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小舒,你又在胡思乱想什么?我承认,宋言溪这货弄的婚礼我是有点羡慕,但也仅仅是一点罢了。我们两个经历这么多,能够在一起我就很开心了,至于婚礼这种事,没有也无所谓,更何况,我们两个如果真的想结婚,也可以弄一个私人的婚礼,做得比宋言溪还漂亮。以后,不准胡思乱想这种事。”
季清渠很认真的这了这么长一段话, 她知道自己和季歆舒早就不在乎血缘的问题了,她们是姐妹,是恋人,这两种关系只会让她们更加密不可分, 只要想到自己身体里流着和季歆舒同样的血液,反而觉得浪漫,是不是姐妹,有没有婚礼,都是没关系的。
“抱歉,是我乱想了,清渠,明天是爸妈的结婚周年,你记得带上爸妈最喜欢的酒。”季歆舒轻声说着,仔细算算,两个人也有十多年没再回去那个季家老宅了。她们早早得睡下,因为身体疲惫,难得没有折腾,到了第二天早上,季清渠和季歆舒手挽着手,共同回到充满回忆的地方。
季家老宅是季爸爸和季妈妈结婚时的新房,对于这个房子,季清渠的记忆比较模糊,可对季歆舒来说,这里却是她住了十多年的地方。老房子维护的很好,尽管两个人搬离之后就没有一起来过,但这里会找人定期打理, 并没有多余的灰尘。
“姐,你看,这里还有我留下的痕迹呢。”季清渠是久违得回到这里,她有种新奇和怀念感,她用手指着客厅上量身高的木尺,这上面满满的都是水彩笔留下的图画,大多数是没什么意义的比划,季歆舒走过去看着,像是也被勾起了回忆,忍不住笑起来。
“清渠那个时候只到我的胸口,现在已经比我高了。”季歆舒用手摸着木尺上面的划痕,眼里满是怀念。两个人今天都穿了高跟鞋,而季清渠通常为了配合季歆舒的身高,总是会选很低的跟,也就营造了一种她比季歆舒矮一点的错觉。听到季歆舒的话,季清渠眉毛一挑,坏笑着吻上她的耳垂。
“不止比姐姐高了,还可以欺负姐姐了。”季清渠小声说着,只用了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自打她们在一起之后,欺负这个本该是贬义的词就变了味道,想到季清渠给自己的欺负,又想到这是爸妈的婚房,季歆舒嗔怪得看她一眼,用手拍她的屁股,让她不准乱说。被打屁股了,季清渠委屈巴巴得闭了嘴,像只树袋熊一样从后面抱着季歆舒,跟着她在房间里走动。
“清渠,我去做午餐,你对这里的印象应该不太深,你可以到处逛逛。” 季歆舒知道季清渠对这栋宅子很好奇,听她这么说,季清渠点点头,便放开了季歆舒,在房子里到处走。她上了二楼的书房,这里对她来说是完全陌生的。
那时候季清渠还小,对书房的印象不太好,她只记得自己每次犯了错,爸爸就会把自己叫到书房训斥,每次都是季歆舒过来为自己说话,把自己带出去安慰,然后她来代替自己听父亲说教。几次后,季清渠就再也没来过书房。
这会儿再来,季清渠有种完全不同的感觉,书房里面很干净,摆放着父亲和姐姐看过的书,季清渠用手抚摸过那些书籍,又在房间里到处乱转,在书柜边角位置摸到一个凹凸不平的地方。季清渠好奇,稍微按下去,书房传来机械的清脆的声响,紧接着,一个很小的保险箱从抽屉里滑出来。
季清渠没想到家里还有这种设备,她有些好奇得蹲下把保险箱拿出来,奇怪的事,保险箱并没有密码,似乎所有的保护措施,就只有刚才那个很容易就发现的机关。她直接把保险箱打开,摆在最上面的是一份医院的看诊病例,病历上写着季妈妈的名字,应该是母亲当年医院的一些记录。
季清渠眉头微皱,不明白季妈妈的看诊病例为什么要费心思锁起来。她把病例拿出来,可第一页的内容却让季清渠睁大眼睛,双手也微微抖了抖。这不仅是季妈妈精神疾病方面你的病例,还有一份流产的病例书。上面清楚的写着,季妈妈在怀孕7个月的时候早产,孩子因为先天不足,刚出生就意外死亡。
季清渠心下有些惊讶,她继续往下翻,终于在病例下面翻到了另一份文件,这份文件被黑色的文件夹封住, 季清渠直接打开,发现这里面是一份并不算合法的婴儿购买协议,签字的人是季爸爸,而购买的婴儿…是自己。
季清渠捂着几乎要从身体里跳出来的心脏,她有些不可置信,甚至怀疑自己弄错了什么,季清渠再次翻开这些东西,终于在最下面找到了季爸爸亲笔写下的书信,把事情的来龙去脉理了个清楚。
当年季妈妈的确患有严重的精神疾病和抑郁症,严重起来甚至有自杀的倾向,这种情况直到有了第二个孩子才有所好。只可惜,因为身体原因,季妈妈第二个孩子早产,刚出生没多久便夭折了。季爸爸害怕害死的去世会加重季妈妈的病情,一直隐瞒着事情,同时也在外面寻找合适的婴儿, 打算用来欺骗季妈妈,告诉她这就是他们的女儿。婴儿和季妈妈五官很像,就连血型也是和季妈妈一样的A 型,而这个婴儿,就是季清渠。
她没想到,自己不是爸爸妈妈亲生的孩子,她的父母因为意外已经去世了,在交给孤儿院之前,被看中她的季爸爸带回来,就这样当做第二个女儿养育。所以说,自己和季歆舒并没有血缘关系,这也是为什么,姐姐遗传了母亲的精神疾病,而自己却没有的原因。
季清渠知道季歆舒同样也被蒙在骨子里,两个人谁都不知道这件埋藏了三十多年的真相。季清渠心情很复杂,她说不上自己心里是难过还是开心。毕竟她真正的亲人已经不在了, 而自己始终以为的亲人,却并不是自己真正的父母。
但另个方面,季清渠知道季爸爸对待自己一直很好,他是真的把自己当成女儿看待。或许谁都没想到,这么多年之后,自己和季歆舒会爱上彼此, 而她们姐妹的关系,曾经一度成为最大的阻碍。想到自己和季歆舒经历过的那些痛苦,季清渠看着这些报告, 竟然觉得有些奇妙。
在自己最为介意血缘关系的时候,她不知道真相。而当她已经不在乎那份伦理关系后,却又得知,她和季歆舒不是真正的姐妹。上帝总是喜欢开玩笑,季清渠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自己现在的心情。她不后悔,也没有多少不快,只是庆幸,自己和季歆舒没有错过彼此。就算这份真相没有被自己意外发现,季清渠也并不觉得会影响自己和季歆舒的关系。
她爱季歆舒,不管对方是不是自己的姐姐,这份感情不会有任何改变。倒不如说,就算是亲姐姐,自己也一如既往的爱她。另一方面,哪怕没有血缘关系,季歆舒也永远是自己的姐姐。恋人和姐姐,这两个身份,并不矛盾,也绝不相悖。
季清渠把文件放在自己带来的包里, 随后又把保险箱归回原位。忽然得知了事情的真相,除了最开始的诧异, 季清渠现在满心满眼都是欣喜。倒不是因为身份原因,而是她有了其他想法,既然自己和季小舒不是亲姐妹, 她们两个就可以光明正大的结婚了。
她想给季歆舒一个婚礼,一个比宋言溪更浪漫的仪式。这么想着,季清渠开心得下了楼,看着还在厨房做饭的季歆舒,直接走过去从后面抱住她。
“季夫人,我来帮你做饭好不好?”
Chapter·163 季清渠和季歆舒在老房子一同吃了饭,晚上没打算住在这里,就开车回了两个人的家。在回去的路上,季清渠一直思考着该怎么把这件事和季歆舒说,也在提前给她打预防针,说是有个惊喜回家想告诉她。
看到季清渠那副神神秘秘的样子,季歆舒笑了笑,配合她表现出期待的样子,实则也没想季清渠会给什么惊喜。然而,当两个人到家之后,季清渠把她带回来的病例和季爸爸的书信交给季歆舒,侥是见惯了大风大浪的人,这会儿也难免有些呆滞。
季歆舒先是看了季爸爸手写的书信, 她很小的时候就和季爸爸练字,没人比她更清楚自家父亲的字迹。看过书信后,季歆舒眼眶微红,她抬起头看了眼季清渠,又颤抖着手翻开母亲的病例。上面关于季妈妈精神疾病疾病的记载很全面,尤其是病例分析上面带有遗传性几个字让季歆舒身体微凉。
她安静得把季清渠交给自己的所有东西看完,却没有任何特殊的表现。看着她有些踉跄着起身,季清渠走过去想扶她和她说些什么,季歆舒安抚性得握住她的手。交握之际,季清渠能感觉到季歆舒的身体在发颤,她不知道这人是不是被这些东西刺激到了, 忽然有些后悔这么贸然把它们拿给季歆舒。
“姐,你怎么了?”季清渠担心得看着季歆舒,她平时大多数时候还是习惯叫季歆舒姐姐,唯有两个人特别亲密的时候,还有她想要挑逗季歆舒时,会很亲昵得叫她季小舒。这会儿听到她叫自己姐姐,季歆舒有些恍惚,她摇摇头,看到季清渠眼里的担心,知道是自己现在的样子吓坏了清渠。
“清渠,我没事,我只是觉得…有些累了,我想上去休息一会儿。”季歆舒轻声说着,放开季清渠的手往楼上走,季清渠怎么可能放她一人独处, 下意识得就想跟上。季歆舒察觉到她的意图,回身对她摇摇头。
“清渠,我只是想自己待会儿,我不会做什么奇怪的事,你别担心。”季歆舒说完,用微凉的手揉了揉季清渠的长发,见她没再跟上来,这才缓慢地回到房间中。才刚到屋子里,季歆舒便环抱着身体躺在床上,用被子将自己紧紧裹住。
她承认,这些东西带给她的冲击力不小,甚至让季歆舒有一瞬间怀疑自己这些年的痛苦到底是为了什么。原来,清渠和自己是没有血缘关系的, 而她的妹妹早在很久之前就离开了。在意识到自己爱上清渠的时候,她纠结过,痛苦过,甚至想过用自伤的形式对父母忏悔。
因为她没能做到他们期待的那样,作为一个好姐姐照顾清渠,反而还对清渠有了那种违背伦理的感情。后来, 她控制不住自己的对清渠的欲和念, 她也接受了自己爱上亲生妹妹的事实,不曾悔改,不曾后悔,哪怕遭受多少惩罚她都心甘情愿。
可现在,好不容易自己和清渠都接受了事实,上天却又开了一个这么大的玩笑,告诉她,清渠原来不是自己的妹妹。季歆舒有些无力,然而这并不是她反常的主要原因。毕竟她早就确定了自己对清渠的感情,不管清渠是不是妹妹,和自己是否有血缘关系, 她都会一如既往的爱她。
现在,真正令季歆舒难以接受,如此难过而恐慌的原因,其实是季妈妈的病症。母亲并不是病重离开的,而是死于自杀。她的精神疾病会遗传,这让季歆舒无法抑制得想到自己。三年前,清渠曾经说过自己是疯子,她说自己病了,想带自己去看医生。那个时候季歆舒对季清渠的偏执大过一切,她根本不会相信这种话,只觉得是清渠为了摆脱自己的借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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