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族大王暗自感叹:“可你小小年纪就医术了得,为何不继续行医深造?” 晏深知月族大王历来重武,便低头回道:“在下的师父活到百岁才逝去,但我从中的领悟便是,医道能使人不畏疾病,只有武道才能使人不畏强大。我愿成为月族第一弓骑将领!” 此话深得月族大王好感,笑着向晏说道:“你师父活到百岁?此话可当真?” 晏答道:“师父一百零一岁时仙逝,子言断然不敢撒谎。” “你师父……可是有什么长生不老之法?” 晏答道:“陛下,天下并没有此等药方,若是有,天下定早已有了不老之国君。不过,在下的师父倒是传授了一个延年益寿的法子。” “哦?”月族大王颇感兴趣:“你可记得那法子?” “记得,是一味药酒,每年入秋便可以调配一次,一次配够一年的量。若是年迈之人服用,可像师父一样活至百岁,若是年轻力壮便开始服用,便可活至一百五十岁。只是所需的药材名贵难找,做法也颇为琐碎……” “名贵不要紧!琐碎也无妨!你且将法子说下,我自会找人配置。” “是,请陛下给我纸和笔,待子言慢慢回忆之。” 接着,晏便时而凝眉,时而豁然开朗,最后写下一张方子,交给月族大王,并说道:“方子已得了,但还缺几味药材,只能发挥八成的功效,陛下可以先饮这个方子,剩下的药材我需要亲自找了来用师父传授的法子炮制,还请陛下准我在军营里每月三天往山里去,待我亲自为大王制药,来年便可以发挥十成功效。” 月族大王欣然应允。
第42章 042 方子写就的第二日,晏便收拾了自己的行装前往血月军营。 临走前,隼眼泪汪汪地问道:“子言哥哥,你这一去,多久才会回来呢?我们说好的还要回山里看韩先生呢。子言哥哥,我若是想你,可以派人去军营里接你出来吗?” 晏只是笑笑说道:“军营不是儿戏,岂能说来就来,说走就走呢?” 隼低头不说话,半晌又从随身携带的包袱里拿出一副白隼羽做的帽子:“那,你能带着这个走吗?我的名字是隼,白隼,又叫做海东青,这便是用白隼的羽毛作成的,你带着它,这样就我也时时能在你身边……” “不要。” “为何?” “……娘里娘气的。” “哦……” 隼手里拿着腰饰,依依不舍地将晏送到望月宫的宫门口。 殿外,几位骑兵牵着马,正在等着他。 晏走到马旁边,回头看了一眼隼,叹了口气,朝他喊道:“扔给我。” 隼的笑容就像蜻蜓点过的水面,漾起层层涟漪。 “接住——” 装饰着白隼尾的帽子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晏伸出双手接住,戴到头上,正欲翻身上马,突然鹰带着随从出现了。 跟在随从身后的,是几位穿着囚服、双手被绑在身后的憔悴男子。 晏向鹰行了个礼:“见过太子殿下。” 又看了看鹰带来的几名囚犯,问道:“这是……?” 鹰高傲一笑:“你说你愿意作为月族子民,我却不信。这几位都是梵国的将领,当年战乱时候擒获的,你若是真心想加入月族,就当着我的面,手刃了他们。” 晏定睛一看,只见其中一人似乎是梵国的黎将军,自己小的时候,曾经和他学过剑术。 晏说道:“我与他们无仇,为何要杀他们?” 鹰不屑地笑道:“你说你仇视梵国,你的父母也是梵国的士兵所杀,眼下他们就是杀你父母的士兵,你当如何?” 看着鹰那桀骜的眼神,晏知道,此刻他若不做一个了解,鹰是绝对不会放他去军营的。 晏靠近鹰,一把抽出他腰间的刀,转身挥刀,三个囚犯都倒在了地上。 隼捂着嘴,看着晏将刀还给鹰,向鹰抱了抱拳便翻身上马。 可是他一次都没有回头看他。 以月族国民的身份,晏加入了血月铁骑。他日以继夜地地学习着骑兵战术,每月,军营里按月族大王的指示给与他三天假期,他便骑着马满山走。明面上是为月族大王炮制药材,实际上,确实在悄悄绘制月族的地图。记住每一座山,每一条路,每一个梵国攻陷月族的机会。 他为月族大王配置的药酒深受月族大王喜爱,喝了一年,愈发觉得面色红润,身强体壮,月族大王便将此酒赏赐给太子鹰,命他每日服用。 殊不知,这药酒却是晏送给他的“夺命酒”,晏通过药材的调配,让月族大王有了身体强健的假象,实则却是从暗中慢慢损伤根本。若长时间服用,不但身体会成倍数地虚弱下去,还会成瘾,到了晚期,若一日不喝,便会浑身乏力,头昏脑涨。 不过,在这些症状表现出来之前,晏必然已经抽身离去。 这一日,时隔他决心独自赶往月族那一天,已经过去了整整五年。 为了掩人耳目,晏五年都未曾寄过一封家信。 梵国大王曾数次遣人至月族打听过他的消息,然而先前他隐姓埋名,不曾找到一丝一毫的线索,直至近两年才有人禀报梵国大王:“在月族的血月军营里,有一十七岁的少年,已经成为军中教校,在月族驱逐异族的战争中,曾斩下敌军将领人头!” 梵国大王这才在心中默默感叹道:“吾儿竟还活着!想必不久便要徐徐归矣!” 接着,便将早就该预备的太子册封典礼按下不提。 这一日,晏跟随部队率兵凯旋,在军营受过表彰便直接驱马前往雪山,远远便看见韩先生正背着双手,在院门口等着他。 韩先生更加瘦了,脸颊两侧微微地凹陷着,眼眶就更凹了。 “韩先生。”十七岁的晏穿着战袍,头上戴着白隼尾羽的头饰,他挥一挥背上的斗篷翻身下马,单膝跪在地上。“先生站在这风口上,可是在等我?” “是呀。”韩先生笑弯了眼睛。“我猜你今日定会来,子言,是孝顺的好孩子嘛。来,快起来。”韩先生一边扶他起来,一边咳嗽着,眼含热泪地对他说道:“许久未见了,你长高了,也更壮实了,不再似之前那个被人欺负的小儿了……” “幸亏当年韩先生救下了我,才有了如今的我……韩先生,如今身子如何?” 韩先生回避地笑着:“还是那样,还是那样。” “我瞧着却觉得大不如前了,韩先生,还是让我给你诊诊脉吧。” “不必,不必。子言,你到我屋里来,我给你炖上了你最爱的腌肉鲜笋汤。” 韩先生的腌肉汤还是这样美味。 他仍是不敢吃荤腥,晏便独自喝着肉汤,韩先生就坐在炉子旁看着他,一边微笑,一边咳嗽,见晏喝完了一碗,急忙要来给他再盛一碗,第二碗递过去去时,晏接是接了,却不喝汤了。 “韩先生,我之前一直想问你,你究竟是为何离开的梵国?” “这个,说来就话长了……” 韩先生讲述了自己被梵国驱逐的经历,果然和晏想得一样,是因为早年间一首才华横溢的诗文,被梵王判为造反。 韩先生也后悔自己年轻气盛时的狂妄,这才使得自己和父母分离二十几载。 如今,连父母是否健在都不得而知。 “韩先生,您放心。” “放心什么?” 晏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急忙改口道:“您的双亲一定健在……” 院外突然传来了一阵马蹄声,伴随着一个少年略沉的声音:“子言哥哥——” 是隼来了! 晏出门去看,的确是隼,可是这声音是陌生的,晏这才想起,自己走了两年多,隼的声音已经完全变成一个男子的模样。 “隼!你倒是消息灵通,这就追过来了。” 晏徐徐向隼走去。 那时隼十五岁,身量已经长高了好些,可是那双眼睛和那张脸却似从来未曾变过一样。 见到晏出现在自己眼前,隼按捺不住心中的欢喜:“子言哥哥!你可回来了!” 晏拍了拍他的肩膀,皱眉道:“都多大了,还这么没规矩?叫别人听见了,太子殿下又该叫我进去问斩了。” “我开心啊,已经几年未见了,如今你都是大英雄了,子言哥哥,战场上可还艰苦?” 原来,自打晏进了月族军营,隼便隔三差五跑来找他玩耍。有时晏忙着操练,隼便带了好些吃食,等他练完了就命随从们将食盒一一打开铺满草场。 后来晏跟着部队去打仗,两人已经足足两年未见了。 “战场上自然是艰苦,岂是你在宫里可以想象的?近来可好?” 隼神色黯淡地答道:“我都好,只是父王近来病得厉害,阿哥身子竟也大不如前了。” “是什么病?” “不知是什么病,每日也不思饮食,渐渐瘦得干柴似的。前两日父王还问你几时回来,说要让你进宫去为他医治呢。” “我进军营四年,先前学的医术都荒废了,如今已经不敢为陛下问诊了。太子殿下又是何病?” “不知为何感染了咳疾,每日嗽得厉害,人也是瘦了。” “太子殿下怕是日常练武太过,休养休养就好。” “药师们,也是这样说的……” 隼凑到晏的耳边说道:“我听见你回来了,立刻就过来了,我都在宫里闷了好多天了,你带我去打猎,可好?” “成啊。” 晏换了身衣裳,便骑马,和隼一起往草场里走,那时刚刚开春,少年们一边欢呼一边打着马,在刚刚露出一片绒毛似的草原上驰骋着,一会儿追着马群,一会儿撵着羊群,一会儿就冲进了野兔子的窝,灰黄色的野兔子一瞬间就消失在了膝盖高的野草里。 看着隼脸颊边亮晶晶的汗珠,晏回头问道:“你想猎什么?猎兔子还是狍子?” “这些也太无聊了,子言哥哥,趁着雪还没有化完,咱们去雪山里,猎雪豹可好?” “雪豹?那可得走到很远的山里,一天可是回不来的。” “你看我的随从带着什么?” 晏回头一看,只见隼的两位随从除了自己的马以外,还带了两匹运着行李的马。 “看这行李,怕是帐篷?” 隼笑了,露出两个酒窝,就和他小时候一模一样:“正是呢,还有生火做饭的家伙,我是下定了决心和你在山里待个三五日的!” “那走吧。” 一队人朝雪山里去,走了半日,路边的雪越来越多。 又走了一会儿,两人竟然真的发现了雪豹的脚印。 晏跳下马,仔细地查看着那一串串的脚印:“像是两只雪豹……” 隼开心道:“那咱们太幸运了。” 一行人追着脚印,一直到了天色擦黑,随从们只好先扎下帐篷,原地生火做饭。 隼看了一会儿随从做饭,突然听见悠悠的笛声,这才发现晏正坐在山坡上吹着短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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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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