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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终于明白,我不过是一个局外人,一个站在她们之外的人。
既然如此,我又为什么还要掺入其中呢?
阿姐不用担心我,我已经想得很明白,也很清楚。
我会失落,会悲伤,但我一定不会绝望。
这世上千千万万,是我见到的人太少了。阿姐护了我前半生,叫我平平安安,没有性命之忧地活在大梁后宫中,我也明白,这是阿姐对我的疼惜与爱。
只是,我无法一辈子都活在阿姐的庇护之中,我也应该有属于自己的人生,一个充满着希望不悲伤的人生。
这个世上的某个角落里,也一定会有一个“漓姐姐”真正属于我,我想,我也可以不用羡慕师泱,那个人,就会像爱师泱那样爱我。
阿姐,你说,我一定会找到那个人的,是不是?
我不会永远离开,只是想体验一下不一样的人生。
某一天,我也会回来,回来看阿姐,看漓姐姐,看师泱,看方芊,看红珂……
阿姐,我会想你的。
望自珍重。】
一封很长很长的信,钟怀则不知道自己是怀着什么样的心情去看完的。
卫若漓站在她旁边,不知道信里写了什么,可还是下意识命人去寻怀珍,她喊:“方芊,你带人去……”
“不用了。”钟怀则开口道,神情恍惚久久没有缓过来,她轻垂下双眸,看向手里那封长信,“让她一个人走吧,她也……该要长大了。”
怀则明白,离开并不是一种悲伤与苦痛,而是代表着另一种新生。
她也相信,怀珍永远是她心底深处最好的那个小不点妹妹,她不会为此而伤感,她的怀珍,只是去寻找另一种幸福了。
第99章
距离怀珍离开, 已经快要一个月了。
再有四五天,就要到廿十二,也是卫若漓给李竹盈和师泱当初赐婚的婚期。
当初,李竹盈出了这个馊主意, 卫若漓是清楚她的用意的, 知道是她联合师泱故意淹了一场戏。
只是那时候, 她气恼师泱, 气她再次用各种手段逼她就范。她不愿意服软,所以故意定了自己生辰之日——廿十二那日,去刺师泱。
但是如今,她与师泱已经和好。
所以, 这道婚期, 也就不作数了。
只不过,不作数是一回事, 君无戏言又是另一回事。帝王赐婚, 是昭告天下的事情。
为了不伤李竹盈脸面, 这件事也最好是她自己主动寻个由头上奏, 然后她再顺水推舟取消婚约。
只是这两个月来, 眼见着婚期将近,状元府上却迟迟不见动静。卫若漓也暗自派过方芊去旁敲侧击提醒过李竹盈, 谁知过去了这么长时间, 她那边依旧没有什么动静。
最近一段时间, 李竹盈又声称身子抱恙,已经近半个月没有上朝了。
卫若漓不知她是什么意图,只是不将婚期废除, 她就不安心。
二十这日,卫若漓再次让方芊出宫去了状元府, 要她当面和李竹盈将事情捅开来说,结果午膳之后,方芊回宫向她复命,说——
状元郎拒不退婚,还要师泱回府。
方芊说这话的时候,还瞥了一眼另一旁的师泱。
当然了,卫若漓的脸色自然是难看到了极点,她倒不知,李竹盈居然对阿泱有非分之想!一个林叶不算,如今竟又来了一个李竹盈,明明她们才不过认识两个月不到。她自以为李竹盈还算性情中人,所以与她投缘,殿试之上,当众封了她做姜国开国的第一个当朝女状元,她心里也明明知道,自己与师泱的恩怨纠缠。
她也只当李竹盈是为了帮师泱,谁知竟然自己挖了个圈套,来撬她的墙角?
方芊见卫若漓沉默,心里盘算着李竹盈的话,壮着胆子建议,抬头说:“主上不如就让,让娘娘回去一趟,把事情说开?”
方芊自然是知道师泱和卫若漓的关系,所以即便师泱如今还没有任何名分,但她还是按着从前,尊称了她一声“娘娘”。
卫若漓听见她的话,立马变了脸色,说不行。
师泱坐在她旁边,手里拿着筷子,一面吃菜,一面听见她的话,不觉勾起唇瓣。
当初李竹盈与她联手演这场戏时,是和她商量过的,两人达成合作,师泱也是答应了李竹盈一个要求的。
她还以为李竹盈忘了,直到此刻都没有向她提起,谁知道在这里等着她。
师泱放下筷子,转过身去看卫若漓,脑袋伸过去,故意明知故问笑道:“你舍不得我么?”
卫若漓看穿她的打趣,伸手去拉她的手,放在指尖里缠绵,反问她:“你说呢?”
一旁方芊听见两人这话,轻勾起唇角笑,不用想就知道,两人又在腻歪了。
往常见惯了两人总是剑拔弩张,吵得脸红脖子粗,到一时不习惯这腻歪劲了。
简直和李竹盈小说里写的有得一拼。
师泱不依饶地缩回手,不再看她,道:“既然舍不得,那你当初为什么还要给我们赐婚?”她伏着桌案叹惋,“君无戏言,现在阖宫内外都知道,我是状元郎的未过门妻子,后日就是婚期,不如,我还是回去好了。”
卫若漓愣了一愣,随即伸手拍桌子,站起身就道:“我去找她算账!”
“诶!”师泱连忙拉住她,忍不住笑容问她,“你这算不算冲冠一怒为红颜?”
卫若漓扬眉,自负地说:“怎么不算?”
彼此打趣,也有另一种意思。
卫若漓也愿意配合她,和她逗弄这样的情趣。
纠缠一场,她如今才明白,与阿泱过平安安稳的日子,究竟有多快乐。
师泱笑着双手环住她的脖颈,不顾所有人的目光,踮起脚贴在她耳边与她咬耳朵:“还是我去吧,我和李竹盈有个约定,等我兑现完就回来。你不是还有奏折没有批完么?还说午后要练剑来着,你安心留在这里,宫门下钥前,我就回来,你等我。”
气息喷在耳蜗里,有些痒,卫若漓在她要走之际,连忙又抓住她的手腕,问她:“什么约定?怎么没有和我说起过?”
师泱笑:“等我回来给你说。”说完,转头去喊由春,道:“由春,将我那件黄蝶纹的披风拿来。”
卫若漓重新拽过她,不让她走,反复和她确认:“宫门下钥前,一定回来么?”
师泱无奈地笑着说:“放心,不回来,我住哪儿呢?”
卫若漓这才作罢,由春拿了披风过来,她先一步伸手接过,亲自替师泱穿上。
天气渐冷,卫若漓用披风紧紧将她裹住,勾手托了托她的下巴,然后在那处替她系带,道:“外面风很大,记得不要着凉了。”
这一个月来,卫若漓很黏师泱,照常的上朝议政之外,她几乎无时无刻地要师泱陪在她的身旁。
其实,她比师泱还没有安全感,分开的这一年里,她将自己完全封闭了起来,也直到师泱出现,她才真正有了灵魂,不再是从前那个只有躯壳的行尸走肉。
因为缺少爱,所以她也只有拼命地爱师泱,在这一过程里,她才能够从师泱那里感知到爱。
这样的人,其实很叫人心疼。
卫若漓嘱咐了她很多,师泱全都一一答应她。
最后在她依依不舍下,师泱才和方芊一起出了宫。
外面天空发白,没有一片云彩,这样的天,约莫着晚间会有一场雪。
师泱与方芊一齐出宫,没有多带其他人,只有一辆马车,师泱有腿疾,但这两个月里一直保养得当,已经没有再疼过了,但是卫若漓不放心,依旧不肯让她多走路。
马车从顺贞门离宫,师泱坐在车内,方芊在车外驾车。
从皇宫到状元府,路程不算远,只需要穿过两条长街就到了。
一路上,师泱与方芊闲话琐事,师泱也是知道方芊和李竹盈要好,更知道方芊爱追看李竹盈的书,所以今日之事,李竹盈也一定和她说了。
师泱淡声与她攀谈:“方芊,你常常与李竹盈在一起么?”
方芊坐在帘外驾车,午后的长街上没有多少人,她缓慢地驾着车,淡声回她:“也不算,她最近不爱见人,总是把自己一个人关在房间里,有时候甚至连饭也忘了吃。”
早在一个月前,李竹盈的新话本《公主记》正在开始创作,这一个月来,除了吃喝拉撒,她将自己关在房间里几乎不眠不休地创作,第一卷已经在前几天有书局发表了,有她状元郎的名气,很快就卖出了七千多本。
所以,卫若漓派方芊去催促她主动取消婚约的时候,她一下没有收住,就提出了要见师泱的请求。
本来,师泱和卫若漓和好的这两个月里,李竹盈一直没好意思打扰她,只是,第二卷创作在即,她也顾不得什么了。
马车很快到了状元府,大门紧闭,连看守的人也没有。
整个状元府,只有一个管家和几个下人,李竹盈不喜欢人打扰,所以府上一应布置陈设都很随心所欲,就比如,师泱进门走进院子时,满地都是入秋时就飘落的树叶,慢慢堆积了一地,连走路都没有一点声音。
整座状元府,像是一座荒废的院子。
方芊见状,笑着解释说:“她人就这样,说什么要返璞归真,我看就是她太懒又抠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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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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