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能倒,她不能倒,她一定要救孩子,一定要救活孩子,孩子不能有事。 逐焰跌跌撞撞、踉踉跄跄,总算抱起襁褓中的孩子走出门,谁料老天也不曾体恤她,她刚出门,便下起倾盆大雨。 逐焰拼命把孩子藏在自己怀里,不让她淋到雨,走了半天,总算到了一家医馆,那医馆的店伙一见孩子长着尾巴,立时像见了瘟神一样,把逐焰赶了出去。 逐焰淋着雨,眼看孩子脸色越发苍白,恨不能拿自己的命换孩子的命。 她不想放弃希望,拖着身子,沿街一家家去求医馆收治,但都被赶出门去。 瓢泼大雨已经把逐焰的头发、衣裳都打得湿透,她真不知道,她为什么会遭遇这如此痛彻心扉的一切。 “贺情!救救孩子,求求你救救孩子!” 救救孩子,救救她! 悲叫了这一声,逐焰眼前一黑,气也喘不上来。 她忙拼命掐自己的人中,这才又清醒过来。 望着怀里几无动静的幼小生命,逐焰抱紧她。 “娘亲在,娘亲在,不怕。” 逐焰抱着孩子,又继续往前走,试图为孩子寻得一点生机。 她双臂已经沉得如铅一般,可她仍紧紧抱着孩子,好让孩子冰凉的身体能偎在她身上取取暖。 不期然间,雷声大震,电光一闪,猛然一道闪电劈在逐焰眼前。 逐焰吓得一抖,随即又下意识去看孩子的情况。 她的脸紧贴着孩子稚嫩的面庞,不断道:“有娘亲护着你,不怕,没事的,没事的。” 但下一秒,她陡然发现什么,整个人不断打起颤。 手指颤抖地去摸孩子的鼻息,逐焰跌坐在地上。 没了。 没有一点呼吸。 抱着孩子冰冷的身体,逐焰不知觉间走到了一棵梨树下。 她看了看那一树雪白的梨花,只觉一切荒唐可笑。 贺情抛弃了她。 贺情不要孩子。 孩子,死了。 满怀着恨意、痛意,逐焰痛哭着,把孩子紧紧抱在怀里,最后在曦光将现时,把孩子埋在了树下。 黎明时分,逐焰无声地走到了那河边去。 望着那平静的河面,她眼一闭,就要投下去。 狄星骤然看到那一道身影,忙施法定住她身体。
第137章 不知觉间,花开花落,半月过去。 “你快来,这,这有个孩子!” 妇人望着那梨树下一处惊讶道。 她本是和妻君一道出来游玩,无意间发现那梨树下的地面隐有动静,刨开一看,竟然是个婴孩,立时大惊不已。 那妻君一看,皱眉道:“恐怕是觉得这孩童身体有异,所以把她抛弃于此。” 妇人眼见那婴孩面有血色、手脚乱动,再无论如何也舍不下她去,“妻君,既然她被抛弃,咱们便收养了她吧。” 那妻君略一思忖,“倒也不难,咱们除了她的尾巴便是,给她起名阿五,用这贱名骗过鬼神去,保她一生平安顺遂。” 说罢,妇人把婴孩抱到怀中,一对佳偶就此有了孩子,一时也算欢欣。 而狄星这头,望着床上始终昏迷的人,心里一阵恻隐。 那时她醉中小憩,陡然醒悟那逐焰是何人,立时前去那慕梨府寻找,待她找到她,便见她要投河自尽。 她定住那身子,随即慢慢上前,把逐焰带离河边一些,又解了法术。 谁知逐焰就此昏迷过去,她只好找了一处地方,带着逐焰安顿下。 眼见半月过去,郎中找了、药也服了,逐焰仍没有一点清醒的意思,狄星不免焦急。 望着那苍白憔悴的面容,她不免生出许多怜意。 思来想去,她又另找了一个郎中来为逐焰看病。 郎中一掐脉象,对狄星道:“尊夫人产中受损太过,又过度伤心,现下身体极为虚弱,而且……” 产中受损? 狄星陡然想起之前在姻缘架中逐焰的模样。 的确是小腹隆起。 又联想之前河边那一幕,她心头更是复杂,眼见郎中话有犹豫,便问道:“而且什么?” 郎中道:“最好能察看一番她的情况,尊夫人似乎刚生产不久,若是伤处未愈,伤势缠绵之下便也加重痛苦,更难清醒。” 狄星听懂郎中的意思,心下不免尴尬,但为了逐焰身体着想,也只好道:“还请郎中费心。” 狄星一时犹豫自己该站在床边继续看着,还是该坐到桌边去,郎中却没让她犹豫,摒退了一边的小童,让狄星拿着医箱方便她随时取用东西。 郎中察看了那处的伤势,对狄星责备道:“你怎的让你娘子伤势延绵至此?实在不像话。” 狄星视线丝毫不敢往那伤处偏移,只硬着头皮担了那责备。 稍过片刻,郎中开始收拾东西,一副要走的架势。 狄星忙问:“她伤势如何,可是医治好了?” 郎中皱眉看她,写下一张药单交给她,交代道:“这药方每日一剂,需连吃一段时日,此外,她伤处暂且不能接触衣物,你每日里多用这药膏帮她外敷,少说一日三次。” 说着,郎中把一个红塞瓷瓶递到狄星手里。 见面前人张着嘴,一副不知道该怎么接话的模样,郎中只觉她是个不能担负责任之人,一时更为不悦。 眼见郎中要走出门去,狄星这才反应过来,追上去问道:“那药膏,能不能不用?” 郎中瞪她一眼,“不用便一天重似一天,你自己掂量!” 狄星讪笑了声,把银子给了郎中,送郎中出门去,自己顺道也去抓药。 很快带了药材回来,又熬好药,可逐焰现下昏迷着,根本就吃不进药去,狄星一时犯难。 试着用仙法让逐焰喝下,却也不奏效。 眼见那药汁从那苍白唇瓣间流出,狄星拿布帮她擦拭。 擦着擦着,她陡然想出一个办法。 可转瞬间,她又因这办法而略微烦乱。 将要走出门去,终究又转过身来。 望着那睡在被子里、几乎显不出一点轮廓的瘦弱身躯,狄星的目光不由自主慢慢移向那张面庞。 苍白、脆弱,无助之极。 但又显出一种别样的美丽。 眼下贺情已和别人成婚,这逐焰孤身一人,又伤重如此,她不管,便没人管。 她狄星向来多情,眼见这女子如此狼狈形状,不管又岂是她的作风? 狄星看着那张脸,只觉心潮起伏。 心一横,含了那药汁,往逐焰嘴里喂去。 药总算喂完,又想起郎中交代的另一桩事。 狄星咬咬牙,掀开被子,把伤处的衣物除去。 她闭眼做完这桩事,随后便僵住。 不是不知道往下该做什么,只是睁不开那眼去、伸不出那手。 纵使多情如她,眼下这场景也不免叫她脸热。 可是,不用药又不行。 直把那药瓶捏得发热,狄星睁开眼,额上已冒出许多细密的汗珠,犹豫半天,终于还是帮忙上药。 狄星屏息上完了药,不自觉又看了一会儿,随即意识到自己冒犯的盯视,逃也似地离开了房间。 就这么内服外敷着,又是大半月过去。 眼下狄星做这些事已经很是顺畅。 她的努力没有白费,逐焰的面色渐渐好了一点,气息也强健了一些。 还有……那伤处也渐渐愈合起来。 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除了…… 狄星一边抹着那药膏,一边不自觉出了神。 脑海里浮现出许多画面。 那画面中,她把床上躺着的人细细品尝了一遍。 “嗯……” 陡然一道轻声呻.吟传入耳内,狄星一下子找回神智。 这才发现,她居然不自觉作起乱。 立刻收回手,狄星紧张地去看逐焰的脸。 只见逐焰面色微红,但并没有要醒的意思。 狄星看着那苍白面孔上的一缕晕红,想着方才那幼兽一样的弱声呻.吟,视线逐渐移向那唇瓣。 那唇瓣并没有多少血色,可是,看起来却那么生动,那么引人注目…… 狄星就那样俯下.身去,眼看还有一寸之距,她忽然清醒过来。 狠扇了自己一个耳光,她重新为逐焰上了药、随即便推门出去。 独坐在房中,狄星不断谴责自己居然对逐焰起念,居然…… 可那晕红面庞、弱声呻.吟回旋在她脑海里,她渐渐又生出别的念头。 贺情可以,她为什么不行? 莫名把自己跟贺情比较起来,狄星觉出一种莫名的不甘心。 抱着那种不甘心,狄星颇有一阵冲动,想把逐焰占为己有的冲动。 次日,狄星推门入内,心里仍怀着那念头。 但入眼景象却让她呆住。 逐焰正坐在桌边,一脸恍惚地望着窗外。 她脸上略有一些血色,但神色缥缈、目光无神,好像整个人马上就要从狄星面前飞走。 狄星的心神为眼前这一幕而摇曳不止。 逐焰只穿着一身单薄的白色中衣,长发柔柔垂在肩上,神态脆弱迷茫,更显得那张脸格外素洁纯净。 任凭狄星怎么努力,视线都无法从那面孔移开。 她掌心攥了又松,终于往逐焰跟前走了两步。 “你,你现下可还有什么不舒服?” 然而逐焰却完全不答她的话。 “你有什么需要,可以跟我说。” 狄星又往前走近一步。 逐焰仍没有反应,只径自望着窗外。 狄星往那窗外看了看,那外面有一株梨树,朵朵梨花缀满枝头。 “你喜欢梨花?”狄星又问。 终是没得到任何回答,狄星也闭口不再问,只看着那侧脸,良久移不开目光。 逐焰这一醒转,狄星自是欣喜。 但转而又发现逐焰不太对劲。 她对外界没有一点反应,无论她说什么,逐焰始终不作回应,甚至从未看她一眼,每日里只坐在桌边看那梨花。 这样的日子持续了十余天,狄星又把那郎中请来。 “自她醒后,那内服外敷的药便都停了,是否要继续用?” 郎中摇头,“既已醒转,便不可多用药,那药效虽好,但过犹不及。” “可她现在这般模样,又如何是好?” 郎中看看她,“早知今日,何必当初,你夫人这是心病。” 心病? 关于什么?关于谁? 几乎不需什么工夫便想到答案。 狄星唇角绷起。 送走郎中,狄星再看着逐焰那副模样,心中又酸又冷。 她也不再靠近逐焰,尽管某些念头蠢蠢欲动,可她始终只是远远看着她、适时地照顾她。 直到两月后的这日。 天空忽地又下起大雨来。 狄星习惯性往那窗边看,却未见那身影。 推门入内,逐焰坐在桌前,但半弯着身子,在揉着膝盖,似乎那里很是不适。 看看窗外的雨,狄星有些明白。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141 首页 上一页 136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