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我设下的阵,香烟,闻之迷心,一种少见的毒,时间长了会死。” 月度跪在地上,仰头看向叙华衣。 “可是此毒本应该对你没有作用了,现在却影响到了你,月度,已经生了背叛之心啊……” “公主……” 月度张了张嘴,却说不出来半个字,叙华衣深深看他一眼,正欲说些什么,却听到悠长的钟声从天际传来,昆仑山盛宴将开。 不能再耽搁了。 叙华衣沉默了片刻,抬手灭掉了香炉中的星火,月度立刻没了不适感,意识清晰了许多。 “念在你多年相助,这次就放你一马,如今余毒未消,等我回来,再继续为你解毒。” “是。” 月度叩个头的功夫,再起身时已不见了叙华衣的身影,幻境撤去,视线眼前豁然开朗。 人界庙堂祭拜事宜已经到了末尾,放在红木盒中抬进来的五谷已经洒了一地,粟稷相混,堆在地上,偶尔有在人群中穿梭的孩童捧起一把装进衣兜里,哄闹着离去。 大人们紧跟着白发老者的动作,低着头肃穆跪下,应和着一旁的鼓声三跪九叩。 “得叙娘娘保佑,水祸已过,我等回西海,明日出海打鱼,求叙娘娘保佑,一切顺利!” “拜——” 月度面无表情的穿过他们虔诚跪拜的队列,将倒在地上的尸体,尽数捡起。 然后消失不见。 恰在此时,昆仑山上钟声又响。 “西海长公主,叙华衣到——”
第99章 妖皇重生 从昆仑山门直上, 所行之径青石层叠梅树高洁,每棵树的枝桠上都系了一个精美的红结,风稍起便拧带高旋, 仿若美人一舞。叙华衣信步而来,此刻已身处一片喜色之中。 视线掠过排列小径两旁的玉质高柱, 绛色花灯六面留白, 画了红狐的各种姿态,假寐或慵懒, 皆是花舞谛当年的样貌, 灯芯明,狐影自动。 看得出来, 玉飞影确实为这场大婚, 下了太多的心思。 叙华衣掀起眼帘, 抬眼看向花灯指引的漫漫前路,眸光闪烁, 待到身后远远传来脚步声时,才恍然惊醒般眨了眨眼, 继续朝前走去。
小径尽头, 就是倾城殿。 百级天阶上白墙青瓦的殿堂平常就是一个冷冰冰的冰窟, 却因为今天的喜事换了新颜, 却依旧挡不住不可侵犯的威严与疏离,红毯如血般从倾城殿上倾倒下来, 十级一神兽青鼎炉镇守, 众兽仰天, 十术接天盖灿色星河,粉云攒聚,半卷又舒。 “西海长公主到——” 礼官勾身恭迎了叙华衣入内, 落座,随后又回到门口迎其他人。 她来的不算早,殿内后排已经差不多坐满了人,不过最前面一排还有些空,殿上有些人她认识,有些人却十分陌生。众人兴冲冲的聚在一起聊天,看起来倒是相谈甚欢。 叙华衣没有主动去认识旁人的兴趣,,百无聊赖间,便抿了口盛放在桌上的美酒,入口本微苦,在唇齿间辗转几番,凉意入喉,最后只余下满口的甘甜清爽。 正喝着,只觉门口一道视线落在自己身上,捏着酒樽的手顿了下,她扭头,却见门外忽的闪过一道金色的身影,转瞬即逝,未看清模样。 心生疑惑,她正欲起身查看,却被身后的声音缠住了脚步。 “长公主!” 叙华衣转身,恰好见两人正笑着朝自己走过来,明黄衣袍,身姿挺拔,她愣了下,问道:“你们是……” “在下东海老三景思。” “在下西海总参将军凌风。” 三海的人?叙华衣扯开笑容,将眼中的敌意褪去,语气亲和:“我方才来得着急,没有看到你们,叔伯们呢,为何 没有看到他们?” “龙王们稍后就到。” “嗯,那便好。”叙华衣点点头,却见景思欲言又止,似乎有什么话想说。 “怎么了?” “呃,实不相瞒,在下想问问长公主,西海大丧那几日,可曾见我五弟弟?他和其他水将被召请了过去,如今还没有回来。” 叙华衣怔了下,佯装思考的样子垂眸,敛去眸中的幽暗和沉冷,片刻,她又抬起了头,眼中满是疑惑。 “召请来的水将几日前便已经离开了,会不会是路上耽搁了?”对上二人担忧的神色,她又叹了口气,替他们宽心道,“不过你们也不必担心,说不准是几人碰到了什么好玩的事,去逛逛也有可能啊。” “也对,五弟弟确实是爱玩的性子,谢长公主,叨扰了。” “无妨。” 叙华衣唇角噙着笑,端庄优雅站定,目送她二人离去,等到确定没有再过来找自己的时候,这才扭头朝门外看去。 黝黑的瞳孔深不见底,捏在袖子里的手指蜷起来,说了这么长时间的话,那人果然不见了。 —— “小刺猬!小刺猬!” 长鳞经过之地,必定有小刺猬的呼唤声,众仙娥们如今已经无比习惯了,头顶忽的闪过一个身影,然后朝着那棵长出了墙的月桂树飞过去。 大伙一脸冷漠的各做各事,丝毫没有扫一眼树上的那个庞大身躯。 长鳞等燕青软起床的这段时间里,已经在倾城殿和月桂树之间来来回回飞了十几圈。 如今,又坐在树上唤起了她。 “小刺猬你醒了吗?小刺猬?我就说你昨日不要大半夜练剑嘛,你偏偏不听,看吧,今日起不来了吧!” “小刺猬你快点起来啊,大婚马上就开始了,我刚刚看到西海的长公主都到了!” “起啦起啦!”一门之隔,燕青软的声音传来,长鳞眼睛一亮,立刻从树上跳下去,推门而入。 燕青软此刻已经穿好了衣服坐到了镜子前,正梳着头,长鳞扫视一圈没有看到厌毒的身影,这才乐呵呵的冲进去。 “原来厌毒仙长不在啊!早知道仙长不在,我就进来了。” 燕青软点点头,看着长鳞一身 战甲神清气爽,毫不掩饰眸子里的惊艳和赞赏:“长鳞,你这个战甲好好看啊!” 长鳞突然脸红了一下,挠了挠头,咧着嘴傻笑,手掌摸着金光闪闪的战甲,一副憨憨娇态:“嘿嘿,真的吗?这可是我当年成为护山神龙时,那时候的圣女赐给我的,这么多年我从来都没有穿过,好看吧!嘿嘿,你,你喜欢就好!” 燕青软惊讶的看着长鳞突如其来的不自在,不禁撇撇嘴,嘲笑道:“长鳞你干嘛这么娇羞,自从我们从妖界回来后,你就总是傻笑,到底是怎么了嘛?” “没事没事啊!”长鳞慌张的摆摆手,打算寻个地方坐下来,却看到燕青软披洒在身后的黑发,心神一动,迈开脚走过去。 “小刺猬,我替你绾发吧!” 看着长鳞拿着梳子一副势在必得的自信模样,燕青软犹豫了一下:“你什么时候学的绾发啊?” “没学过,但是这么多年看都看会了,一定可以的,我知道有一个发髻特别好看,一定适合你!” “好吧好吧。”燕青软转过头,看向镜子里的自己,点了点头,“那梳吧。” 窗外脚步声阵阵,半开的窗扇时常会闯进惊艳的红,印在燕青软白皙的脸庞上,面若桃花,眸含明珠,月桂树被压弯了枝桠,有几枝低垂下,正对着门外的绝景。 如此良辰美景,叫人心醉,除了…… 阵阵凄厉的叫声。 “啊啊啊啊!长鳞你轻点。” “哦哦我轻点,我会更小心的!” “我的头皮要被薅掉了!长鳞!” “啊?是,是这里太紧了吗。” ………… “长鳞,我累了。” 内室中,燕青软生无可恋的看着铜镜里,凌乱不堪的自己,看着头顶看不出模样,似花又似桃子模样的发髻,左耳畔散下几缕发丝,勾在头顶的簪子上,她费力的眨眨眼,扭头朝身旁的人看过去。 长鳞:“……” 看起来明明很简单,为什么自己绾起来这么难? 她垂头丧气的低下头,双手乖巧的并在身侧,像个做错了事的孩子,指尖被捏的发白又泛红,抿着唇,等待燕青软发泄怒火。 “算啦!今天是殿下和大人大婚的日子,我就 不跟你计较了!头发还是我自己来吧,你这技术还需要再练练啊。” 长鳞抬头,目光灼灼,立刻双手把梳子递过去,如同发誓般认真道:“我一定好好练,下次给你梳这世间最好看的发髻,还给你买好多好多金簪珠花!” “哼!”燕青软挑了挑眉,接过梳子,对着镜子一点点梳好头发,长鳞的目光就像是黏在她的脸上一样,舍不得移开片刻,还是燕青软轻咳一下,这才如梦初醒般扭过头去。 谁料一转眼,便看到一旁的木案上,放了一个墨绿色看不清质地,但是长的酷似青藤的长鞭,绕了三四圈,握手处由红色的绸缎卷好,还缀了一圈细碎的银色小铃铛。 “这是什么?” 长鳞好奇的走过去,正打算拿起来看看,却被燕青软喊住:“别拿,这个鞭子上有刺,被扎到会中毒的!” 闻言,长鳞弯了弯腰凑的更近些,果然看到鞭子上有密密麻麻的小刺。 “这是……断肠草?” “对啊,这是今早厌姐姐送我的,她说我没有像样的兵器,所以专门用断肠草给我编了一个鞭子,看起来想断肠草,但是比断肠草更厉害呢!而且还不会断!怎么样很厉害吧!” 提起厌毒,燕青软的声线都上扬了几分,言语间更是毫不掩饰对鞭子的喜爱。长鳞咽了咽喉咙,突然在燕青软看不到的地方向怀里摸过去,可是就算她搜遍了全身,也没找到一个像样的礼物。 除了…… 缓缓摊开手,白净的掌心里躺了一块指尖大小的金色鳞片,是她刚刚扣下来,还带着血。 …… 把这个送给小刺猬她会喜欢吗?长鳞咬了咬唇,最终还是悄悄合起了手掌。 还是算了,鳞片有什么好的,又不值钱,而且还沾着血,她一定不会喜欢,还是等大婚结束去找一个最大最值钱的送给她吧。 长鳞收好鳞片,擦干掌心的血迹,转过身去的时候,燕青软已经绾好了头发,和平常差不多的装束,红豆冠,青丝绕。 注意到她拿起石黛,看似要描眉,便立刻走过去,毛遂自荐道:“小刺猬,我会描眉,我真的会!我来帮你吧!” 燕青软看着她十分认真 的模样,便知道她是想要弥补方才没有绾好发的遗憾,便点了点头,扬起笑容,眼睛里落了星星。 “好啊,正好我不会描眉,以前我从来不描眉的,只不过这次殿下大婚,来了许多人,作为昆仑山的神将,我可不能给神界丢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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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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