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唯有一只年龄小的行动不便,被江如练拦住了去路。
海水咸腥,赤色小鸟打了好几个喷嚏,散出凤凰火把周围的空气蒸得又干又燥。
差点没让喜水的鲛人晕厥。
人身鱼尾的少女顿时抖得更厉害了,带着哭腔询问:“大王、大王想要什么?”
江如练也不客气:“要最漂亮的珍珠。”
她非常满意,相信自己从前一定是个善良的好妖王,否则这些鲛人不会这么敬重她。
没等多久,水面下阴影掠过,鲛人们手捧珍珠浮上来,飞快地“赎”走了自己的同伴。
鲛人少女还止不住地向同伴哭诉:“呜——母亲说得没错,凤凰是世界上最邪恶的妖怪!”
邪恶妖怪江如练此时找了个地方变回人形。
值得庆幸的是,她只是真身幼化了,化形还挺人模人样。
哪怕穿着最普通的卫衣牛仔裤,回头率都奇高。
江如练衣兜鼓鼓,塞满她精挑细选的珍珠,转身进了街边的一家礼品店,仔细选了精美的礼盒、纸袋。
临付钱时,忽然注意到货架上的奶糖。
鬼使神差的,江如练抓了一把:“老板,麻烦把这个也包上。”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
就如同不知道为什么,自己非要来北溟给卿浅带珍珠。
师姐明明不缺这些。
但江如练没有太多复杂的想法。饿了就吃,困了就睡,想要飞行就振翅,看妖不爽就打一架。
如果遇见了喜欢的人,就想办法得到她。
她带着礼物回家,准备给卿浅一个惊喜。
*
师姐见了肯定会喜欢!
小凤凰退后几步,满意地欣赏自己的布置。
映有金色纹路的礼盒内铺满珍珠,被强行塞进去导致参差不齐的玫瑰花,漂亮的彩缎和蝴蝶结。
重点突出一个“花开富贵”。
“砰!”
门被猛地推开,江如练爪子打滑勉强稳住平衡。
“你去哪了?”
随之而来的是卿浅凉丝丝的质问。
日光一线,正好照在她惨白的脸上,整个人宛如薄纸,轻轻一揉就碎了。
她好像已经找了自己很久,并非才从外面归家。
江小鸟神情呆滞,不用想都知道自己闯了大祸。
忘记留消息让师姐担心了。
眼见卿浅快步走过来,凤凰连忙后退,一个不小心撞翻了准备的礼物。
盒子终于不堪重负,让花和珍珠兜头罩下,凤凰恰好踩到一粒直接表演了一个小鸟劈叉。
而后更是被玫瑰花淹没,不知所措。
江如练倒吸一口凉气,不用想都知道自己现在有多傻。
这样是会被师姐嫌弃的!
卿浅冷着脸伸手去抓,呆毛凤凰仿佛应激一般,当场夺路狂飞。
她飞到院子里,落地时下意识地变成了人形。
“跑什么?”那道冰冷的声音始终相随。
一回头,卿浅正好站在身后,冷气肉眼可见,连阳光都驱不散。
她慢条斯理地开口:“原来你没有回溯成幼崽。”
好糟糕,师姐越来越生气了!
江如练慌得不知如何是好,下意识地想变出些东西哄她。
手忙脚乱地摸了半天,仅仅只掏出几块白兔奶糖。
最普通的那种白兔奶糖,旅途遥远又颠簸,糖纸都皱巴巴的。
因为贴身放的,还化了一点点。
塞进卿浅手里的时候,江如练自己都觉得不好意思。
她还磕磕绊绊地解释:“对不起,我还以为你要出门很久,想给你一个惊喜。”
她以为卿浅至少会说她一两句,可捏着手里的糖,卿浅却沉默了很久。
“吧嗒。”
眼尾渐渐洇出嫣红色,她一眨,泪珠砸落在手心里。
江如练大脑宕机,动都不敢动。
她那霜花冷月般的师姐被她弄哭了。
起初还一声不吭,只有眸子晃了晃,如一汪被搅和的泉水,然后水便满溢了出来。
然后那颗糖被她越攥越紧,她弓起身,仿佛再也承受不住情绪,咳到停不下,把江如练的心打得七零八落。
“怎么、怎么还哭了?”
江如练一边轻轻拍卿浅的背,一边慌乱地把人按进怀里。
她看不见卿浅的表情,只知道肩膀上的衣服很快就被打湿了。
怀里人忍着呜咽,脆弱得不像寻常。
“你把我忘了。”卿浅低声道,似乎很委屈。
“没有忘,”江如练此时巴不得自己能长三张嘴来解释:“我知道师姐对我很重要。”
哪怕卿浅什么都不说她也知道。
就这样抱了良久,卿浅的气息渐渐平复下来了。
她冷静地推开江如练,只是遮不住那湿润的眼睫、咬出痕迹的唇。
“是师姐。”卿浅慢慢地拆那颗奶糖,压低了声音:“还是你……结契的妻子。”
江如练嘴角牵了牵,眼底倒映着卿浅,笑容也越来越明显。
她管不了那么多,重新把面前的人揉进怀里:“我就知道。”
语气格外骄傲,就差直夸自己真聪明了。
可惜翘尾巴的凤凰总会惹人注意,她耳朵一热,疼得呲牙咧嘴。
“嘶!疼疼疼!”
卿浅松口:“笨。”
她含着糖又说了一遍:“笨蛋凤凰。”
江如练根本不放在心上,正大光明地去牵卿浅的手:“师姐和我讲讲从前的事吧。”
“嗯,你从前叫凰凌天。”
江如练笑容一僵:“……骗我的吧?”
她当初也就随便说说。
“嗯。”
“师姐!”
凤凰的控诉惊起树上停歇的小雀妖。
小雀妖直呼受不了,怎么这也能找到老婆!
作者有话说:
师姐其实远没有表面上那么从容。
她在这段关系里从来没有高高在上过,会自卑会吃醋还会生闷气,会患得患失,在江如练看不见的地方写她的名字。
她本来不是纠结的人,是江如练让她拧巴。
呜呜呜马上就要写卿浅视角了,我怕大家不喜欢这样的师姐,觉得她人设崩塌,所以提前打打预防针。
作者在这里跪下了orz
第78章
立春刚至,山上的梨花破天荒的生出了花苞。
然而裴晏晏没空去探究原因,停云山内门弟子皆不敢擅动,唯有她亲自捧了茶给刚出关的师叔祖奉上。
递出的时候还悄悄瞄了一眼。
座上的女子发白发如雪,眉眼精致,单薄的道袍裹着一身冰肌玉骨,像是从古画中走出来的月中仙。
她也确实是古人,停云山曾经的大师姐卿浅。
自入门以来,裴晏晏听过无数有关卿浅的传说,什么力战饕餮、单挑黑蛟,什么天资聪颖、秉正无私。
夸她的话一箩筐,可真正遇见了裴晏晏才知道,这位前辈并不好接近。
“我……”裴晏晏卡了一下词,在低头时偷瞄卿浅的神情:“我受师命,将此间变迁诉与师叔祖听。”
卿浅“嗯”了声,声音很低,像一粒雪落在桌案上。
于是裴晏晏尽量简洁清楚地描述这几年发生的大事。
然而越说越忐忑,揣着的心惶惶不安。
无他,卿浅毫无反应,或者说根本不在意。
裴晏晏自认担任掌门以来,上到百岁老前辈,下到九岁中二少年,就没有她搞不定的人。
但眼下她是真的摸不准,师叔祖到底想听什么?
卿浅好像什么都不关心,无论是停云山的现状、人族的变迁,甚至是妖族与人族的矛盾都不值得她注目一次。
她捧着茶杯,望着窗外的梨花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裴晏晏拧起眉,她得想想办法,不能放着师叔祖不管。
入世虽然麻烦,可总比让她端坐“神坛”、不食烟火来得好。
卿浅是从那个光怪陆离、妖鬼遍地的时代走出来的。
与她熟识的人早已故去,停云山也变了模样。
落于时间的缝隙中,世事于她如樵夫观棋,春花秋月匆匆过,早已不是当年了。
这样的人,会想什么呢?
裴晏晏脑海中突然冒出另一个名字。
贴给卿浅的标签那么多,都是些赞美夸奖的好词,恨不得把卿浅捧到天上。
唯有一只妖给出了截然不同的评价,并且在她耳边絮叨了无数遍。
“师姐不擅长聊天,你得想办法多说点,别冷场。”
“她身体弱,为她准备的房间要铺地暖。”
“给她送药的时候顺便带点糖,她不喜欢苦的。”
灵光闪过,裴晏晏立马中断了“修真界现状”这个话题。
她清了清嗓子,假装随口说说:“哦对,江前辈她去了妖管局。”
座上的人动了。
眸光一转,卿浅看向裴晏晏,问出了今天的第一个问题:“妖管局?”
裴晏晏暗爽,这都能被自己找到突破口。
传闻都说卿浅不爱搭理她那妖族师妹,可目前看来并非如此。
她仔细介绍道:“全名是妖怪管理局,由前朝司妖监演变而来。”
卿浅瞬间就明白了,沉默片刻后,她缓缓开口:“她自己也是妖。”
怎么还赶着去管妖的地方?
虽然语气生硬,但裴晏晏听得出来,卿浅这句话没有责备的意思。
她斟酌着道:“江前辈和别的妖不一样。”
一阵沉默。
那个好不容易说几个字的人,又开始看窗外的花。
裴晏晏在心里叹气,嘴上却道:“前辈叮嘱过我,如果你提前出关了便通知她一声。”
“不必说。”卿浅秒答。
她低头摩挲茶杯,神情冷漠,对见江如练这事表现得很抗拒。
裴晏晏只是笑笑,并没有说什么,随后做了个请的手势:“那我带师叔祖去休息,房间已经准备好了。”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102 首页 上一页 100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