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辞身上那件衬衫沾了异味,肯定不能穿着睡,颜初休息好了把人送到床上,打算帮苏辞脱掉衬衣。 没曾想她的手刚按住领口衣扣,女人眼睛忽然掀开一条缝,雾蒙蒙的双眼警惕地望着她,从鼻腔里哼出一句:“你想干什么呀?” 颜初心脏漏跳一拍,险些以为苏辞酒醒了,但下一秒就发现这句话嗔大于怨,委委屈屈的,却没有真要反抗的意思。她一时没管住眼睛,顺势朝女人胸前瞄了一眼。 哎呀。 她很快反应过来,并且意识到自己刚才的想法有多危险。 颜初赏了自己不轻不重一耳光,暗斥一声不要脸,女人有的她都有……唔,就算没有,那以后也会有,干什么要好奇一个陌生女人的身体? “酒疯子。”颜初嘟囔着,当做方才无事发生,假装自己是个正人君子。 她按住衬衣扣的手指没松开,稍抬高了声音哄苏辞,“衣服脏了,得换,我帮你脱下来,乖,听话。” 说完又在心里补了一句:放心,保证不会占你便宜。 苏辞果然不闹,压着她手背的五指也顺从松开,任她顺顺利利地解开纽扣。见女人这样,颜初不知怎么的有些发笑,心想自己这样算不算趁人之危? 衬衣解开后里边还有一件薄薄的打底衫,颜初又开始犯难,内衣要怎么办? 她已经知道苏辞的性取向,当然不能直接上手把人内衣扒下来,思考片刻无果,也怕苏辞这样摊着睡会着凉,颜初退而求其次,只隔着打底衫解开了苏辞的内衣扣,让她躺着稍微舒服一点。 弄完这些,她又拧了条热毛巾,打算再给苏辞擦擦脸。 澡是不可能洗的,别说她没那本事抱一个大活人去冲澡而独善其身,苏辞自己也不会愿意被陌生人看见甚至触碰她的身体。 颜初拿了毛巾从洗手间出来,发现棉被已经被苏辞蹬到腰际,女人神志不清,意识迷糊,两只手却揪着衣领试图把打底衫脱掉。 真不叫人省心。 颜初口头上抱怨着,步子却迈得飞快,来到床边按住女人不安分的胳膊:“别闹了,二十好几的人,怎么都不知道分寸?大冬天的,喝酒又着凉的话,明天有你好受!” 她把苏辞的衣摆重新理好,又要给她盖上被子,不料女人突然探出手臂,用力圈住她的腰身,耍赖似的将脸埋进她的胸口,嗔怨地说了句:“你好凶啊。” 颜初都要气笑了,到底谁更年长?难不成这位姐姐还要她抱着哄才能好好睡觉? 苏辞抱得紧,她挣不脱,无奈之下自暴自弃,干脆就着这个古怪的姿势替苏辞把脸擦干净,随手将毛巾朝床头柜一扔,便搂着女人倒在床上。 “睡觉。”颜初用自己的身体按住苏辞的手脚,不让女人乱动。 如果苏辞不肯休息,她今天怕是走不了了。 这么近的距离,肢体上难免有些亲近的接触,女人的呼吸缠绕在颜初脖颈间,酥酥痒痒的,像猫的爪子轻轻挠。 酒气也淡了,颜初闻到更多的是女人的身上的薄香,不知是不是一路走来呼吸了太多带着酒味的空气,颜初感觉自己好像有点醉了,脑袋不太清醒,困恹恹的,想睡觉。 闹腾得不行的人终于安静下来,呼吸趋于平稳,不再胡乱挣扎,颜初这才松了一口气。 屋里灯还开着,女人睡容恬淡,眉目舒展,柔顺的长发散在她耳边,她不仅忘却了醒时的烦恼,好像还做上了美梦,嘴角翘起些微弧度,好看得让人挪不开眼。 颜初忽然理解了人难过的时候为什么要喝酒。 借酒浇愁,不是没有道理。哪怕只能短暂地忘记痛苦,但至少在这一刻,女人心里是宁和的。 时间才是真正的疗伤药,但酒或可起到镇痛的效果,在伤痛彻底痊愈之前,时不时的也需要借助这样的方式打断思考。 颜初原计划等女人睡着就走,可不知不觉自己也睡过去,她中途醒来,借女人的手机看了下时间,震惊地发现距离她离开KTV已经过去两个多小时。 好在身边女人睡得沉,还保持着入睡时的姿势,应该没有醒过。 颜初扶额起身,穿上自己的外套,走到门边时鬼使神差地停下脚步,回头朝女人看了一眼。 几秒钟后,她走回去,伏在床边盯着女人看了好一会儿,拿床头柜上的圆珠笔给女人留了张便条。 · 原路往回走,老远就看见KTV门前聚着十几个人,同学们已经从包间出来,差不多到了该散场的时间。 “颜初!你去哪儿了?”李芩一眼瞅见她,立即飞扑到她面前攥住她的指尖,“好半天没等到你!我还以为你出事了!” 同样心系颜初的男同学也纷纷靠过来表示关心。 给同学们造成了困扰,颜初很不好意思,摆手道:“我没事,到街上透风的时候恰好碰见熟人,就聊了一会儿,刚刚送她回去。” “熟人?哪个熟人啊?”李芩好奇追问,“我认不认识?” 颜初维系着自然的微笑:“应该……不认识吧?是我亲戚家的姐姐,你没见过的。” “哦,这样啊。”一听是不认识的人,李芩兴致缺缺,拉回之前的话题,“你没事就好,我们找不到你,担心死了。” “对不起,再有这样的情况我会注意时间的。”颜初老老实实道歉,今天事出突然,的确是她欠考虑了。
“你不用说对不起,我没有怪你的意思。”李芩手足无措,生怕自己语气重一点就伤害到柔柔弱弱的女同学,急得直跺脚,“总之……哎呀,你回不回学校?这么晚赶得上门禁吗?要不直接去我家?” 颜初微笑拒绝了李芩的好意,摇头道:“我还是回学校吧,再不好好复习的话下个月的物理竞赛就完蛋了。” 李芩没能留下颜初,心里无奈叹了口气,妥协道:“那好吧,我帮你叫车。” 这个点儿街上不少空车,李芩送颜初坐进出租车里,叮嘱她说:“你到学校给我打个电话,注意安全。” 颜初朝李芩挥手,扬起笑脸来:“今天谢谢你了,我很开心。” 直到车子开远,拐过街角,李芩还保持着挥手的动作原地站着,身边瘦高的男同学捅了下她的胳膊,见她丢了魂似的一个劲傻笑,顿时嫌弃道:“你行不行啊?人早走了!” 李芩回神,恼羞成怒地踹他膝盖:“要你管?!” · 苏辞一觉睡到大天亮,睁眼醒来愣了会儿神,环视陌生的酒店房间,昨夜模模糊糊的记忆若隐若现,酒后失态以及后来发生的一切让她感到生无可恋。 宿醉带来的头痛也折磨着她的神经,令她疲惫的眼神越渐清冷。 撑着胳膊起身,立时一阵头晕,她便顺手拿起床头柜上放凉的水喝了一口。 轻飘飘的白色便签纸压在杯子底下,她把水杯放回去,拿起这张纸,得以看清上边几行娟秀的小字。 ——姐姐,虽然你喝醉酒认错了人,但你得承认,你欠我一个吻。名片我拿走一张,以后少喝点酒,非要喝的话,可以找我啊。如果姐姐什么时候准备还债,育林七中高二九班,我叫颜初。
第4章 周六上午九点多,咖啡厅里零零散散坐着几个客人。 靠窗的卡座里,戴眼镜的男人把一个蓝色资料文件夹摊开推到苏辞面前:“那在合同里加上您刚才说的那几点,其他条件贵公司可以接受吗?嗯?苏老板?” 他已经第三次发现苏辞走神,不由朝前倾身,顺着苏辞的视线朝窗外看。 这家咖啡厅在城内较为繁华的路段,路边很多商铺,周围写字楼林立,加之今天周末,街上人来人往,川流不息,与以往没什么两样。 硬要说的话,街口看着像在等人的高中生小姑娘长得还挺好看的。 “苏老板?”男人再次唤道。 苏辞从窗外收回目光,眼睫垂下,掩去眸心神色,自然而然端起已经放凉的咖啡,轻抿一小口,语气平淡地回答:“新增的条款我需要再考虑考虑,最迟今天之内给你答复,总体来说应该没问题,周一再做最后确认吧。” 这样说,合作基本就算敲定了,男人大喜,不枉他大周末的还死皮赖脸把人约出来谈生意。 男人说要请苏辞共进午餐,苏辞却摇头,瓷白的手指松开杯柄,拎包起身:“待会儿公司还有个会议,吃饭就算了。” 她收好资料文件,推开玻璃门走出去,拉开车门时,又鬼使神差地朝路口看了一眼。 那好像是……育林七中的校服。 · 颜初双手揣在衣兜里,踩着地面上坑坑洼洼的格子方砖,不时朝两侧张望,在凌冽风中等着李芩。 湿冷的风吹落树上所剩不多的几片叶子,光秃秃的枝干映衬着灰蒙蒙的天空,细黑的电线上停留三两只灰雀,背后则是一面低矮的红砖墙,上面爬满了枯瘦的爬山虎的叶子。 来来往往的行人裹紧了身上花花绿绿的大衣,不让风吹进细嫩敏感的脖颈,他们行色匆匆,极少在寒风之中逗留,越显得冬日街景萧瑟。 她今天和李芩约好到旧书店去淘点资料,结果李同学家里出了点事儿,她那不省心的弟弟又在外面惹了乱子,牵连她一块儿受罚,导致她晚了半个小时出门。 颜初踢了一脚地上的石子,等得百无聊赖。 这个鬼天气又冷又潮,大片大片堆叠的云黑压压地顶在脑袋上,待会儿很可能会下雨。 今年冬天这么冷,不知道有没有机会看到雪,西南边的城市并非年年落雪,她上次和家人一块儿去爬山观雪景打雪仗,已经是好几年前的事了。 手指摸到一张硬纸片,颜初将其取出来看了眼,是上周末离开酒店的时候顺的女人的名片。 她说怎么找不见,原来在校服兜里。 名片白底黑字,设计简雅朴素,除了女人的姓名,下边还有一小行联系电话和公司信息。 一品江河酒业有限公司,董事长。 再次看见这三个字,颜初的心情依然十分复杂。 她一开始以为女人只是家境不错,没想到对方这么厉害,看起来比她大不了多少,却已经是一家企业的高管,还是董事长的级别。 上周末生日聚会结束后,她回学校正常上了一周课,不出所料,那个女人果然没有来找她。 想来也是,任谁酒后失态被人撞见,酒醒了见着人都要绕道走,哪里还有主动上门的道理?何况,那个女人身份不寻常,她居然还想向她讨债。 颜初越想越不得劲,她走的时候留的那张字条,看起来像不像碰瓷勒索? 可她就是有点不甘心,那是她的初吻呀。任这女人是什么身份,给人招了麻烦,总不能一句抱歉都没有的。 颜初悻悻地想着,用力跺了跺脚,撒气似的要把名片扔掉,都走到垃圾桶旁边了,抬起手时又改了主意。 不然,还是留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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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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