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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的江城炎热,一直到太阳落山,迎面吹来的风还是温热粘腻的,郑亭林注意着窗外,看到谭雅平的车开了进来。
下楼吃晚餐时,桌上气氛微妙。
曾经是谭雅平和傅伯诚亲热,郑亭林和傅令君冷淡,然而不到一年,情况却是逆转了过来。
郑亭林注意着分寸,刻意和傅令君保持距离,落在谭雅平眼里,却觉得生硬。
“你们不是一起在欧洲玩了几个月吗,怎么还跟以前一样?”她问是问,并没有上心,这段时间公司的财产切割忙得她焦头烂额,傅伯诚是她合作伙伴,不是说分就分这么简单的。
郑亭林随口应付着她,惯来直爽的傅伯诚只围绕着两人的旅途问话,和谭雅平的沟通肉眼可见地骤减。
晚饭后,郑亭林瞥了眼二人对坐的客厅,有些不安地上了楼。
楼下并没有传来争吵,谭雅平和傅伯诚都是体面的生意人,郑亭林说服自己冷静下来。
傅令君坐在沙发地上,空调冷气很足,郑亭林发冷地贴近她坐下,抱膝不知如何是好。
“在想什么?”傅令君问。
“烦。”郑亭林闷声回,“感觉平静的日子倒头了。”
这是一种山雨欲来的预感,郑亭林从小就很敏锐,楼下的气氛让她回想起谭雅平和郑清离婚的场景。
相似的氛围,完全不同的背景。
傅令君问:“你不想他们分手吗?”
“想。”郑亭林低着头,“但我不知道该去哪。”
傅家不是她的家,郑家也不想回,谭雅平的新居还没有着落,郑亭林有种无家可归的漂泊感。
这种阴霾从回国后一直笼罩在头顶,生怕下一秒就会被赶出傅家。
——即便她知道傅伯诚不是这样的人。
寄人篱下的滋味不好受,从前谭雅平和傅伯诚感情好时,她可以当做没感觉,但如今情况急转直下,她再也没法忽视。
傅令君察觉到她的不安,手轻轻抚过她的背。
“我会永远陪着你。”傅令君说,“不管你留下还是离开。”
郑亭林抱住了她的手臂,发丝蹭着她的胳膊。
傅令君忍不住低头亲她,用温热的唇抚慰起郑亭林。
郑亭林心中的弦瞬间紧绷起来,敏感地探察起四周动静,二楼玻璃门外悄然无人。
楼下的父母陷入僵局,楼上两人紧密拥吻。
禁忌感刺激得多巴胺加速分泌,郑亭林跨坐在傅令君腿上,吻得急切,傅令君揽着她的腰,情难自禁,轻咬了口她的下唇。
郑亭林轻喘着看她,眼波流转,双唇分开时拉出细细的银丝。
傅令君手游离到背后,在郑亭林细声惊呼中将她抱到了浴室。
盥洗室挂了条夏季睡裙,碧绿色映入郑亭林模糊的眼帘,随后花洒温水浇下,她坐在浴缸里,仰头望着傅令君。
轻薄的短衫被水浇得透湿,郑亭林慵懒地抬起手,任傅令君帮她脱下。
郑亭林双臂护在胸前,趴在浴缸边,忽地笑:“这不公平。”
傅令君听懂了她的意思,笑着伸手解起自己的衣物。
郑亭林眼睛一眨不眨地看她,几个月来,她们对彼此的身体已然熟悉,夜色下的缠绵回忆尽数涌上心头,情动的那一瞬,郑亭林见到了傅令君的大腿伤疤。
白皙细滑的皮肤被破坏,不平整的疤痕斑驳密布,仿佛重新拼凑起的破碎瓷器,叫人不忍直视。
郑亭林下意识别开了目光。
两人在一起的时间不短,但却从未如此坦诚相见过。
她想起第一次见到傅令君大腿伤痕的情景,忍不住抬头重新打量。
“还疼吗?”郑亭林小声开口。
傅令君摇头:“已经好了。”
花洒再次打开,喷涌的水花浇上她的大腿,郑亭林抱住她,在浇落的水流下小心翼翼地亲吻起那伤痕。
傅令君下意识要推开她,却对上郑亭林执拗的眼神。
“真的不痛了。”傅令君无奈吐气,伸手捋过郑亭林那被花洒浇湿的发丝。
浴室雾气氤氲,水汽从光滑的墙壁滑落,潺潺水声混杂亲吻,被一道道门隔绝在内。
谭雅平上楼时,书房和公共休息室都没有人。
几道卧室门紧闭,她敲了郑亭林的房门,没有回应。
水声渐渐,盥洗室外,谭雅平试着喊:“亭林?”
“嗯。”郑亭林的声音从里面传来,变了调子,“我在洗澡——”
浴室离谭雅平隔了两道门,声音有些模糊,谭雅平也没在意,又问:“你看到令君了吗?”
水流声盖过郑亭林的应答,谭雅平依稀辨认出是“没”,蹙眉返回,瞥见傅令君房门透出的暗色,有些奇怪地下了楼。
郑亭林大口呼吸着,等谭雅平声音离开,按着面前的傅令君疯狂亲吻。
带着一身未干的水珠出来后,两人又跌撞进了最近的次卧。
傅令君套了睡衣,郑亭林只裹着浴衣,两人衣服凌乱,一起钻进薄被里,又突然一起笑起来。
“今天够了。”傅令君把郑亭林故意敞开的胸襟拉上,郑亭林在床上打了个滚,过了一会儿又闷头自顾自笑。
见她不出声,傅令君只好扒拉过她的被子,低头亲了亲她左下颌处的琴吻。
那是郑亭林多年练琴磨损出的印痕,小小一块,凑近仔细看时才注意得到。
两人笑闹了好一阵,直到郑亭林手机响起,才稍微消停。
打电话的是谭雅平。
郑亭林回国还没单独和母亲说过话,这会儿有些不自在,只好应和着寒暄。
谭雅平又问:“你看到傅令君了吗?”
郑亭林看了眼躺在自己身旁的傅令君,敏锐反问:“怎么了?”
“给她准备的成年生日礼物,放在手边很久了。”谭雅平的语气很平静,但就是这种不含任何情绪的平静,让郑亭林头皮发麻。
那是狂风暴雨来临前的沉静海面。
“哦。”郑亭林下意识回,“我没有看见她。”
傅令君投来视线,安静地没有出声。
谭雅平突兀地挂断了电话。
郑亭林与傅令君直视,讷讷道:“她在找你。”
两人离得很近,傅令君听到了对话。
她冷静道:“没关系的。”
傅令君没说具体的,坐了起来抱住郑亭林,平和地抚慰。
“回来后我总是很不安。”郑亭林靠在她肩头,说到这没有继续说下去。
不安的原因有很多,她无法解决,只想紧紧把握住和傅令君在一起的每一分秒,牢牢记住她的气息。
她在害怕,所以她紧拽着傅令君不松手,哪怕两人会同归于尽。
傅令君一点儿也不逃避,她握紧郑亭林的手,亲了亲她耳垂,轻声:“别怕。”
预感太过真实,那张房门,简直就像潘多拉的魔盒盖。
——只要打开,就会放出可怕的魔鬼。
傅令君赤脚走到门口,开门前转头朝她安抚地笑了笑。
门锁扭开,外面的人不知站了多久。
谭雅平瞬间露出一个端庄的虚假笑容,她视线在傅令君身上停留了几十秒,死寂中,又望向了床上只着浴衣的女儿。
郑亭林从她的眼底看到了怒意,扭曲,以及失望。
作者有话要说:
不会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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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Chapter 88
当天夜里,谭雅平和郑亭林离开了傅家。
二楼,谭雅平礼貌地把傅令君请出去,傅令君在得到郑亭林的示意后离开,留下母女二人。
谭雅平似乎疲累了,没有嘶声力竭地质问郑亭林,也没有求证或需要解释,只平静地让她收拾行李。
郑亭林顺从地换了衣服,提着一个行李箱一个琴盒,站在了母亲面前。
这是她今天回来时的行李,半天过去,行李原封不动地又被带走。
很方便,但郑亭林不喜欢。
她想有一个家,有一个真正属于自己的空间,而不是永远像一个过客,来去匆匆,了无痕迹。
出来时,傅令君站在楼梯前等着她们。
她想要和谭雅平说什么,然而谭雅平先一步开口,把一个礼盒递到了她手心。
里面是一枚价值不菲的银色钻石胸针,飘逸的羽毛形态宛若衔珠而来的凤凰。
“这是阿姨迟到的成年生日礼物。”谭雅平原本笑口常开的祝福语卡住,最后只说,“保重。”
谭雅平拽着郑亭林下了楼,傅令君回神想要拉住她,郑亭林却朝她摇头。
很快,在张姨的惊呼声和不解中,谭雅平驱车远去。
坐在客厅沙发的傅伯诚回头,看向傅令君:“怎么回事?”
“我和郑亭林在一起了。”她语气平静,不是征求看法,而是通知宣告。
傅伯诚愣了一下,重复起后一个词:“在一起?”
“在一起。”傅令君强调,“是女朋友的意思。”
“我知道了。”傅伯诚有些听不下去,摆手,“你自己看着办吧,不用告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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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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