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叶可可城门大开。她是空城。 不需要防守。 “你的目的不就是想上我吗?想上就上吧。别再搞些有的没的了。上完之后,就别给我发消息了……别呆在剧组了……也别串通别人做些有的没的了。” 江明雾狂热的心,躁动的手在听到如上对话的时候愣在当场,她艰涩地说道:“什么叫有的没的?你是不是……对我有什么误会?” 她为什么用这样冰冷的语气说这样失真的言论?她求欢,她若是不喜欢,可以拒绝。但是为什么要用这样阴阳怪气的语调说这样的混帐话? 叶可可扬起下巴:“你不就是想上我吗?接近我身边所有的人,要我的联系方式,手机到微信;郝向南是你的人吧?导演是不是也是你买通的?前台那个女孩子,是不是也收了你的好处?江明雾,人都不是傻子,我也有眼睛耳朵,我也有脑子的。” 叶可可闭闭眼睛,觉得很累,仿佛浑身力气都被抽干了。 但是她睁开眼睛,继续对视江明雾。 她已经今时不同往日,她已经脱胎换骨。她不再怯懦,她是勇敢的、或者说,她是正在勇敢起来的叶可可。 “你搞这么多,不就是想睡我吗?是我的离开没有经过你的同意,让你自尊心受创?还是上几次的对话让你感到不舒服?所以一定要追到我一次?睡到我几次?是想重新追求我,然后让我后悔自己的所作所为吗?” “不用搞那么多动作,我的时间宝贵,您的时间也宝贵。我们直来直去。你想上,就上吧。” 叶可可掀开被子。 她穿着江明雾的睡衣,真丝睡裙,泛着幽兰的光泽。 吊带、短裙、包裹着玲珑有致的身体,性感撩人得一塌糊涂。 更别提,那是江明雾曾经穿过的衣裳。 沾染着彼此的味道味道,仿佛一个媒介,联通这两个人的躯体。 江明雾在借这件衣服给叶可可的时候,确实心中也存了小心思。她若是能够接受她的衣服,接下去便能够接受她的触碰,甚至若是她能够接受她的身体……迟早有一天,她也能接受她的人。从身体到心灵,这也是一种战术。 但是此时此刻,江明雾浑身的血液凝固在头顶,她几乎是咬牙切齿地找回自己的声音和理智。 “你认为,我做这些就是为了睡你?” 叶可可却很平静:“难道不是吗?” “是你姥姥!”江明雾要暴走了,她想撬开叶可可的脑子看看里面都是些什么?! 商业谈判的时候怎么没发现叶可可有这样信口雌黄、指鹿为马的技能?她这是长进了何止一点两点?简直士别三日,伶牙俐齿得让人想撕了她的嘴巴。 她江明雾何曾到处低三下四地求人?又是程小七,又是楚小玲,又是安河,甚至前台那个小妹,她难道是为了上她? 她每天嘘寒问暖,给她准备热粥、热水、咖啡和披肩围巾,晨钟暮鼓、早请安晚问候,她难道是为了上她? 她放着本市日理万机的工作,放着成 千万上亿的项目,跟着剧组来到这个鸟不拉屎的偏远文娱城,她难道是是为了上她? 她是金枝玉叶、她是细皮嫩肉、她是养尊处优的小江总,她跑这儿让出自己的房间,睡车子里、睡地板上,她难道是为了上她? 上她个姥姥! 江明雾愤愤地跳起来,指着叶可可,手指堪堪要戳瞎叶可可的眼睛:“你就是这么想我的?”连声音都因为愤怒颤抖了。 “难道不是吗?”叶可可淡淡地回问道。 她侧脸看向江明雾,与她对视,毫无畏惧。 当你在凝望深渊的同时,深渊也在回望着你。 叶可可看向江明雾,看向她曾经热烈期盼的爱,和悲哀绝望的伤,看向江明雾瞳孔中倒映出来的自己——面无表情、无悲无喜。 从误会开始的一段关系,以欺骗为基础的一段爱情,地位不平等的两个人—— 一个天真愚钝以为看到的就是全世界;一个满心算计,说话做事没有一点真情实意…… 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一对只适合玩爱情游戏的无良人。 “是你个姥姥!”江明雾再也受不了了,她一拳捶在叶可可的身侧,擦着她的大腿用力极大,床铺发出一声哀鸣,不明白为什么自己要经受无妄之灾。 叶可可眉毛都没动一下,会愤怒是因为被说中了心事。 光明磊落的人才不会因为几句话而跳脚。 江明雾,她…… 江明雾恨极了,她将叶可可掀翻在床上,眼睛都充血了,红红地盯着叶可可看。 叶可可咬咬牙齿,心道:来吧,终于来了。
迟早要有那么一次的。 长痛不如短痛。希望痛过之后可以浴火重生。 江明雾用尽了全部残余理智才能抑制住自己想要掐死叶可可的冲动,她用力捏紧叶可可的下巴,凑近她,阴测测地问道:“你真是这么想我的?是真心?还是为了气我?” 她强迫叶可可睁开眼睛。 叶可可吃痛,被迫与她对视。两个人的距离很近,分寸之间,呼出的气体直接能够喷在对方的脸上。 暗夜,给一切予以保护色。 窗外的月光,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云彩遮蔽,连天地间至柔和的月亮也被遮蔽了。昏暗的小夜灯,在卧室转角散发着朦胧的光晕。这是这间房间唯一的光源。 两人俱已经习惯了暗夜。在黑暗中仿佛能够听见彼此的心跳、仿佛能够触碰到对方的血脉。 ——同样的奔腾不息。 区别是,一个因为激动愤怒,一个因为破釜沉舟。 叶可可放松身体,知道今夜如果有一场硬仗,她在口角上争不得半分好处。她太熟悉江明雾了,她的胜负欲、她的好胜心、她的锱铢必较、她的睚眦必报。 所以,她越殷勤,她越愤怒,不代表她爱她,只能证明在这之前的叶可可是多么让江明雾不甘和生气。 叶可可深吸一口气,调整呼吸,让自己平静下来。她现在有些后悔,刚才不应该争口舌之快。 既然知道这不过是江明雾的胜负欲在作祟,她就应该不动声色地遂了她的愿,等她餍足了便就厌倦了,之后,她自然会离开。 她需要做的,只不过是调整自己的心态。 谈恋爱和做交易是不一样的,她只要充分认识到各中区别,时刻提醒自己不就行了? 左右是被睡个一两次,当作被狗咬个一两下罢了。 但是——叶可可控制不住呼吸急促。 到底是还不够圆滑,到底是曾经那么爱、曾经那么伤,她做不到心如止水、做不到趋炎附势、做不到不动声色地冷眼旁观。她还是冲口而出,点破了江明雾的那些小心思— — 她以为她不知道?她身边的工作人员有几个不是她江明雾的人? 导演、制片、郝向南、乃至酒店的服务员,还有大大小小的演职人员,甚至阴暗一点,叶可可眼色深沉——安河每次都是神来之笔,说出来的话看似不经意,却全部向着江明雾。 她到底是买通了她身边多少的人?将她这个小人物的一举一动事无巨细地尽在掌握? 不值当的。她不过是nobody,怎么敢劳烦大小姐这样费劲心思? 这一段日子,不是没感到江明雾对她的“好”,如沐春风,仿佛真的被人体贴追求。 但是越殷勤,不过是想达到她的目的。 就像当时的秦枫,对丁丽雯多殷勤?多好?简直是世界上最完美的男朋友。但是结果呢?还不是血淋淋的教训? 当初有多好,最后就有多伤。一切的好,不过是有更明确的目的;目的明确,才能够不计成本地纵容。 世界上的爱,哪里有这样不计成本的、体贴入怀的? 叶可可悲观,她不信。 不信江明雾的同时,更不信的是这虚无缥缈的,所谓的爱。 叶可可抿一下唇:“随你怎么想,我都可以。”她说。 这句话点燃了江明雾的愤怒,她捏着叶可可下巴的手不由自主地抚摸上她的脖颈,手中用力,越收越紧,将她盈盈可握的天鹅颈捏在手中。 随着手中的力道加大,叶可可不由自主开始挣扎。 她太轻敌了,江明雾这个人被激怒了怕是什么都干的出来,她不想死在这个房间里面,她开始有些害怕。 双手攀上江明雾的手,大力地捶打她希望她的理智回笼,双腿开始在床上扑腾。 叶可可眼睛中泛出泪花。 脖颈中的禁锢忽然松开了。 江明雾在咫尺之间盯着叶可可:“这么怕我?还要激怒我?”她说,声音很轻。 她俯下,凑近叶可可,一口咬住她的唇角,细细密密的舔诋她的唇齿,给了叶可可一个极尽温柔的吻。 几近于膜拜的、仿佛要将她的心脏从口中吸出来的、深深的、绵长的吻。 方才的脖颈中的禁锢,之于叶可可恐怕是害怕多过于难受;但是这个吻,几乎让叶可可窒息。 待江明雾松开她,她仿佛已经经历过一轮生死。 叶可可喘着粗气,开始憎恨黑夜的绵长。 江明雾却松开了她。她看了她一眼,翻身下床,随意套上了一条裤子。 “你怎么想,我不在意;我怎么做,你也不要过问。”她说,“我还是出去睡吧,我在这,我怕你今夜无眠。” 江明雾伸手取过那条叶可可常常裹在身上的大围巾,她从案头抽走了自己的手机,然后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房间。 将房间、空间和时间,都留给了本来心意坚定,现在却被江明雾搅乱了一池春水的叶可可。 叶可可无力地瘫在床上,仿佛经历了世纪大战。 无数念头、无数想法在脑海中激战。 她到底几个意思?她就这样走了?她还睡不睡?不睡过期作废!不睡也能不能别再打扰她的新生活? ——她到底几个意思?
第98章 都市 江明雾愤而摔门而出。 酒店前台,小婷在困顿中睁大眼睛,却什么都不敢多问。 室外的空气清冷,是黎明之前的黑暗。 东方已经泛起了微微的白色,夜霾将要消散,太阳即将破茧而出。 连太阳都能够冲破雾霾,但是江明雾不能够,她眼前是黑蒙蒙的一片混沌。 不知道是因为血糖偏低,还是因为实在太生气,江明雾脑瓜疼、只觉得头晕眼花,天地万物似乎都在嘲讽她。 自古多情总是付流水! 她心心念念、费尽心机的是求欢吗?求欢只是手段,她这是求复合、求修复、求……能够重新在一起。向来游戏人间的江明雾,从没有像此时此刻那么认真执着过。 但是偏偏她不信。 为什么她的真心实意全部被人曲解?怎么失态发展完全不受控制?所有她心心念念对叶可可的好,到了叶可可那边变成了浪荡闲人的把妹游戏? 把你妹,把你妹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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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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