的枇杷树飒飒作响。 青禾起夜时,正瞧见琵琶树下站着个人。 她似乎在自言自语什么,没一会儿就蹲了下去,缩成小小一团。 青禾怕吓着她,咳了两声才走上前。 “三姑娘怎么出来了,不是还病着呢么?” “我渴了,出来找水喝。” 结果水没找着,倒是看见这棵原著里比她戏份还重的树。 什么男主翻墙入院,两人互诉心事,女主命悬一线全在他眼皮子底下,也难怪好好的枇杷树不长枇杷,吃柠檬吃多了! 青禾弯着眉眼笑出了声,“水也不在树底下呀,三姑娘稍等,奴婢这就去倒。” 青禾比她大姐姐小两岁,是个很温柔很温柔的人,她让苏络先去她房间等她,然后没一会儿就提回来一壶热水,青禾替她拢了拢外套,“姑娘怎么半夜醒了,是睡的不舒服吗?” 苏络摇摇头,“太渴了。” 她似乎放了心,依旧笑着问道“不饿吗?” 她话音刚落,苏络肚子配合的叫出声,青禾从柜子里找出来包儿桂花糖。 用油纸包的好好的,放进嘴里又香又甜。 “好香!” 苏络眼睛一亮,甜的一点都不腻,满嘴都是桂花芬香。 “吃完了姑娘就早些去睡吧,生病的人得好好休息才好得快,不然又要喝那苦的不得了的汤药呢!” 苏络点点头,青禾看着她莫名一脸欣慰,“三姑娘第一次来我们清泠斋吧?我们家姑娘也是第一次让人进来,姑娘来了,我们姑娘今日很开心呢!” 苏络猛地咳起来,青禾想替她主子拉拢人心也不要这样骗人吧? 她大姐姐,像是快乐的样子吗? “姑娘别怕我们家姑娘,她只是嘴硬心软,对人是再好不过的了。” 是啊,那是对你。 “我们姑娘吃了太多苦了,防备心略重一些,不过对姑娘,一直没什么恶意的。” 吃苦是真的,以后还会更苦,不然怎么配做千帆过尽的大女主?防备心到是重了亿些,恶意善意的,苏络叹了口气。 有些东西,尽人事,听天命吧! 显然,睡了一觉后,虚弱的不仅是发烧后的身体,还有之前强烈的情绪波动。 苏络本来就是个佛系的人,如今更是直白的立志向着看破红尘的方向努力着。 次日一早,苏络还没起,刘嬷嬷又来了一趟。 许是病着的人情绪总是格外脆弱些,刘嬷嬷本想劝她回去落雪阁,奈何拗不过她,只好留下了两个丫头照顾。 “刘嬷嬷,紫苏呢?怎么不见她来?” “姑娘若是回了落雪阁,自然有紫苏伺候。” 苏络抓着被子遮住了半张脸,“那还是算了,落雪阁离不开她。” 刘嬷嬷“” 这三姑娘是越来越能屈能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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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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