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小玲殷切地看着叶可可。 叶可可觉得自己仿佛也只有十岁,面前是谆谆教导的班主任老师。 她不由自主地说:“我知道错了。” 楚小玲笑出声,又揉揉叶可可的头发:“你真可爱,怪不得江家那个小魔王喜欢你。谁要听你道歉啊,我这是告诉你,要对自己好一些,要自信一些,要相信你自己才是独一无二的!” “谁喜欢我了……”叶可可有些闷闷的。 江明雾喜欢她?并不见得。江明雾只是拉不下面子,她好胜、她要赢、她忍受不了那个先说再见的是她而已。 楚小玲并不同她争辩。 “走了。”她收拾东西,拉着叶可可重新上了车子,方向一转,先送叶可可回家。 楚小玲开一辆黑色的商务车,稳重低调。她开车同江明雾乃至程小七完全两样,平平的稳稳的,有人硬要加塞超车,她也并无怨气。 楚小玲随口问叶可可:“会开车不?” 叶可可摇摇头:“还没有驾照。” “赶紧学。”楚小玲道,对叶可可提出了姐姐式的要求。 “作为独立女性,还是用得到的,起码以后出门不求人。”等红灯时候她甩了甩手臂,“我胳膊疼,你今儿是喝了点酒也不能开车,不然你能替我一段……嗐,我今儿是在太累了,辩护人做无罪辩护,跟我在庭上死磕。要不是我体力好,已经趴下了……” 她不过才年长叶可可两岁,但是出于职业习惯、出于个人性格,楚小玲有许多人生经验想要灌输给这个年轻的、稚嫩的、又有些怯懦的女孩子。 但是不可以,不能一蹴而就、不能啰嗦说教。每一个人的成长都是循序渐进,拔苗助长、只会适得其反。 适当的时候推一把,更多的时候让对方自己领悟。 永远无法叫醒一个装睡的人,所以,只能等待对方自己甘愿醒过来。 这个名叫叶可可的女孩子,看似武装起了一身的铠甲,但其实不过是包裹着一颗受伤的心。 听说她举目无亲、听说她身无长物、听说她独自一人飘过在偌大的城市中央。 楚小玲长舒一口气:“有空叫小七带你回来吃饭。” 这是她给予这个女孩子,最温柔、最平和、最委婉的善意了。 江明雾的郁闷劲儿还没过,就接到了家里的老保姆的电话:“太太请您回家吃饭呢。” 老保姆在江家做了一辈子,颇有些身份地位。 媳妇都跑了,还有心情吃饭?江明雾想要拒绝的话在嘴边打了个转,还是咽了下去。 ——毕竟是母亲。 江明雾还是规规矩矩地回了家。 一进大门,就看见江明兮也在,一脸看好戏的表情。 “大姐,回来了呀!贵人事多。”她语气酸酸的。 江明雾睨了她一眼,不予理会。 秦落芳从楼上探出头:“雾姐儿回来了?赶紧上来。” 江明雾上了楼,就看见一个娇俏的身影簇拥在老太太的身边,蹲坐着,低低地说着笑话逗江老太太开心。 秦落芳也只是温婉地笑着站在一边,偶尔递些茶点过来。 那女子抬头看看来人,露出一个笑:“雾姐儿,好久不见了。”唇红齿白又笑颜明媚,语气熟稔,一听就是世交。 ——是程小七。 江明雾挑挑眉,心下已经不太乐意。 这么?昨儿她媳妇才在会所训斥过她,还嫌不够?今儿她程小七来 家里寻麻烦了? “哟,程小七啊。”江明雾吊儿郎当地打招呼。 “反了你了。”秦落芳一巴掌拍在长女的后背上,“叫小七姐。” 江明雾撇撇嘴。 程小七笑笑,低头对江老太太说:“奶奶,有空找我外婆玩儿呀,我外婆最近在学国标。咚咚咚,跳舞呢!” 江老太太这些年有些糊涂,老年痴呆症的前兆,牙口也不好,磨着牙齿含含糊糊道:“亿朵她不是在南市吗?啥时候回来的也不来看看我?和程寅舒还在置气?复婚了没有?枫姐儿你怎么越长越年轻了?” 程小七给老太太将围巾裹了一裹:“我明儿叫我外婆来看看您,她刚从国外回来,整了好些新玩意儿,苹果电脑投屏打麻将,您一准喜欢。” 转头才笑盈盈地看看江明雾:“雾姐儿,有空唠唠不?” 江明雾心中翻一个白眼,迫于秦落芳射过来的杀死你的目光压力,还是说道:“楼上请。” 程小七大大方方地随着江明雾上了楼。 “有事你就说。”江明雾也懒得同她兜圈子,开门见山。 “给我媳妇道歉去。”程小七也不兜圈子,直来直去。 “呵!千百年大笑话。”江明雾气笑了,“你知不知道她昨儿怎么骂我的?” 程小七一脸自豪:“你成筛子了?怎么?修复能力挺好的,今天就又生龙活虎了?” “你疯了吧程小七。”江明雾有些抓狂,“你看看你把楚小玲宠成什么样了?她还有脸给你告状?你知不知道她把我的好事都给搅黄了?” 程小七也冷笑一声:“好事?什么好事?强抢民女?还是非法拘禁?我告诉你江明雾,要不是和你们江家有点交情,今天我就不是来你江宅和你唠嗑,而是去看所看给你送冬衣了。” 江明雾发现自己鸡同鸭讲:“程小七你有意思?我们什么交情?你为了这么个玩意儿和我闹掰?” “玩意儿?说谁呢?”程小七脸一板,也老大不高兴。 “小玲,那是我媳妇儿;可可,那是你媳妇儿。玩意儿?你说的是谁?小玲做的都是对的,我无条件支持她!你称呼你媳妇儿‘玩意儿’?活该你一辈子打光棍。”
第85章 追妻 江明雾脸色僵硬得可以,程小七这话讲得毫不客气,偏生又戳中了她的痛处。江明雾哑口无言,却又被一股气堵住嗓子眼,顶得浑身难受。 程小七坐下,还是笑盈盈的:“去给我媳妇儿道歉。” 她的目的一直很统一,就是最开始那个。 “七姐。”江明雾看怪物一样看着她,“您今儿来我家,又是讨好我们家老太太,又是训斥我的,就是为了让我给楚小玲服软?你图什么呀?” 内个楚小玲,有什么好的?普通得丢进人群里就看不见了,还偏偏一张嘴,就跟小钢炮似的。 江明雾很是不解。 “图我媳妇儿高兴,图她对我另眼相待,图我们琴瑟和鸣、花好月圆。我还能图什么?图跟你似的孤家寡人?连兄弟姐妹都等着看你好戏?” 江明雾觉得程小七憨,程小七还觉得江明雾傻呢! 面子有多重要? 媳妇暖的热炕头才是最重要的。 年轻人心高气傲,总是对显而易见的真理嗤之以鼻。 程小七看着江明雾一脸铁青、无头苍蝇似的,忽然善心大发,她也不急着走了,坐在宽敞的办工作前摆弄着江明雾的文房四宝。 “雾姐儿,你是不是对你现在的状况有什么误解?” 江明雾挑挑眉:“你放什么屁?” 程小七也不生气,冰箱里拿了一瓶苏打水,慢悠悠地喝口水润润嗓子,才说道:“可可这个姑娘吧,看着柔柔弱弱的,其实是块硬骨头。这么跟你说罢,我招的助理换了好几茬,没一个长久的……时间长了都哭着喊着说辛苦,其实做哪行不辛苦?有诉苦的时间那稿子早就赶出来了。” “可可吧,没有废话、从不喊累、埋头做事。就凭这一点,我就挺稀罕她的……你别瞪我,我从前可不知道她跟你有关系,要是知道,我一早把她藏在深山里,让你找呀找呀,找也找不到。” 程小七笑笑:“跟我媳妇道歉去,你道歉了,我教你怎么追她。” 江明雾挺不满:“我们认识也快小二十年了,你这么对我?” “我跟你认识小二十年,我跟我媳妇那是要一辈子的,你别跟我媳妇比重要性,你输定了。”程小七好整以暇。 江家这个大小姐吧,就是任性。顺风顺水惯了,家世又显赫,再加上自己有天赋,在商场上几乎是所向披靡。 只是从没有人教过她怎么与人相处,怎么谈恋爱。母亲秦落芳是恋爱奇才,同她父亲江启明是行内眷侣。偏生这个女儿是恋爱场上的低能儿。 秦落芳也心疼女儿,从小就有顽疾——她的肢体接触障碍在国外确了诊,证明她不是心理原因,是生理上的拒绝肢体接触。 秦落芳本来已经打算好长女打一辈子光棍了,也就随她去了。没想到二十余年后,她鬼使神差还谈上恋爱了? 秦落芳看女儿这样一天天拼命三郎似的以工作麻痹自己,觉得也不是个事儿,于是暗测测给程小七打了招呼,让指点一二。 程小七看江明雾这冥顽不灵的样子,深深觉得她辜负了一众亲朋的好意。 “我说江明雾,你该不会真蠢到以为菲姐是偶遇叶可可的?哈!笑死我了。聪明脸蛋笨肚肠说的就是你。” “菲姐早就知道可可行踪……你真以为全世界就你最有本事?你还拿着端着,想着人家可可回头找你?我跟你说,要不是菲姐帮你一把,你就真凉凉了。” 江明雾一脸被雷劈了的样子:“你是说秦落菲早知道叶可可在哪儿?她不告诉我?她看着我空跑一趟南市,然后铩羽而归?” 程小七一巴掌拍向江明雾的后脖子:“你够了,帮你找媳妇你还诸多抱怨,你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活该你打一辈子光棍 !” 程小七走出屋子,刚到门口又折了回来,取了江明雾桌上的钢笔和墨水:“这是限量款吧?我媳妇儿喜欢,就当你孝敬她了。” 江明雾冷眼看了这强盗一眼。 “别瞪,等你有这觉悟时候,你才算入了门。”程小七笑嘻嘻的,赶着回去同楚小玲看电影,再不理会江明雾。 江明雾到底还是向楚小玲服了个软,出钱出力,与市检察机关搞了一次轰轰烈烈的未成年人普法活动,赢得了媒体行业的集体交口称赞。 楚小玲撇撇嘴:“让她说声对不起就那么难?” 程小七将媳妇儿搂在怀里:“她就这德行,小时候叛逆,她爸打断了一根这么粗的棍子。”说着用手比划了一个圈,以示江明雾的脾气真的跟她的嘴巴一样臭。 “——也没让她屈服,之后检查出来断了两根肋骨,医院住了小两个月。”
楚小玲嘿嘿一笑,露出白森森的一口牙齿,一口咬住了程小七的胳膊肘。 “你干嘛?谋杀亲夫啊!”程小七呼痛。 “还没追你的责呢?你一天天都做些什么?拉皮条?” 程小七举手投降:“我工作失误,一定改正,杜绝此类事件的再次发生。” “恶性案件!”楚小玲给下了批注。 “对对,我这个老板处理不当,我错了。”程小七忍着胳膊上的牙齿印,一把将楚小玲搂在怀里。 心中默念了一句,老婆得哄,要细水长流、要水滴石穿,不然,这船怎么能上的惬意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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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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