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华要补的戏份不多,但是也有,边改边拍的缘故,部分人员滞留剧组。 导演虽然许诺付出酬劳,但是杯水车薪。他们在乎的是这点日工资吗?当然不是,他们真正在乎的是机会,是出人头地的机会,也是稍纵即逝的机会。 滞留这个剧组,就意味着不能接拍下一步戏。如果是宣传造势有曝光率还算罢了,就怕这中吃力不讨的闭门造车,堪比坐。牢。 不乏有心急的撂挑子不干,于是留下来坚守的更加惴惴不安。 舒华是留下来的代表,女主演玉兰背后有财团应援,可以抽身离开。她身后没有公司,一切全凭自己选择。 “服从安排、听从指挥,你的努力,会有回报。”叶可可说道,安抚着舒华,瞬间脑海中跳出几个想法。 有些戏份是必须应玉兰,她不愿意在这样一部可能石沉大海的剧中泥泞度日。 为什么不换个思路?女二虽然是反派,也可以变萌变人气? 叶可可上下打量着舒华,一个大胆的想法在脑海中逐渐成型。她盯着舒华的眼睛:“年轻人,未来的路很长,吃得了苦,耐得住寂寞,选择了就不后悔,答应我全力以赴好吗?” 舒华被蛊惑,不由自主点头:“好的。” 大门关上,她才失笑:什么好的?她分明是来套话的,没想到反而被人牵着鼻子走。 舒华咋舌,这个叶编剧,看着无害,实际上是扮猪吃虎,厉害得很。 她不发火、不动怒、举手投足更加是温文尔雅,但是她不显山、不露水、滴水不漏、一点消息都不肯放出来。 舒华摸摸鼻子,既然没有那个金刚钻,就不要揽那个瓷器活了。她收了收心,心想,还是老老实实、规规矩矩跟定这个剧组吧。 回到片场,同样惴惴不安的其他人向舒华打听。 舒华便笑眯眯地将叶可可的话复述给他们听,还拍拍对方的肩膀:“年轻人,答应我全力以赴好吗?”
“舒华!”李哲火急火燎地找到她。 “啊?”舒华诧异,“要我补镜头吗?” 李哲上下打量了舒华,忽然笑了:“轮到你出人头地,赶紧上妆,边化妆边给你讲剧本。” 舒华不知道,命运的转轮开始旋转;此刻的舒华不会知道,每一个选择都将决定她的命运。 选择本身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作出选择时候的初心,和作出选择之后的态度。 舒华的眼睛越瞪越大,她惊讶中挣脱了化妆师的手:“这样,我的戏份岂不是,岂不是,膨胀了许多许多?” 舒华难以置信,改变在一夕之间。 她时来运转,且不论其他,她将成为当之无愧的双女主之一,甚至,如果足够出彩,她可以盖过女主角应玉兰的风头。 化妆师不满地将她的脖子扭过来:“乖乖化妆,张嘴上口红,乖。” 李哲挑挑眉:“明天,还有外援空降剧组,你放心,留下来的都有回报。你们年轻人怎么说的?可可挂在嘴边那句话——越努力,越幸运!” 叶可可又是没日没夜地继续写剧本,她将留下来的演职人员盘点了一下,灵感如潮水般涌入大脑。 但是手指跟不上脑子的速度。 快一点,再快一点。叶可可一边飞速地打着字,一边给李哲打电话,顺便还要动用私人关系向程小七借人。 整个人像是陀螺一样转起来就停不下来。忙起来也感觉不到困和累、仿佛浑身全部都是力气。 就像抽起来的陀螺,虽然小小的,一旦旋转起来就气势汹涌,仿佛能够翻天覆地、能够扭转乾坤。 但是也有前提,前提就是不能停下来。忙飞起来的人一旦达到目标停下来,就像是没有动力的陀螺,“啪嗒”一声,可能就翻到在路边的绿化带。 叶可可和李哲的这次“偷天换日”用的时间极少,满打满算二十天,还留下一个月的时间给后期给宣传。 代价就是拍完最后一场戏,导演大喊一声“卡”,所有人,包括精神高度紧张的叶可可,都累瘫在场。 “我严重睡眠不足,我要睡上三天三夜。”叶可可一天十几杯的咖啡续命,说句不好听的,尿出来的尿都是咖啡味道的。 她已经严重透支,非一两日能够复原。 “大家都辛苦了,赶紧回去休息休息,好好休整几天——后期呢?后期不能休息,剪辑要跟上!”李哲安抚完众人又开始严厉的教导主任模式。 所有人都能停,他不能停,一日不上线,一日就不能停。 李哲转头又去忙了。 谁说做领导容易,皇冠多重,责任多重,一切成正比。叶可可摇摇头,已经不是她的工作范畴了,她拖着笔记本电脑回到房间,开门就闭着眼睛倒在床上,她实在是太累了。 这二十天简直不是人过的日子。 这二十天,她眼前甚至都出现幻觉,仿佛江明雾是一个精灵,随时可能出现在她周围的空气中。 你看,累极必有妖,她又出现幻觉了。 仿佛床上有一个人形抱枕,是江明雾牌的。 “累成这样?都瘦了。真要打你屁股。”人形抱枕还会说话的? “别吵。”叶可可太累了,她伸手抱住这个温暖的人形抱枕,“sunny牌,我喜欢。”她说,三秒钟,陷入沉沉的睡梦,嘴角还挂着一丝微笑。 江明雾叹了一口气,她飞了十几个小时回国,然后马不停蹄地奔赴剧组。 本来,她也累极,但是想要见到叶可可的冲动支撑着她,让她不倒下。她想同她互诉衷肠,哪怕只说几句话。 没想到,她更加劳累,她只说了一句,还是“别吵。” 江明雾无奈。 她替叶可可脱掉鞋袜,将她放入被窝,这才安心地躺在她身边。 叶可可翻一个身,伸手抱住江明雾,还在她的脸颊上蹭了下。 她睁开眼睛:“我又梦见你啦。”她说。 瞬间又闭上了眼睛,甚至还打起了小呼噜。 江明雾本来有些哀怨的心情瞬间被点燃,“又”?恩? 看来,她时时入梦,只是这个心口不一的小笨蛋不肯对她诉说罢了? 江明雾抱着叶可可,反而自己被自己这个想法弄兴奋了,一点睡意都没有了。 “你想我的吧?你其实爱我爱得死去活来的吧?你现在变坏了,学会心口不一,学会城府极深了。” 她对着叶可可说了些有的没的。对方却没有再醒过来。叶可可实在太累了。 她只觉得这一觉睡得极其踏实,她睡在温暖的棉花云端,抱着一个sunny牌人形抱枕,鼻尖还有属于她的独有的馨香,更别提耳边的鸟鸣潺潺,比安神曲更好听。 叶可可原以为累了这么久,她紧绷的神经不一定能听从她的安排松懈下来,她原以为自己的身体累极必罢工的呢。没想到这具身体还挺给力的? 叶可可睡了一个深沉的无梦的好觉。 第二天她醒来的时候甚至不知身在何处,不知今夕何夕。 她动了一下,却发现自己被轻柔地拥抱着。 江明雾的下巴搁在她的肩膀处,她闭着眼睛:“终于醒了?你知道你睡了多久吗?” 叶可可看看手机,现在是早上八点钟? “也不是很晚吧?”她说。 “你睡了三十多个小时了。”江明雾睁开眼睛,一双精亮的眸子不是幻觉,也不是假象。 她来了。 千里奔赴、万里来会。她来了。 叶可可忍不住扬起唇,好讨厌,被宠溺了呢。 “也不是很晚吧。”她说,亲亲江明雾的脸颊。 “臭死了,也不刷牙洗澡就睡觉。”江明雾嫌弃地推推她,但是没有真的推开。 叶可可伸手搂紧她:“你香,给我匀匀。”她一边笑,一边将自己的味道沾染到江明雾的身上。 力的作用是相互的。 她也沾染上了江明雾的芬芳。
第112章 回家 公历新年早就已经过去,农历春节还没有到来。今年的春节来得特别的晚。 自1912年改旧历为公历之后,中国人的庆典便被割裂开来。年轻人喜欢过洋节日,圣诞、元旦、情人节,诸如此类。 商店饭店乃至大型综合体,为了喜庆和方便,也多点缀西洋装饰。万圣节有南瓜、圣诞节有袜子,还有情人节色彩鲜艳的鲜花,最方便不过。 传统节日有什么呢?好像还真无法具化,无非是一抹鲜艳的红,代表喧嚣和热闹。这些有着更深层次意义的东西却无法简单地用一件两件的装饰品表达出来。 鲜艳的红,是炮竹的红?还是辣椒的红?或者是迎春对联的红?都是,却好像都不是。太难了,于是索性就不装点了。 避重就轻沿用西洋简简单单的万圣节南瓜、圣诞袜和大捧五颜六色的花束,以此作罢。反正春节匆忙,挤在圣诞节和情人节之间,也不过是几天的事情。 春节的意义已经退化了,更像是一次大连休,能让忙碌了一年的人们尽情消费或者度假。 叶可可没有家。四海漂泊的人,不过节日。 每逢佳节倍思亲,她是思还好,还是不思的好? 叶家之于叶可可已经逐渐遥远了。从前,她以为这个家庭会给她终身烙下难以磨灭的烙印,她会长长远远活在叶氏的阴影之中。 但是好像也没有。 世界末日没有到来,撒旦叶氏也没有到来。 一切好像还好。 一个没有利用价值的弃子,但是也不需要叶氏付出更多的物质代价,好像被遗忘是她最好的归宿。 叶可可被人彻底遗忘。她在叶氏的岗位比分解取代,她的房间也被人占用——叶庆澜欢欣鼓舞,那是她中意的房间,那是她中意的岗位。她取代了叶可可,她自信自己能够比她做的好得多的多。 毕竟,那是一个乡下来的土姑娘。 叶可可与其说是叛逆的女儿,不如说是一个挑战了老板权威的员工,被开除就算了。 叶鑫并不太将她放在心上。 如果他们的合同总是能一帆风顺的话。 但是世界上哪里有一帆风顺的事情呢?就像歌词里唱的,我认识的只有那合久的分了,没见过分久的合? 要是叶鑫再有耐心一些,他认真听下去,会发现这首悲观的爱情情歌其实是在唱人生的起伏,接下去是,岁月你别催……该还的还,该给的我给…… 叶可可将身上的围巾紧了下,仰头看看天。 ——屠苏成醉饮,欢笑白云窝。 她站在人头攒动的本市街道上,与匆匆而过的豪华擦身而过。叶可可没有关注街道上车水马龙的车,就如同车里高高在上的人,也从不关注芸芸埋头走路的众生。 让叶可可驻足停留的是,一滴水珠低落在叶可可的脸颊上,她错愕,伸手擦掉脸颊上的水珠。是下雨了吗?她喃喃自语。 身边年轻的小情侣发出欢快的轻叫,叶可可伸手,接住一片缓缓飘落的、轻如鸿毛的一片六角礼花,旋即,它被她指尖的温度融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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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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