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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路口已经站着许多人,为首的是个长头发穿青袍的,隔这么远,越听仍然能看出这件袍子多旧,就跟祖传下来的一样。
她不明所以,看了半天也不知这些人要做什么。
那道士举着不知道什么玩意儿开始做法。
越听看到他烧符篆,突然眼睛一亮。
宓芙、宓芙就是干这个的。
她又有劲儿了,出去朝着那道士狂奔。
那道士甫一睁眼就看到这幅景象,震惊后退。
旁边有人问:“大师,这妖孽怎么还跑过来了?”
道士额上冒汗。
其实他不相信这世上有鬼。
但是有些时刻也会怀疑,比如现在。
那个女人朝他跑来,眼睛发绿,就好像饿了三天终于找到食物。
他再度后退。
手里的符烧完,他撒腿就跑。
众人也惊愕不已,随后跟着一块儿跑。
纪惠篱在上面看,就见道士领着众人狂奔,越听在后面狂追。
…………
最后众人各回各家,越听终于追上无处可去的老道士。
老道士吓傻了,抱头蹲地:“仙姑饶命……”
越听:“……你误会了,我追你是想向你打听一个人。”
老道士发抖:“不通阴阳啊我的个天!”
越听道:“先听我把话说完好吗?你认不认识宓芙?”
老道士还在发抖,脑袋却抬起来了,“宓芙?”
他这一反问,越听便知道有眉目了,她道:“对,就是宓芙,她是你徒弟吗?”
老道士慢慢起身,把跑散的头发重新扎起来,抱着木剑,“你找她干什么?”
越听失笑:“我这么慈眉善目的,还能对她怎么样?”
老道士还是不直说,支支吾吾。
越听看他瘦骨嶙峋,猜测他缺吃少穿,便道:“我有个饼子,你告诉我宓芙的下落,我就把饼子给你。”
老道士嗤了声:“你,是人是鬼?”
越听道:“我当然是人了!”
老道士看了她的眼睛,“奇怪,感受不到你的运。”
越听愕然,瞪大眼睛:“你真有点东西啊。行吧,先跟我走。”
她把老道士揪回树洞,老道士不知为何,也没反抗。
老道士看到树洞里蹲着的纪惠篱和地上的两张饼,仙风道骨地走过去,对着纪惠篱的额头点了点,“小施主好像没运,我感应不到,这问题很严重,不若老衲替你生运,不多不少两张饼如何?”
“…………”
越听都懵了:“老衲?”
老道士立刻纠正:“哦不,贫道,贫道。”
越听:“……”
纪惠篱没有参与他们谈话的打算,默然不语。
越听道:“两张饼你可以拿走一个,但是必须告诉我,宓芙在哪儿!”
老道士耍赖:“说话也是要力气的,不给吃的我怎么说。”
越听有些生气。
她在这儿已经待了两天,系统哪怕再废,也快完成任务了。
她随时可能会走,要是找不到宓芙,纪惠篱可怎么办。
咬了咬牙,把一张饼扔给老道士:“你要是吃完不说,我、我、我回去找个地方上香,把这事告诉太上老君!”
老道士怜悯地看了她一眼。
很快,一张饼吃完。
老道士看到她快要裂开的眼珠,叹了声气,道:“宓芙被抓了。”
越听:“?”
老道士娓娓道来:“一年前她下山去帮人驱邪,遇到刚出道的人贩子,差点被抓。”
越听:“然后呢?”
老道士说:“她机灵,骗人贩子说自己家里八个哥哥姐姐都能卖。人贩子信了,跟着她的指示走。”
越听:“……”
老道士说:“那人贩子想把她卖给一家沙场的老板,宓芙转头把他卖进厂子里烧砖去了。现在那个人逃出砖厂,叫了几个帮手来报仇。”
“……”
越听:“怎么会?”
没有宓芙,纪惠篱一个人很难回到溪荷。
她觉得这比天塌下来还可怕,“有办法救人吗?”
老道士一声阿弥陀佛:“是这样的,宓芙是我十年前下山时捡来的弃婴,如果不是我,她当时就应该死了,多活了十年,可以了,这都是命数。”
越听:“不行,我们要救她。”
老道士看《笑林广记》都没这么笑过:“你?我?我们?一个肩不能抗手不能提的老头,一个人贩子见了抢破头,你现在说要我们去救人?”
第46章 对手送分
其实老道士看上去柔弱不堪, 她将人捆了后威逼, 让他道出真相也不是不可,只是生活在这里的人是纪惠篱,她若搅弄一团是非后穿回去,那替她担是非的只能是牙都没换好的纪惠篱。
她选择晓之以理动之以情:“宓芙这么机敏, 将来一定有成就, 你把她救下来,说不定她能给你养老送终。”
老道士轻飘飘将胡子吹地妖娆舞动。
最终他答应下来。
越听没料到他对那几位歹徒的行踪了如指掌, 一脸平和地带路。
三人下山,去底下的小泉边饮水。
越听喝着觉出味儿不对, “怎么没有昨天好喝了?”
老道士品了一下,欷吁一声:“哦, 驴在里边撒过尿了。”
越听哇一下吐在临近的水沟里。
老道士劝导:“人家的驴喝的好点不行啊?什么反应!”
越听被他一顿教育,颇是自惭形秽,道:“我也没说不行, 但主人对驴子太骄纵了,让驴子跟自己一个泉里喝水。”
老道士双掌合十,清苦中融了几分仙风道骨,“人家家里有井。”
浮光灼夏,叶影摇曳。
越听终于将自己脚上另一只鞋也扔掉。
幸好她来时穿的平底鞋,否则昨日那么奔波劳累, 一定一瘸一拐, 走路姿势都改不过来。
纪惠篱被她牵着往前走,却无心看前路,低头, 视线落在她的脚背上。
脑海中不知预演过多少次离别,她试图记住一切。
大中午, 县城的街上没什么人,就算有,看到越听后先是一瞪眼,随后疾奔。
这边的迷信比起鬼怪电影,又多了一个敏感时刻,那就是中午。
人们认为,夏天的中午阴气满盈,有妖出没。
路过一间破败铺子时,越听看着标牌上的字,艰难地念出声:“水沟,盖饭?水沟盖饭?这能好吃吗?”
老道士看着那个板字,眯了眯眼。
纪惠篱强调:“是水沟盖——板!”
越听复观一遍:“欸,还真是板,我就说哪里的菜会叫这个名字。”
老道士默默停下,指着破落铺旁边的小仓库,“就在里面。”
越听左右看了两圈,在仓库背后看到一辆面包车,这刮痕满身的车有些眼熟,与铺子一般破,并排而立,像一对难兄难弟。
她看了许久,突然哑声,说不出话,一直对纪惠篱比划。
纪惠篱点头,“就是那个刀疤脸的车。”
老道士耳聪目明:“你们见过那位大哥?”
他一出声,越听立马重新确定他的作用,带路这个任务圆满完成,接下来——“用你的年纪优势压倒他,命令他放了宓芙。”
老道士看着她,无言叹息。
三人不再光明正大地站在门口,而是悄悄去面包车附近徘徊。
正中午,里面的人大约在睡觉。越听这么猜测。假如他们秉持勤奋的理念外出工作,就当她格局小。
随着老道士绕到车后,发现下面是一条河,河水浑浊,岸边的草杂乱丛生,颜色清绿。
老道士说:“你刚才那话是什么意思?”
越听把声音压得很低,两人一来一往的交谈仿佛是商议大计的杀手,“我的意思是,很多人都尊老爱幼,等会儿你把门砸开,就往马路中间一躺,保证他们服服帖帖。”
老道士沉思,半响后指着河边一块白花花的石头,捋了捋被风吹乱的胡须:“你看看那个。”
越听伸手搭在眉间做凉棚,“啊,那块石头,有什么不对吗?”
老道士说:“像不像笑翻的鱼。”
老道士指着纪惠篱:“既然非要糟践一个人,那为什么不能是老幼里的幼?”
越听:“这……”
纪惠篱静静听他们商议。
太阳这么刺目,照在人脸上却妙不可言。
越听的皮肤很好看,纪惠篱有一次观察牡丹开花,花苞紧实时就将其一瓣一瓣剥开,那时花瓣的颜色好看到可称作绮丽。
老道士婉拒越听的提议,越听只能再次运转大脑,祈求再想出个好办法。
她席地而坐。
老道士睨了一眼,“地上不烫吗?”
越听说:“不烫,我坐在麻绳上了。”
纪惠篱低头一瞧,发现她屁股底下有一捆麻绳,看起来像是没搓好就提前被人拿来使用,有些凌乱丑陋。
僵局。
越听无法向老道士解释什么叫道德绑架,更不可能让纪惠篱去冒险,她思考着该如何利用自身优势,从那个刀疤男手里救出宓芙。
一时间无人说话。
正午时分,河水缓流,另有一番静谧。
大约烤条小鱼的功夫,越听突然坐直。
老道士眼睛一亮:“有办法了?”
越听连忙示意他闭嘴,唇语道:有人来了。
果不其然,仓库的铁门响了好几下,像是在惩罚人的耳朵一样,那声音简直摧枯拉朽。
老道士连忙噤声,捂住嘴,脸扣在地上。他大约以为自己看不见别人,别人也不会看到他,重演‘掩耳盗铃’。
越听和纪惠篱都往车底下挪了挪。
这块沙地极干燥,踩上去时嘎吱嘎吱。声音越来越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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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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