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方黎叹了口气道:“未姑娘,劳烦叫人备马吧。” 未八应声去了,雪千寻便起身又为她离了行囊,东方黎带的东西素来不多,只小小的一包打好摆在桌上。雪千寻又把她的剑□□擦拭,轻声道:“此去凶险,教主虽神功盖世,也要保重自己。” 东方黎心头微暖,忍不住道:“千寻,我....” “我明白。” 东方黎心头松了松,正想在安慰几句,又听雪千寻道:“只是教主,您是曾经有说过,会陪在千寻身边,一生一世吗?”她说的轻轻柔柔的,不是质问,而像是茫然求个答案。好似她听到那句话时分不清自己是不是在梦里,又好似她不确信是不是只有在梦里才听得到这句话。 东方黎沉默半晌,一言不发,起身出去。雪千寻站在原地有些失望,失败了吗? 便在她还在怀疑自我的时候,门外传来熟悉的声音,“未姑娘,劳烦,换马车吧。” 屋内的人闻声勾起得意的笑容,喏,成功了。屡战屡胜,百试不爽。 未八看着东方黎掀帘子进了马车,弯身拿手摸了摸铺着的垫子,又听她对太虚宫的管事道:“垫子需再厚两层,里面铺上毯子,火盆再加一个,备些热水来。” 管事闻言拱手,“属下叫人立即去办。”他言罢急匆匆去了,未八却盯着东方黎的脸发怔。东方黎疑惑的看了她一眼,“未姑娘,怎么了?” “没什么。”未八笑了笑,“初见教主之时只觉教主清冷孤傲,后来接触又觉得教主有情有义,但却从未曾想过教主还有这般温柔细腻的时候。”不曾想,不敢想,亦不甘心想。 东方黎闻言洒然一笑,做了个请的手势,“未姑娘说笑了,千寻她身子重伤初愈,本就经不起颠簸,我总要上心些。” 未八落后她半步,看着她问:“此去凶险,既经不起颠簸又为何带她去涉险呢?”她一边说一边想到来洛阳前,她曾问东方希,“雪千寻重伤未愈,会不会留在洛阳?” 东方希笃定地道:“不,她一定会去。” 未八又担心的问:“若是大公子不许她去呢?” 东方希笑道:“若她想去,便一定有法子让师兄带上她。何况若她想去,师兄也一定会带上她。不过未八,你今天问题怎么这么多?” 未八见东方黎没有回答,心想自己今天的问题似乎又太多了,有关于她,总是难以沉默。 东方黎没有正面回答那个问题,反而接上了前面的话头,继续道:“喜欢一个人,有关于她的一切便都精细起来了。未姑娘可以记得这句,若将来有人对你不够精细,那多数是还不够爱你。”她随口说着,心里却在想未八那个问题的答案。 大抵是,虽经不起颠簸,却更经不起分离吧。 太虚宫效率一向很高,未出半个时辰,全新装备已安置到了马车上。东方黎牵了雪千寻出来,微微提力把她送上马车,自己也跟了上去。 “我们先去汇合童右使一众,也算顺路。”雪千寻提议道。虽然太虚宫与二人素有往来,但如今她差不多武功尽失,心里还是有些不安,汇合了自己人便更有几分底气。 东方黎点头道,“好。你不要思量太多,好生休息吧。” 雪千寻笑道:“总是让我休息,如今觉得每天只睡都要睡上五六个时辰了,筋骨都舒展不开。” “生命之长在于静止,你可曾听闻南海巨龟,十年一动,万载比长。” 雪千寻撇嘴道:“教主竟把我比作乌龟吗?便是真的睡的多活的长,我亦不愿。教主每日只睡两个时辰,我睡那么多做甚?”她又道:“若是当真有一天便是要死,教主也要让我先死。” “胡说什么呢?”东方黎皱眉。 雪千寻却少见的坚持道:“教主莫以为我在说些什么情话,若是有什么我会对不住你的地方,这便是唯一。”她觉得自己这般想是对不住,因为见证死亡与离开的人往往比当事人更加痛苦。莫说以后还或许有的漫漫无尽的岁月,便是下一瞬就殉情也依旧无法稍减那种伤痛。 东方黎心头说不上什么感觉,正要开口,一直默不作声在旁边坐着的未八站了起来,有些不自然的道:“马车里太闷,我出去透透气。” 雪千寻冲着东方黎努努嘴,冷落人家啦。 算不得冷落。未八想,她们本便是绝佳的一对,所以情话也好真话也好,都叫人听着动容。但马车里实在是太闷热了,所以自己才会出来。未八没有坐到车辕上的车夫身边,轻轻一跃上了车顶,她轻功颇为漂亮,落上去只浅浅一个痕,侧身坐下,偏头茫然望出去。这一望便望到了一个人。 那人脚步不紧不慢,像是随意散步,但速度却出奇的快,和马车保持着几乎固定的距离,他生的很苍老了,不知活了多少个日月,一身旧僧袍洗的发白,但整个人都干干净净的,在这冰天雪地中毫不突兀。 那个人她是见过的,就在洛阳,就和东方黎雪千寻她们一起。她瞳孔缩了缩,了无。
第140章 .信仰与坚守 ======================== 嘉峪关以西有七个羁縻卫所,时称关西七卫,建立最晚的哈密卫却是其中最特殊的一个。哈密卫地当西域要道,又与瓦刺相接,起到统领诸番,屏蔽西锤的要用。此次瓦刺乱边,最为头疼的也便是这哈密卫的忠顺王与座下三个酋长,好在瓦刺还未大举进攻,城中犹算安宁。 四日后,便在这城中酒馆,一个高高瘦瘦的人走了进来,中原人模样,出手大方并不点酒,叫了几样小菜慢慢吃着。 他桌子旁几个当地人喝的有些多了,胡乱说着什么,偶尔瞥他一眼,神情古怪。 “虽说归附了那大明,但以往他们可从没驻军过来,这次竟派了个什么都指挥佥事带着几千人过来,太不把咱们瞧在眼中!” 另一人安分些,劝说道:“如今战乱四起,听说大明那边四面开花了,咱们这里不也是出了不少事情?我听说王上向大明那边请兵,这才叫了那位将军过来。” 头一个人不屑地道:“若是如此,就只这几千兵马又有什么用?” 他左边的沉稳些的闻言看了看那坐在隔壁桌的中原人,扯了扯他,“大明如今兵力也不盛。这次派兵前来大抵是既给王上一个态度,也做监军之意。莫要再提此事了,咱们喝酒罢!” 这提议得到了响应,桌上立时又热闹了起来,隔壁的男子依旧吃着自己的小菜,不急不慢,也不知是否通他们的语言,听得懂他们的话。 又过了好一会他才吃好起身,闲适的走了出去,只是一出门便被人拽住衣袖。他皱了皱眉头,便听那人笑道:“方公子,好久不见,与吴爷来跑商的?现今哈密封了城,外面乱的很,可不好出去了。” 男子闻言挑眉,不经意的甩开那人的手,那人自然的收回来,又笑道:“我东家就在前面的客栈,公子可要去喝杯茶?”他说着做了个请的手势,男子点点头跟了上去。客栈并不是很远,那人与掌柜打了个招呼就带着他进了内院,这院子看起来不大,草木却算得上精致,两人走到主屋跟前,带路的人止了步,恭敬地道:“二夫人,东方公子请来了。” 他话音未落,一个俏丽的女子就一阵风似的过来开门,门一开却又缓了身姿,明明掩不住的欢喜偏要故作沉静地道:“良公子,你来了。” 那男子便是东方良,女子自然是赵梦婉,她本听人回报便要亲自去迎,却被自家母亲骂了一顿,只好在房中等着。 东方良见到她也笑了笑,那笑容叫赵梦婉觉得晃眼睛,又忍不住紧盯着一直看,她一边歪头看一边让开路一边感慨:“公子清瘦了。” 东方良报之一笑没有回答,对着起身相迎的赵夫人打了声招呼。 “东方公子快请坐,今日听闻中原消息,我与婉儿都担心得要命。听人说见到了你的信物,当真欢喜不已。”二夫人一句话倒叫一旁的赵梦婉微羞了脸,那几日她天天还擦眼抹泪默默哭了好些时候,索性如今没有红着眼眶。 东方良不大擅说客气话,只是道:“多谢挂心。” 二夫人笑道:“此次公子出示信物,可是想让我们助你出关?” 东方良道:“正是如此,不过我也是尝试一下。没想到此等关头你们还敢留在哈密。” 二夫人自信地道:“狂云帮在这边也是有着二十年根基,若是此时便连城中都待不住,岂不是笑话?送公子出城不难,正巧我也想把婉儿送回去,只是不知公子出去之后又想到何方呢?” 东方良沉默了一下,抬眼道:“尚且不知,但总会归来。” 二夫人轻笑不语,赵梦婉却立刻眼睛一亮,赶忙道:“那良公子不妨跟我到我们帮吧!”她见东方良神色古怪,又赶紧道:“我不是说叫你投奔于我们,只是...只是...” 二夫人无奈的看了赵梦婉一眼,埋怨女儿如此不争气又错失了试探的机会,只好开口道:“只是婉儿一路过去也十分危险,若良公子没有事情在身,可否帮忙保护一下她?” 东方良沉吟道:“若夫人放心,我也将尽全力。” 二夫人笑道:“若是对东方公子都不放心,那全天下也找不出几个可以放心的人了。既然如此,我便安排你们明日出城,大当家在城外百里驻营,你们前去与她汇合便好。”她见东方良点头应了,又道:“那东方公子今日便在这里委屈一夜,客栈虽不大,住起来也还舒坦。婉儿且去带东方公子安排一下房间。” 她这话让赵梦婉很是高兴,连忙起身带着东方良走了出去。二夫人看着二人拐出自己的视线缓缓收起了笑容,低低叹了口气。 “良公子你看这房间满意吗?” 东方良上下打量一番,目光扫过房中几幅挂画,又扫过衣柜、书架与摆设,最后落在床上,点点头。“多谢赵姑娘。” 赵梦婉欢喜地道:“唤我婉儿便好。”她等了一会儿却没等到回应,干咳了一下,又道:“听说明京当时动静不小,你可曾受了伤?” “一点轻伤,已经好了,无妨。”东方良看过房间把背上的长剑接下来放到桌上。 “我便知道你武功那般高,一定不会有事的!”赵梦婉看到那柄剑又好奇的问:“你如今又使剑了吗?” “不是。” “那这柄剑是....”赵梦婉想伸手去拿,却被东方良翻手拦住,她触到东方良的手背连忙缩回去,偷眼看了看他,却听他严肃地道:“此乃师门信物,不得妄动,请赵姑娘见谅。” 赵梦婉听他仍是这般客气的唤自己,不由有些失望,但很快又打起精神来问:“它叫什么名字?” “白鲛。” --------------------------------------------------- “若是白鲛仍在就好了。”雪千寻咬着嘴唇,“可惜让良公子拿了去。”今晌午几人东拐西拐却仍被了无追上来,东方黎终于忍不住动了手,两人皆无伤人之心,拳脚功夫上倒是东方黎稍逊一筹。这在雪千寻心中自然是不能忍的,难免有些忿忿不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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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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