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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现在,想起那段对话的沈墨墨都很看不起稍微被打动的自己。
只是说情话而已,虽然那个段若溪能说出这话确实很不可思议,甚至还有点了不起。
但沈墨墨不认为几句话就能让自己和段若溪重归于好。
不然的话,她们此前经历的一切就好像是个笑话。
不过,沈墨墨现在坐在出租车想偶尔也会想,如果自己和段若溪重逢的第一天她就是这个态度,她就会立刻答应吗?
——好像,也不会。
她只会觉得段若溪的喜欢来得快去得也好快,分手那么轻易,说喜欢又如此坚决。
谁会信啊。
沈墨墨嘲笑了一下自己,这么看好像段若溪不管做什么她都不会满意,呆瓜其实还挺不好伺候的?
要不下次还是答应和她吃一顿饭,如果真的没有感觉就算了,如果又泛起一点点感觉……不,还是先不要那么假设吧。
沈墨墨回家后又处理了一下画室的工作,点了份外卖,吃完后她继续处理工作,快上床的时候她才想起来段若溪说的话,于是临时查了一下流星的事。
然而翻遍了新闻都没说明安近期会出现流星,而且国内都没有类似新闻。
所以段若溪是在胡说八道。
沈墨墨气得够呛,果然她是为了反驳自己说的话才随口那么说,她气得翻来覆去睡不着,这时候手机响了下——是有声儿的,自从在画室上课后为了能及时接到画室相关电话,沈墨墨终于把静音模式关闭了。
她接起电话,发现那边很吵,过了会才稍微安静下来,顾晓夏的声音传来:“——学妹啊,我想起来了!”
沈墨墨皱眉:“你在哪呢?为什么这么吵啊。”
顾晓夏的声音又消失片刻:“我、我在国外……啊,我刚下飞机,信号可……可能不是很好……”
沈墨墨无奈: “你要不到酒店了再给我打电话?”
她是在朋友圈看见顾晓夏已经开始去国外旅游了,每天发的图片看起来都很有异域风情,所以她以为顾晓夏是来打电话问自己要不要给带土特产的。
这会她就不停说:“回酒店再——打——不然就发——微——信——”
那边顾晓夏好像根本就听不见沈墨墨的声音,她自顾自一直讲:
“就是……你问我,段若溪在飞机上有没有什么奇……奇怪的举动!我刚下飞机……在飞机上,睡觉的时候就想起来了。”
沈墨墨愣一下,她万万没想到顾晓夏居然还记得她嘱咐的这件事。
“她看见我的时候……一开始还挺正常,然后,吃飞机餐的时候,她低头好像看见了什么……对,我差点就忘记了,谁叫她不吃飞机餐,太令人震惊了……”
沈墨墨忍不住翻白眼:“顾晓夏,快讲!”
然而没办法,顾晓夏根本听不见她的声音,所以沈墨墨又被迫听了好几分钟顾晓夏对于段若溪不吃飞机餐这件事有多么多么震惊,最后她才说:
“我现在想起来,她那个时候好像在用力拽自己的无名指……然后我又想起来,我刚见到她的时候,她的无名指上有一枚戒指。但是,下飞机以后我就没有见到了。”
沈墨墨有些疑惑:“可是段若溪从来不戴什么戒指啊。”
突然她身子一震,她猛地问:“顾晓夏!你、你还记不记得那天——那天是几月几号?”
然而对面信号太差了,沈墨墨干脆挂了电话。她心想沈墨墨你自己不是知道吗?那天——那天段若溪和顾晓夏一起出现在门口时,你之所以有一点失望是因为那天的日子很特别。
——那天是呆瓜与笨蛋的流星纪念日啊。
而且,如果她没有记错的话。
沈墨墨打开日历,数着日子。
果然,今年的流星纪念日就在明天。
“沈墨墨,你介不介意和我一起去看流星?”
耳畔再度传来段若溪的声音,现在听来似乎和之前的邀请不太一样,她的语气带着点不安,甚至还追问了一次:所以答案是?
沈墨墨窝在床上抱着枕头,她嘟囔着:“笨蛋……明天根本就没有流星,你叫我去看什么啊?”
她叹气,又看见日历上写着明天排了满满一天课,直到晚上才有时间。
沈墨墨,你说这是不是什么征兆?预示你和段若溪终于解绑——不然的话按照之前的所谓“命运”,她明天应该是什么事都没有才对。
命运会推着她去见段若溪。
可如今,那形影不离的命运却消失了。
也许,也许啊。
沈墨墨躺在床上想:
也许是该结束了。
/
傍晚下课后沈墨墨从画室里出来,除了陆续离开的学生外,画室外头的走廊里没有别人。
那个靠在墙上,总是假装一本正经在做些什么的女人不在,沈墨墨抓着背包肩带,站在那发起呆。
她听着脚步声在走廊里回响,学生们在身后聊天,她不好说现在的心情,是解脱还是空了一块?
这时她肩膀被人叫住,沈墨墨心一紧,她猛地回头,看到的却是自己的学生。
“沈老师,等人啊?”
女生笑嘻嘻的,他们没少因为段若溪的事和沈墨墨开玩笑,沈墨墨嘴又笨,每次只能挥着拳头喊“再说我就给你们加作业了”。
沈墨墨撇嘴说:“没有,我就是有点累,站在这歇一会。”
“好吧,我还以为你在等那个漂亮姐姐呢。”
女生果然这么说,沈墨墨正要回话,她突然从包里拿出一个很大的信封:“昨天那个漂亮姐姐叫住我,问我今天有没有课,我说有,她就把这个给我,要我下课的时候给你。”
沈墨墨愣了下,她接过信封,女生对她说:“沈老师,你加油啊!”
也不知道是要加油什么,女生说完这句就窃笑着跑掉了,沈墨墨还是站在那,她眉毛拧成一团,摇头心想:段若溪,你干嘛不直接给我。
她打开信封发现里头有两件物品:一枚戒指,一张画。
看到戒指那一刻她想起顾晓夏昨晚的电话,真的就这么巧吗?她拿起那枚戒指,发现内环刻着呆瓜两个字。
沈墨墨突然感觉到一种久违的情绪在发热发烫。
她低头看画,突然笑了出来。
她本以为自己再也见不到自己亲手画的段若溪了,所有的画都被她在那个午后烧掉,成为了一团黑色灰烬。
她记得这张画是什么时候画的——还是流星纪念日。
那个晚上沈墨墨在篝火前哈了哈手,然后用铅笔草草在纸面勾勒出眼前的段若溪。
段若溪正抬头去看天空,夜幕上划过流星。
本来只是一张段若溪的速写,但沈墨墨看见那个段若溪旁边被笨拙画上了一个女孩子,她矮矮的,穿着皱巴巴的那件衬衣,挨在段若溪旁边。她在笑。这两个人的手叠在一起,显然段若溪不太会画手,不过沈墨墨猜她是想画这两个手牵着手的样子。
而她们的无名指上各有一个戒指。
——是对戒啊。
沈墨墨反应过来,她意识到这枚呆瓜戒指还有另一个同伴。
她也意识到段若溪曾经想在某一个流星纪念日想做的事。
沈墨墨突然向前走去,她边走边想给段若溪打电话——首先把她的手机号从黑名单里拉出来,然后再拨出去。
她走到外头,发现天色已经彻底黑下,稍微有点冷,她哆嗦着去拦出租车,这时候电话通了,沈墨墨劈头盖脸就问:“你在哪!”
段若溪还是淡淡的语气: “在等流星。”
哇,这家伙!
沈墨墨有点生气:“还在说谎,我查过了,明安最近根本没有流星好不好?”
段若溪听到后笑了下:“沈墨墨,我真的没有说谎。”
“我在等流星的出现。”
“也许她今晚会来,也许不会来。”
“但是我会等,一直等。”
当沈墨墨开车前往位于郊外的露营地时,她的那张画和戒指正躺在副驾驶座位上,微微颤动。
她心烦意乱,觉得自己中了圈套,可偏偏段若溪的话一直萦绕不去。
她说沈墨墨,对不起,我果然不是当猎人的料,做不到像你那样精心布置一切。
你说你要给段若溪一个她这辈子都忘不掉的告白,所以你想到了流星。
你在我的邮箱里投递了“流星即将降临明安,想要来许愿散心的话,考虑一下森林露营地吧!”这种广告邮件,还恳求我的同学“不小心”把流星即将出现在明安的新闻转发给我。
让我成日放空发呆的时候,萌生出想去看流星的念头。
你甚至提早去踩点,在我出发前一天就来到那里,对露营地管理员说,如果遇见一个漂亮到你以为是明星的女人,就推荐她去你在的地方看星星。那里确实是一个好场所,所以她欣然同意。
然后你搭起帐篷,等我到。
这些我都……我都从没有想过。
是不是很好笑,那时我真的以为是巧合。
只是因为你想许愿,而我也是,所以我们才时隔几个月在森林里遇见。
我一下车就看见你那顶蓝色的帐篷在风中摇曳,我以为已经有人在了,打算上车离开时便听见你在那挥手对我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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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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