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纯素颜,说的就是她。 何敏无奈地笑笑:“妹妹。”她说,“人家对素颜的定义是化妆化得跟没化一样,不是让你真的不化妆。” 叶可可报赧:“术业有专攻,我不是来汇报剧本的?” ——还真是天真得让人哑口无言。 何敏气笑了,不知道她的脑袋里装了些什么,偏偏这个姑娘的剧情比人机灵多了,到处都是神来之笔。 何敏没办法,将叶可可拖进了洗手间,强迫她上了个淡淡的底妆。 “有隐形眼镜吗?”何敏看着叶可可,她将衬衫下摆束进西裤,将衣袖卷折撩起、又将那有些松的西装外套披在肩膀上,还别说,有一种一本正经禁。欲的诱惑。 叶可可一边用手指沾着何敏的唇膏抹上自己的嘴唇,一边摇摇头轻声道:“我结膜炎,不能戴隐形。” 曾经,江明雾也对她说过,戴眼镜,颜值扣三十分。 曾经,她也拘泥着自己的外表和形象,生怕一个疏忽丢了江明雾的脸面。 但是现在,她是叶可可。她既不代表叶氏,也不是江明雾的附属品。她是叶可可。她想戴有框架的眼镜还不成了? 叶可可摇摇头,她决定怎么舒服怎么来。 何敏离远了一些,看看叶可可,勉强及格了。 “到时候坐我边上,少说话,有需要我给你眼色。”何敏到底有些心疼这个孤身一人的年轻女孩,低声嘱咐。 “是,何姐心疼我。”叶可可露出甜甜的笑。 跟着何敏推门进了天字第一号包厢。 包厢里出人意料不喧嚣、也无人嘈杂,没有想象中的觥筹交错。几个年轻的女孩子错落地点缀在席间,还有一些半老不老的脸,应该都是些圈子内的制片人、投资人、导演什么的。 何敏一进去就有人站起来寒暄,称赞玉霖传媒的新片大卖。 何敏谦逊地打着哈哈,叶可可跟着她的步伐进了包厢,一抬眼,看见一个人似笑非笑地坐在主位上,一双亮晶晶的眼睛就这样盯着她看。 叶可可全身的血液凝结在当场,耳边是“辛”地一声,周围都安静了,仿佛天地之间,只有一个隔着圆桌遥遥相对的人。
——天地都安静,唯一不安的是你。 十秒钟后,叶可可才能够控制住自己尬笑的神情,她舔舔嘴唇,有些手足无措。 何敏将她拉在自己身边坐下:“我们公司的编剧,叶可可。”她简单地介绍了叶可可,转头嘱咐服务生,“她要保持头脑清醒,给她一杯橙汁。” 江明雾似笑非笑:“哪有酒桌上和橙汁的,又不是三岁。” 服务员于是倒上了香槟,满满一杯,散发着淡淡的甜香。何敏朝她点点头,示意她少喝多吃。 好在江明雾的兴趣就那么半分钟,旋即她又同桌上的几个人谈开了。话题从最开始的投资事宜慢慢变成对当红艺人的评头论足。 叶可可不喜欢这样的氛围,每个人明码标价似的,非常不舒服。 但是在场的几个小姑娘都兴致勃勃,更有热情大胆的已经坐在江明雾的身边,一口一口喂着她吃食。 ——简直就是生活不能自理。 虽然心中不快,叶可可忍不住瞄向那个方向。 看不见的地方,江明雾没有让女孩子碰到她的衣袖,她讨厌别人的触碰,从始至终。她现在是忍着恶心劲儿吃着沾染上女孩香水味道的食物,转头就吐在了盘子里。 叶可可关于剧本没聊上几句,倒是不断被人敬酒,她本不善饮酒,喝得有点上头。江明雾似乎有意又似乎无意,变着法子敬酒。叶可可喝了一轮又一轮,只喝得胃里面冒泡,脸蛋绯红,头也有些眩晕。 何敏拼命给几个艺人使眼色,但是江明雾像是猫捉老鼠的那只猫,就盯着叶可可逗弄。 “都说编剧酒酣出文章,李白不就是醉酒写下了千古名句,什么来着?赞美杨玉环那个?” “云想衣裳花想容,春风扶露华浓。”有人紧跟着凑上去。 叶可可默默翻一个白眼,江明雾怎么可能不知道,她就在那儿设着套。江明雾在报复她当日的不认之仇。 “要是剧本不够好,想必就是酒喝得不够多。”江明雾笑嘻嘻道,伸手又给叶可可满上一杯,“我干了。”她说,不提那后半句你随意。 叶可可怎么可能随意? 杯中的美酒散发着甜香,每一口都是穿肠毒药。她仰头一饮而尽。然后四肢开始麻痹,心脏剧烈跳动——就怕立刻倒地不起。 不过,这是美酒,不是毒药。叶可可没有倒地,只是不住地难受。叶可可站起来,道了一声抱歉,便出了包厢去洗手间。 这个会所的洗手间自成一体,设计独到。 除了每个包厢都有,外面共用的洗手间隔间做得特别巨大,仿佛就是为了方便吃客们前往呕吐。 每个隔间除了马桶还有独立的洗手台和梳妆镜,可以在厕所隔间完成全套的补妆。 叶可可晃晃悠悠地出去,嗅了一口秋天凛冽的空气,这才觉得肺能够正常工作了。 她颤颤巍巍地走进洗手间,因为想吐,挑了最里面的一个隔间。前脚堪堪走进去,还没来得及锁门,就抱着马桶一顿宣泄。 她很久没有这样酩酊大醉了,只觉得胃都不是自己的,吐得天昏地暗,直到把胃都吐空了才舒服。 “咔嚓”一声,身后的隔间门锁上了。江明雾调侃的声音自身后想起:“没有那个金刚钻,就别揽这个瓷器活。怎么,这就醉了?“ 话才出口,江明雾就恨不得咬碎自己的牙齿,她本不想说这些的。 她灌酒是真,但是她也不是要她醉。她这样全程当她陌生人什么意思?她只要喊她一声“明雾”。 叶可可擦干净嘴角的酒渍,颤颤巍巍地站起来,不紧不慢地在边上的洗手台上漱了漱口,呼出一口浊气。 然后转身,平视江明雾,直直地看向她的眸子,没有丝毫怯懦。 “怎么就醉了?我还能大战三百回合。”她说,然后笑了,“不过喝酒也要喝得有价值,江总是不是真的投钱?投多少?没有这个数不行的。”她一边说,一遍伸出两根手指头。 八千万,叶可可狮子大开口,不过是一部时装剧,这个投资也算是够了。 江明雾面不改色:“凭什么?就凭你?” 叶可可点点头:“我们合作不挺愉快的?”她笑嘻嘻地嘴角露出一抹嘲讽的笑。 江明雾立刻就想到了那个分手炮,火气有点上头。 “还真是合作愉快。”她终于明白那天叶可可那句话什么意思了——前嫌不计,合作愉快。 特么她以为她跟她是合作关系? 出卖点什么,获取个合同? 现在呢?出卖点什么,获取点投资? 去特么的合作,去特么的愉快,去特么的不计前嫌。叶可可跟她她不计的根本就不是前嫌,是往昔的所有温情和回忆。 她这是要跟她一刀两断?恩断义绝?真是个狠心的小没良心。 叶可可点点头,露出一副“孺子可教”的表情。 今夜喝进肚子里的酒精现在齐齐上头,江明雾脑筋中的一根弦“啪”地一声就断了。 她恶狠狠地将叶可可推倒在洗手间的门板上,发出一声巨大“砰”。 叶可可被撞得五脏六腑全部都移位了,偏偏还要露出一副满不在乎的表情。“怎么?这么着急?要来可以,先把投资给定了。” 江明雾恶狠狠盯着她,然后毫不留情地咬上她的嘴唇。 叶可可惊呼一声疼,江明雾这头狼将她的嘴唇咬破了,恶狠狠地侵入她的口腔。 她翻腾着索取、毫不留情,直吻得叶可可一口气上不来。酒精上头,微醺的气氛让人简直分不清今夕何夕。 ——如果江明雾的吻不是那样具有侵略性的话。 叶可可推拒不动,心中咒骂一声:真是一只蛮狠无理、一点都不懂尊重女性的、情玉上头就耍无赖的.....狼狗。
第82章 谁叫你 回包厢的时候,江明雾先进去,才堪堪坐定,叶可可也跟着走了进来,肿了嘴角。 脸上是讳莫如深的平静,没有激起一丝波澜。 江明雾向何敏举杯:“合作愉快。” 何敏于是注意力全在江明雾的身上,甚至没有发现叶可可的唇膏色号已经悄然改变。 叶可可跟着举杯,只觉得江明雾透过何敏,看向的是自己。 ——合作愉快。 她曾经对她说的话,她反赠与她。叶可可嘴角牵一下,露出一个意味不明的笑容。 是夜尽兴而归。 散场的时候何敏忙着应酬,江明雾闲闲道:“叶小姐就我送回去吧?” 叶可可只是四两拨千斤地笑笑:“不合适吧。”她说,“公司福利好,可以报销车费,就不麻烦小江总了。” 江明雾的脸色铁青,寻个由头拽着叶可可的衣袖,将她拖到人群的最后端:“你这是卸磨杀驴,怎么答应我的?” “怎么答应你的?”叶可可眨巴眨巴眼睛,这一双遮掩在黑框眼镜后面的眼睛,因为主人瘦脱了形,在巴掌大的脸上显得愈发大,眨巴眨巴得很是诱人。 叶可可不是网红脸,她婴儿肥,就是那种肉嘟嘟的全部都是胶原蛋白的脸蛋儿。 感情好的时候,江明雾戏称:“看脸一百二,看身子堪堪九十斤。”说着还要摸两把豆腐。 叶可可为此气鼓鼓挺久——体重不过百,不是平胸就是矮。她反正不矮,一六五呢。江明雾什么意思,不言而喻的。 而今,一切物是人非,两人不知什么时候开始已经不能好好说话了。每句话都夹着棍棒,极尽挖苦讽刺之能事。 江明雾烦躁地揉揉头发,她算是看明白了,叶可可就是揣着明白装糊涂,偏生她还拿她没办法。 “叶可可。”江明雾低低地吼道,“你这是撒什么气?矫情什么?一声不吭地走,有本事你别回来。” 叶可可用鼻子出气,撒气?矫情?她有么? 别回来?可以。她巴不得。 “公平些,小江总。”叶可可漫不经心地走在一众人的最后,一众人又以江明雾为金主、马首是瞻,于是短短一段路走得尤其慢。 但是又像是心知肚明,刻意保持了些许距离。 “公平些,小江总。”叶可可说,“本市市长又不是你,再说了,就算你是市长又怎么地了?我土生土长的本市人,还不能踏足本市了?为了你一个人背井离乡,你脸挺大的啊。” 江明雾被气笑了,她平复了一下呼吸。 “行啊叶可可,长本事了。”这一句话,倒像是赞美了。 叶可可还是笑笑,那种客套的、波澜不惊的、笑意根本就不达眼底的笑笑。 “彼此彼此,您本事不也挺大的嘛。玩弄人心、把控局面、运筹帷幄、暗箭伤人,谁能比您在行?” 果真是长进了,一水四个字的成语往外蹦。 江明雾语塞,张张嘴,露出白森森的牙齿。咬牙切齿的,恨不得咬下叶可可的一块肉。哪里的肉?最嫩的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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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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