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是语气的原因,也可能是主持人本来就是沈之渝的粉丝,导致这两个字听起来有个七八分的邀请的意思。弄的主持人满脸通红地直摇头,也不接着沈之渝的话进行采访了,慌慌张张地跳到了下一题。 沈之渝噗嗤一笑:“你怎么又看我节目?我在家的时候从来没见你看过,你都什么时候看啊?” “想你的时候。” 沈之渝心中微动,抽空瞄了她一眼,见对方低垂着眼眸略有些落寞的模样,想起过年之前自己一直在忙着骏川音乐部门年底的工作收尾,又去录了几个早就签好的节目。那段时间虽然她俩都在燕城,但是一连半个月几乎没见过面。 “赶明儿你给我装个监视器吧。” “……不要,才没有这种癖好。” “那你想我怎么办,想念的滋味太难受了吧,我可不忍心我女朋友受这种苦。”沈之渝神色还挺认真,突然又叹气道,“或者我开始忙的时候就从你心里钻出来,这样你就不会想我了。” “不要脸,谁说我心里装着你了。” 沈之渝赞同地点头:“对,别装了。” 卫莱侧过来瞧她,鼻尖却被对方点了点:“反正我在你身边的时候会自己钻进去,里面是单人间,我付了一辈子房费的。” 巷弄窄,车开不进去,两人在对面路边停了车,走进了巷子里。 雪有越来越大的趋势,罕有人迹的小路边沿都积了一层薄薄的白雪。这块地方的居民富的富,穷的穷。今天没有往常的鸡飞狗跳吵吵嚷嚷,多半是有一半的人出去下馆子过元宵了,剩下一半在巷子深处的又深处。 因此,眼下格外僻静。 快到旧之的时候,耳后从远及近轰隆隆一阵机车的声响。两人回头望去,只见一辆黑色机车驶了过来,又稳稳当当地停在了路边。车上的人一条腿踩在石阶上,姿势飒爽毫不勉强,深蓝色的直筒牛仔裤衬得腿又长又直。 接着,摘下了头盔,又利落地甩了甩齐肩的短发,翻身下车,个子高挑。单看背影,完完全全就是成人的模样,见她回过身来,露出一张青涩稚嫩的脸庞,分外腼腆地冲二人笑了笑,沈之渝才恍然大悟:哦,乔西的妹妹啊。
怎么冲这么高,上次还没平肩膀呢,才多久的功夫。 现在的小孩太能长个儿了。 段小也从车上拿了一大桶油下来,多半是乔西让她骑车去拿的。乔老板做菜忒讲究,食材要自己挑,油盐酱醋要吃固定的几家,也不是超市里买的品牌,是能上美食纪录片讲个十来分钟秘法酿制的老店。 这些老店如今传承下来,其实不太做这行了,只是祖上有些人情往来,会供应一些。 沈之渝算是第一次来旧之过元宵,不知道从前什么过法,总之今天乔西连赵影都从姥姥家接过来了,还挺隆重。毕竟自从赵先生去世之后,乔西解不开心结,只好让女儿一直待在姥姥家里,逢年过节母女才会见上几面。 这样缺失了陪伴只靠血缘维系的感情自然不亲密。沈之渝和卫莱尾随段小也进去的时候,赵影自己坐在沙发上看图画书,五岁大的年纪,一点都不粘妈妈。 出人意料的是,对段小也非常热情。一口一个“小姐姐”,拉着人陪她一块儿玩,都不准她去后厨给乔西帮忙。如果不是想起段小也名字里带着个“小”,卫莱都要认为这小女孩天然会撩。 卫莱跟沈之渝去后厨跟乔西打了招呼,见二人有话要说的样子,便自己走到院子里拍了一张天上飘雪的照片,发在微博上,说“元宵快乐”。接着,又给家里拨电话。 今天乔西准备的是全鱼宴,沈之渝跟她唠嗑的时候正在做摆盘,听见对方问她:“机车你给她买的?未成年人能骑这个吗。” “放假才给她骑着玩,开学就自行车。”乔西又突然叹气,“也不是骑着玩,有一次小影从幼儿园放学回家,路上差点被人绑架了,还是她救的。报了警打了架,不知道哪来的胆子,十几岁的姑娘赤手空拳就跟人拿刀的搏斗。” “后来她又在我不知道的情况下每天下午逃课去接小影回家,大概是觉得就七十岁的一个老太太陪着,不放心吧。” 乔西说到这儿又不说了,眼眸里闪过一些复杂的情绪,最终化作一句无可奈何:“之渝,我是宁愿她狼心狗肺,都不希望她付出这些。毕竟我就没有好好对待过她,感情这种东西我本来就给不起。” “你说这人生命力怎么就这么旺盛呢?我给了点儿土浇了点儿水,就蹭蹭蹭地往上长,从一株嫩芽变成一棵树,还妄想一夜之间冒出繁盛的枝叶出来给我遮风挡雨。这棵树我现在想砍,都舍不得了。” “你说怎么办才好。” 作者有话要说: 最近太甜了,掉牙
第51章 摆在盘子里的鱼肉薄如蝉翼,中间放了一个装了蘸汁的小碟。这鱼肉非常新鲜,可以直接生吃,沈之渝夹了一片蘸了蘸汁送进嘴里,冲乔西竖了竖大拇指,然后说:“你不是一直都很拎得清吗,怎么这会儿这么糊涂呢。” 乔西强迫症晚期,拿着筷子重新摆了盘,听沈之渝在她耳边絮叨:“虽说命这种事情信则有不信则无,但是你不能因为父母和赵先生的先后离世而坚信自己确实命硬克人啊。生病和车祸,都无法预料也不能阻止,和你又有什么关系呢?” “我跟你从高中到现在,十几年了吧,挺亲近的关系,可是我缺胳膊少腿了吗?再说了,就你说的段小也的情况,她既然愿意这样为你付出,一定是从心底里喜欢你,说不定即便你这样对她爱搭不理,都是在她生命中少有的对她好的人了。” 沈之渝拍了拍乔西的肩膀:“痛苦地活一百年远不如开心地活一百天重要。不要压抑自己,想对谁好就对谁好,你都独居了好些年,不寂寞吗?” 乔西没好气地白了这个独居了好些好些年的人一眼:“我知道你现在不寂寞。好了好了,我自己会考虑清楚,帮我把菜端出去吧,开饭了。” 圆桌摆在平时用来招待食客的一间大包厢里,墙上有壁挂电视,段小也拿遥控器调了元宵晚会的频道,现在时间没到,还在回放春节晚会。 赵影坐在自己的小餐椅上,面前是盛了鱼肉的小碗,她扯了扯段小也的裤子,奶声奶气地唤她:“小姐姐,我想吃鱼鱼。” “好,我帮你挑刺。”段小也拉了张矮凳坐下,专心致志地挑着鱼刺。 小朋友吃饭总是很慢,圆桌上的几个人都吃了一轮,赵影还没吃掉半碗。卫莱刚放下碗筷想去轮替,让段小也上桌吃点东西,沈之渝在桌子底下拉了拉她的手,拿眼神示意对面的乔西。 乔西的位置刚好可以望见角落里的两个人,从开饭至今,她已经往那儿瞥了好几眼,眼神逗留在段小也身上的时间也越来越长。 终于,乔西站了起来,将饭桌上凉了的饭倒了回去,又盛了一碗热乎的:“小也,过来吃饭。” 段小也回过头来,望向乔西的眼眸里闪着几缕欣喜的光芒,仿佛对方第一次这么称呼她似的,体现在语气中更是飞扬轻快:“不用啦姐,就一小点了,我喂完就来。” 乔西朝她走过去,望了餐椅上的小碗一眼,哪是一小点,明明是半碗。 “去吃饭。”乔西皱着眉头命令道。 沈之渝在旁边围观,忍俊不禁。乔西这个人,白长了一张妖艳御姐脸了,板着脸说话都是软软的,而且从来没有当家长的经验和意识,此情此景实在违和。 卫莱摇了摇头,悄声说:“沈老师,乔老板不愧是你的朋友。” “为什么这么说?” “一样的别扭啊,明明很关心人家又不肯明说。” “……闭嘴,吃你的饭!” “乔老板手艺真好,太好吃了,可惜不能再吃了。祁哥让我过完元宵就去跟教练健身,这次新专辑的造型要突破从前的风格,我还挺期待的。” 这边两人说着悄悄话,那边乔西摸着石头过河忽然顿悟了零星半点当家长的方法,她弯着腰拎起段小也的一边耳朵,压低声音说道:“去不去吃饭?” 力度不大,不疼,酥酥痒痒的,段小也不禁笑出了声,连忙讨饶道:“别别别——姐,痒痒痒。” 乔西松了手,段小也摸了摸烧红的耳朵,不好意思地瞅了瞅桌上的两人,然后站起来小声地和对方商量道:“你来喂吗?可是小影怕你,还是我来吧,一会儿就好了,我现在也不饿。我去拿油的时候在街边吃了点东西的,不信你摸摸,现在肚子都鼓着呢。” 说着,还牵了乔西的手覆在她平坦的腹部上。 这招显然没什么用,乔西抬眼看她,又觉得这孩子怎么突然蹿这么高,现在说话都要和她平视了,一点儿家长的威仪都没有。 “她怕我你不怕?” 乔西说这话实在毫无底气,毕竟她从来没尽过当家长的责任,现在又拿身份压人。 段小也愣了一会儿,今天的乔西不太一样,好像和她更亲近了许多。 乔西环着手臂站着,脑子里已经下意识地蹦出一些譬如“青春期”、“叛逆”、“早熟”的关键词来,眉头微微蹙起,很烦恼的样子,大概在思考今后该怎么正儿八经地做一个人的姐姐。 做个屁的姐姐,喊吃饭都喊不动。 撵出去算了。 乔西觉得自己确实没什么当家长的天赋,对赵影是这样,对段小也也是这样,于是在心里破罐子破摔地碎碎念。冷不防段小也从她身边经过,耳畔溜过一个悄不可闻的“怕”字,乔西回过神来的时候,段小也已经在圆桌上入了席,乖乖地坐下吃饭了。 乔西端了小碗准备喂赵影吃饭,哪知赵影见着她,鱼鱼也不吃了,从餐椅上跳下来跑一边儿自己玩去了。 “……” 段小也,你诓我,这才是真的怕吧。 旧之雇了六七个小工,帮忙收拾餐桌洗洗碗筷之类,这会儿过年人全放走了。吃完了晚饭剩下一大桌子杯盏碗碟,卫莱说要帮忙收拾洗碗,被乔西制止了,拿眼风扫了扫身后:“没事,小也在。” 话音刚落,只见段小也拿了个比门还宽的木盆进来,三下五除二地摞了一盆的碗碟筷子,然后在沈之渝和卫莱诧异的目光中,仅凭一人之力将盆斜着过了房门抱了出去。 “……” “…………” 乔西司空见惯了,给沈之渝递过去一个礼盒——里面放着些糕点,让她带回家给父母尝尝,好吃下次她再做。 “你们两个……能不能合上嘴,太夸张了。她力气就是很大],习惯就好。”乔西望了眼外面的天色,依然落着纷纷细雪,想来道路湿滑,于是嘱咐道,“幸好卫莱没喝酒,开车慢点,到家了发个信息。” 沈之渝的脸颊上晕染了几分酡红,她穿好大衣接过礼盒,问道:“小影呢?在你这儿歇还是我帮你送回她姥姥那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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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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