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雅芝则是一贯的冷静自持,坐在应晟的对桌,偶尔抬眸看应晟一眼,唇瓣动着,像是在跟她说着什么话。 应晟偶尔会回一句,大多时候都在嚼着食物。 有意无意地,她撇头看向了高处,以她的视野是绝对看不到总统套里的顾十舟的。 可她还是仰头看向了那个方向,与顾十舟在望远镜里看到的画面重合。 应晟用叉子叉起了一块牛肉,指腹捏着叉子转了一圈,随后放进嘴里,没一会儿,应晟又舀起了一勺鲜浓的蘑菇汤,喝得优雅。 顾十舟看着看着,肚子不自觉就发出了咕噜噜的叫声。 叫了餐,顾十舟安静坐在房间里等待,时间算得精妙,就在两人都用过餐之后,基地开始砰然炸裂,引爆器是定时的,因为行动隐蔽,没有放在任何人的身上,□□包的□□足够毁掉虹门的基地建筑,只听一声接着一声的巨响,外头狂欢的民众发现了不对劲,吓得抱头逃窜。 顾十舟迅速起身,也不换掉身上的衣服,从沙发的一角摸出两把枪,随手就揣在了腰间。 她没有走正门,铤而走险,从十五楼的窗台上攀爬了出去。 脚尖刚踏上窗外那狭窄台阶的一瞬,顾十舟的心狠狠颤了一下。 身下就是十五层高楼,涌动的人流几乎像是一个个的黑点,风吹起她的衣摆,带着凉意。 正门外有人守着,她走正门一定会被发现,顾十舟收敛心神,脚下的步子迈得缓慢而稳,手指扣着窗台沿边,一步步挪向隔壁的套间。 餐厅内。 苏雅芝被爆炸声惊到,立即吩咐人去查探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应晟则没什么反应,就像是置身事外,基地发生的一切都跟她没关系。 “阿晟,我希望基地爆炸这件事情跟你无关。”苏雅芝脸上没什么情绪,声音也有些阴冷。 应晟端起酒杯,朝着苏雅芝的方向举了举。 “有关难道不是更好?” “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这里是虹门,不是能随便开得起玩笑的地方!” 苏雅芝的脸色难看到了极致,她从应晟的神情里不难看出这件事情跟她脱不了干系。 监察机构的人要是知道了,应晟会有什么下场? 苏雅芝不敢去想,也不愿意去想,只是觉得浑身冒着寒气,冷得厉害,她不禁抬起手臂,环住了自己的肩膀。 “妈,这不是什么好地方,你和我都不适合虹门。”应晟放下酒杯,目光灼灼。 “我带你离开这里,你该有自己的生活,而不是被束缚在这种邪气的门派里度过一生。” “不要胡说八道了,什么邪气的门派。”苏雅芝也说不上是恐惧多一些,还是愤怒多一些。 她潜意识里觉得应晟犯了大错,她炸了虹门的基地,要是查出来,会被虹门处决的。 虹门里最不缺的就是刑具,或许他们不会让应晟死的那么痛快。 一旦想到这一点,苏雅芝的心就像是灌了玄铁,沉得要命。 “你以为炸毁了基地就能摧毁虹门吗,你太天真了!”苏雅芝瞪着应晟,恼怒着她的自作主张。 应晟没回话,只是笑了笑。 她当然知道炸毁基地是摧毁不掉虹门的。 “赶紧跟我回去,去监察机构,跟他们道歉忏悔,先保住你这条命,其他的都不重要!” “基地很快就要变成飞灰了,哪里还有什么监察机构?”应晟望着自己的母亲,心里有一瞬的柔软淌过,她母亲害怕虹门,对虹门存有极深的恐惧,哪怕如此,她还是关心自己的安危。 “会有人来支援,他们会把虹门的人一网打尽,吃完了吧,吃完了就跟我走。”应晟从苏雅芝面前站了起来,没一会儿就从腰间掏出一把枪,递给了苏雅芝。 “拿着自保。”应晟说完,扯起苏雅芝的手臂,将她带出了餐厅。 “虹门不是只有这一个基地。”苏雅芝觉得自己的太阳穴跳得厉害,整个后脑勺都疼了。 应晟怎么就是听不进去她说的话? 没错,监察机构的确没有人,可不代表监察机构不存在。 每个虹门的继承人都有着自己的使命,他们必须要完成自己的使命,否则下场会很难看。 “我知道。” 应晟一边走,一边观察四周。 她撕开自己身上的衣裤,里头是一套跟民众全然无异的迷彩服。 越野车的座位角落里摆着三盒油彩,应晟靠近后,将手臂探了进去,摸出油彩,在自己的脸上抹了三道,又给苏雅芝也抹了上去。 “换上衣服,你穿成这样太扎眼了。”应晟将苏雅芝推进了车里,很快就将门关得严严实实。 周围乱得厉害,压根没人注意到她们的动作。 苏雅芝在车里犹豫了很久,手指紧紧攥着那套迷彩服,思绪却飘远了。 直到车边传来几下清脆的扣门声,苏雅芝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拧着眉梢,仍旧是没有动作。 车门猛地一下被人拉开,随即应晟稍有些不耐烦地丢进一只□□袋。 “你要是不肯换衣服,我只好把你装进这里面带走,再给你三分钟的时间。” 说完,应晟就再次把车门拉上,将空间留给苏雅芝。 苏雅芝眼睁睁看着车门紧闭,被应晟的做法气得头顶生烟,在车里狠狠跺了一下脚。 她这女儿真是太没大没小的了,连她也敢威胁? 胆子可真是肥,连虹门都不怕,也不知道是随了谁了。 话虽是这么说,苏雅芝却是这几年来第一次感觉到热血澎湃。 或许真是在虹门压抑的时间太长了,她想摆脱,却又害怕自己摆脱不了,甚至会连累应晟。 如今应晟已经走出了第一步,她没有舍弃她这个做母亲的,也没怪她布了那么多的局,欺骗她,考验她,锻炼她。 苏雅芝望着手里的迷彩服,犹豫了几秒之后,开始脱去身上的衣裙,麻利换上迷彩服。 顾十舟很快赶了过来,浑身都冒着虚汗,十五层太高了,爬山跟爬楼的感觉完全不一样,她强自镇定才忍住了没有腿抖,□□着从酒店里赶了出来,顺着人流跑到了应晟这边。 应晟靠在越野车的车门上,远远就看见了朝着自己走来的顾十舟,随即笑得灿烂,肆无忌惮地张开手臂,等着顾十舟扑过来。 “伯母在车里?”顾十舟扑向应晟,手臂环住她的腰身,又在应晟的唇上轻吻了一口,这才松开她,站立在车前。 “嗯,不肯换衣服,还在害怕。”应晟挑了挑眉,意有所指。 “你在那胡说八道什么,谁害怕了?”应晟这头的话音刚落,车门就被人一下拉开,苏雅芝身上穿着跟她们一模一样的迷彩服,脸上也画着厚重的三道油彩。 三人穿得一样,化着一样的妆容,要是不看周身那些闷头瞎跑的群众,还真像是穿着亲子装出游的一家人。 “早知道我就不跟你废话那么多了,直接把麻袋丢在你面前,或许你会清醒得更快。”应晟睨了苏雅芝一眼,语气虽然冷,却没有恶意。 说到底她们是有血缘关系的亲母女,神情在一定程度上很相似。 在顾十舟的眼里,苏雅芝就像是大版的应晟,也许十几二十年后,应晟也是这副模样吧。 三人混进人群,往港口的方向慢慢跑去。 “你究竟带了多少人,怎么带进来的?”一边走,苏雅芝就一边问着应晟,她实在好奇应晟是怎么把人带进虹门范围内的,且无声无息,没有被人发现半点蛛丝马迹。 要做到这一点,的确不容易。
第158章 一百五十八枝尽情盛放的小白花 应晟笑了笑,没说话,只是到了港口之后,她手指倒扣,指了指海面以下。 “上船。”应晟示意顾十舟和苏雅芝先上船,而她自己看了一眼身后,不远处有虹门的人追了过来,有人举起了手里的□□,朝着她们所在的方向扣动扳指。 应晟一把推开苏雅芝,手臂被灼热的子弹射中,眉头死死蹙了起来,顾十舟心惊之余,退后两步,一把拉上了船舱的铁门。 苏雅芝没想到应晟会为了救她受伤,她原以为应晟会讨厌她。 “我只负责炸毁这一个基地,其他的有人会收拾。”应晟见苏雅芝盯着自己的手臂看,手臂被子弹射中,从右手指缝间淌出滚烫又鲜红的血液,疼痛感使应晟有短瞬而来的麻木。 “虹门本就是非法的存在,你不用担心,我早就摸清楚了虹门的情况,托人上报给了欧洲政府,他们有的是人想要收拾虹门,不论于公于私,他们都会对虹门的巨大财富起心思。” 收拾虹门压根就不必自己亲自动手,以她们几个人的力量,加上应晟从国内保镖公司带来的几十个人,当然不成气候,无法跟虹门对抗。 可要是他们什么都不求,只要虹门垮台,那么事情就简单多了。 虹门是块肥肉,不少人都虎视眈眈地盯着呢。 把肉的位置提供给那些野兽,他们扑过去抢,她们也就能趁机全身而退。 应晟的要求很简单,她提供消息,而对方保证她们三人的安全。 对于那些‘野兽们’来说,怎么看都是一笔划算的买卖。 “原来你一开始的听话,都是在迷惑我。”苏雅芝冷冷看了应晟一眼,心里很不舒服。 “你被虹门吓成那样,我不迷惑你,瞒着你,难道直接告诉你我的计划,好让你破坏掉?” 应晟笑了一声,语气倒是没什么恶意,颇具调侃的意味。 苏雅芝不再搭理应晟,只是对顾十舟说了一句她累了,去休息休息。 顾十舟忙点头,带着苏雅芝过去那头的船舱,找了一间干净舒适的船舱房间,又吩咐去煮了一些牛奶和吃的送去。 苏雅芝刚吃完,肚子不饿,可还是喝了两口牛奶。 应晟的做法让她很生气,可顾十舟却讨她的喜欢。 苏雅芝喝过牛奶之后,怔怔望着玻璃杯想着,她当年生的女儿如果是顾十舟那该多好? 顾十舟很乖顺,从头到尾也不会说她不喜欢听的话,不像那个满嘴没好话的臭丫头。
苏雅芝躺到了床上,床显然是被人精心收拾过的,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花香,可以助眠。 这一睡就是几个小时过去。 苏雅芝原本睡得还算不错,直到船身突然剧烈摇晃,整个海面都开始涌起冲天浪花。 那些浪花打得很高,像是有炮弹坠入水里以后引发的澎湃,一波接着一波,让人无法消停。 苏雅芝随手披了一件衣服就走出了船舱,却见应晟与顾十舟早就站在她的船舱之外等候。 “怎么回事?”苏雅芝面上看着像是没什么情绪,实则声音隐隐发颤,神经绷得死紧。 “虹门的人追上来了,大概有三艘作战军舰。”应晟靠在船舱隔着过道对面的栏杆上,说得轻描淡写,仿佛追上来的不是军舰,而是一艘载满乘客的旅游轮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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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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