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很喜欢烟花吗？”顾归寒忽然问了一句毫不相干的话。
林筱歌罕见的对她笑得灿烂：“喜欢啊。”
可是烟花是一瞬间的美丽。
耀眼夺目之后就是衰败，那就是“曾经”，而顾归寒铜墙铁壁的心，也抵不过一句“我曾经喜欢你”。
神乐光同学陷入沉思，她应该把那人的话告诉顾归寒吗？
直到夜深，倦意袭来的林筱歌自觉无趣就先行离开。
这下子是凑巧了。
宅院大门吱呀一声，一道黑糊糊的人影出现，扣着鸭舌帽子走到了在廊边的神乐光与顾归寒面前。
“归寒。”是温润如玉的嗓音。
但却让顾归寒绷住了身躯，面容结起寒霜，冷漠的语气都昭示她很不待见这人，“顾客行，你这人怎么和孤魂野鬼似的。”
“啊。”
顾客行揭开口罩，露出与顾归寒有七分相似的容貌，低垂下眉眼毫无征兆地轻笑，在这寂寥的夜让人毛骨悚然。
这男子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物件朝顾归寒招呼了一下：“你不想听我说话，可以。”
“那你想听你母亲说话吗？”
“或者说，你想知道你母亲那夜为什么没能救回来吗……”
最高超的捕手不屑于用武力解决，他们会捏住对方的死穴，让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显然顾客行是这一种人，因为他看到了顾归寒那外表的高冷在他话语中崩塌，那眼神，有慌乱啊～这就是他想达到的目的。
点到为止。
顾客行最后是把东西抛给了顾归寒，双手斜进衣兜转身消失在夜色深处。
神乐光同学是目睹了全过程，从顾客行这男子在路上自称是顾归寒的父亲，到这会儿太阳穴突疼得厉害让她知道接下来没什么好事……
顾归寒捏紧那盘录像带，有些难受，其实她也明了这事情有些疑点，顾客行这次故意来日本寻她显然不会白跑一趟。
“神乐小姐……”
“拜托你一件事。”
神乐光同学从顾归寒眼神中看到了她中学时期最害怕的东西。放在身侧的手往前挽合，向顾归寒深深地鞠了一躬：“我明白了。”
这是顾归寒的选择。
……
早晨蒙亮的天空，恰好晴朗。
林筱歌从居室推开门往外望去，庭院宁静致远，比昨夜更加寂静。
“林筱歌，我有一件事想问你。”顾归寒走了过来，大清早就来质问她。
林筱歌面色僵硬，唇边抽搐了一下：“你有什么事要问？”
早上还没开餐，顾归寒精神劲看起来还挺好，铆足了劲。
“你曾经是不是见过我母亲……”
林筱歌疑惑不解： “在报纸上看到算吗？”
顾归寒把一盘录像带塞到她手心，又掏出了一块璞玉，手指捏紧玉坠的红绳子，朗声说道：“这个东西你是不是有印象？”
“是。”
林筱歌见到这块玉，神态变换了好几种，语气也凝重起来，“这玉明明是我的，怎么在你手里？”
这块玉，是她母亲舒茗出嫁时舒家人送的，这在书香世家的有名大儒手里传了好几代，据说是护身灵玉，自林筱歌出生起就随身携带，可是在她五岁那年弄丢了……
在原世界顾归寒也未曾给她看过，所以她并不知道顾归寒守了两世界的这块玉竟然是自己的。
“你知道吗，这是我母亲错过了最佳救治时间，离世前手里拽着的。”顾归寒语气不善，这话里话外都摊开了对于林筱歌的不满。
林筱歌嗤笑一声：“所以你觉得我？”
“是害死你母亲的人？”
两人在这针锋相对，老天也琢磨着似乎是要应景，本还是万里无云的碧蓝天空乌云深压，竟然下起了雨夹雪。
廊边的人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林筱歌最不能容忍的就是别人拿莫须有的罪名扣在她身上，而且是顾归寒这种拿着物品就想让她屈打成招，本来此前有得那点温情都给驱散了。
“我的确五岁曾经去过医院，也的确是B市人民医院，或许我见过你母亲，但我没做过任何事。”林筱歌眉间平坦，一副淡然处之的模样。
她不屑于与顾归寒吵架，曾经是，现在也是。
如果之前的事情是在原世界有迹可循，那么现在的事就是在书中世界“意外”挖掘出来的。小世界的发展不可控制，顾归寒深知这一点。
顾客行给她的录像带记录了她在原世界从未见过的画面：林筱歌与她母亲有过接触，在送入医院前。
所以顾归寒必须回国查清楚这件事是否真的与林筱歌有关联，至于询问林筱歌只是…顾归寒还是想听她自己解释。
“你不信我？”
那人只是摇头，这聪明女人第一次显出茫然不知的神色：“我不知道。”
“我可能要回国一趟……”
这显然是不相信林筱歌了。
“那好，你走吧。”
林筱歌毫不客气的下了逐客令，也不顾身后人是作何打算，直接折返房间，她现在并不想看到这个人。
气冲冲地窜进屋内，林筱歌原地跺脚发泄一下情绪。
此时她也意识到这事情很怪异，为什么原世界没有发生这种事情，这个世界会出现顾归寒质问自己与母亲离世有关？
到底是哪里出错了。
***
——都十年了。
“还是没能研究出来吗？”
那人久居高位，周身气势让项目总负责人捻着那块素巾不断擦拭额角的冷汗，不知道是重复多少遍的说辞：“顾总，现在的技术实在是有限，这是在破坏宇宙恒定……”
顾归寒给予他们的要求是创造能把时间收束成一条线，又要把它无限拉直扩展到空间。
以人力创造一个平行世界？
在稳恒态宇宙学中这是不存在的……
“我们目前只能把一个人的思维意识拿出来构成虚拟世界，并且要在构架完整无缺的小世界中尝试脑意识治疗。”
“成功率也是极低……”研究员翻开文件递给顾归寒，这人扫了一眼就把东西掀在地上：“都是废物！都给我滚！”
文件扫落在各处，纸张四处飘飞。
这些年来，顾归寒越加喜怒无常，公司事务早就交给顾意离托管，除了去研究所就是去心理咨询师那。
“你应该放下的。”
“我一闭眼，就感觉自己双手沾满了鲜血。”
这句话让那医生皱起了眉，手指捏笔在记录本上刷刷写下几个字，也就是精神疾病经常吃的药，但顾归寒这会都产生耐药性了。
“那项技术，你不应该执着的。”
“生死有命。”
顾归寒只是盯着那桌面看，盯着医生领口的证件看，盯着正在飘渺消散的茶杯水雾看，但她不知道应该看出来什么。
人生里，她有两道光：母亲与林筱歌。
光灭了，那就毫无意义可言……
——又是不知道过去了多久。
“我知道你记恨我，但我也能帮到你。”那人从口袋里掏出一本书递给顾归寒，“这是我写的书，是高中那会就开始写了……”
顾归寒的事情，谁不知道。这人高调的在全世界公开招募擅长物理空间理论与生物医学意识技术相关的专家。
他们都知道，顾归寒有太多的话想对这个人说，为了救她可以牺牲一切……
“我相信你，你可以让她醒过来。”
作者有话要说：
神乐光同学说的：我明白了
其实是一件很重要的事，最后的回忆，是顾归寒在林离开后的每一天的重复（ps：顾情绪可能在后章节会崩坏，毕竟她是以带有精神疾病的状态下到达这个世界的）
第39章 恶意
“我知道她会回来。”
毕竟这是他胜券在握的结果，那男子躺坐在柔软的鹅绒被上，周身那些散乱的资料每一张都会是未来压垮顾归寒的制胜关键。
“这是给林筱歌的第二个礼物。”
……
林筱歌走进这栋屋最大的会客厅，在居中位置的神乐光同学正在演示茶道。
“神乐光同学……”
“我知道你想问什么。”神乐光抬眸一望，只是拈起茶杯焯净茶渣，娴熟的技艺下一杯飘香的清茶就放置在桌面上。
林筱歌乖乖地坐在一旁，询问道：“凭空产生的事，会是真的吗？”
“既然都是凭空这个两字了，你觉得呢。”神乐光同学眉尾上扬，起身走向古朴的方桌拿起白绢。
神乐光同学擦拭完沾染茶水的手指，适当性的点拨了一下：“手机我从警署拿回来了，你看一下有没有问题。”
“她们应该挺担心你的，报个平安。”
林筱歌微微点头，手指滑向桌面上那金属外壳的手机，右侧长按开机键。
直到屏幕亮起，那一窜窜未接电话，未接收消息都在界面跳动，伴随着提示音。
数十条都是沈礼笙：
林筱歌！我让你晚点去日本晚点去日本你不听！
啊！！！气死我了！
顾鸣雨说你现在被警察带走了。
你现在到底怎么样啊……
顾归寒马上就可以救出你了！筱歌撑住！
最开头的一条短信竟然是顾鸣雨：
我已经打电话给顾归寒了，她说她会想办法救你。
最后是一个陌生短信：
感谢林小姐……让我从顾归寒手里拿走了我想要的东西，啊哈，可惜游戏还没结束呢……
——下次再会？
神乐光同学又屈膝跪坐在地板，对林筱歌和盘托出：
“我和我父亲沟通的时候，本来他们似乎得人授意，死活都咬着不放人。”
“本来要去找东京都的人帮忙，但没想到隔日就收到消息冲绳县的黑x会插手了这事。”
林筱歌听着这些话，事情已然明了了。
估计陆羽凡出国呆过的地方也包括日本，而自己自动踩进了圈。
“但，我估计顾归寒小姐应该付出了很大的代价……”神乐光屈身整理着衣摆，说完这话，她在思考，那对小礼物送给顾林两人估计是遥遥无期。
林筱歌胸腹缓过一口气，把手机塞进上衣口袋里，轻声说道：“还是谢谢神乐同学能告诉我这些事。”
“你该知道的。”神乐光摇头苦笑，她对林筱歌怀有愧对之心，虽然她答应了顾归寒的请求，可这些事不能还瞒着林筱歌。
要让两人互通心意，还是任重道远。
林筱歌从神乐光同学那边回到房间后，拿起笔在纸上记录着，一些事，这是她进入这个世界后的习惯。
顾客行的用意从来不是让她们两个感情破裂，而是把人引走就好，至于为什么了，就要问问陆羽凡这人了……
一条陌生短信：
林筱歌，你是不是讨厌顾归寒？啊，这样的话，那我就把她毁掉吧。
——这是给你的第二份礼物。
“我现在知道是怎么回事了。”林筱歌连忙起身拿起手机拨通了顾意离的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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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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