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楠骑着乌骓,回头用不甚清明的眸子望了望入京的官道,那座满是士兵把守的城楼上,没有见到数年前送别她的人影,她看了看与她一同离京的定北军将士们三百余人,感觉心里空落落的。 谢楠用马鞭轻抽马儿,走到一辆马车边上,谢楠掀起马车的帘子,看到冬来把谢慕抱在怀里,谢慕缩成小小的一团浅眠,阿苏勒聚精会神的看着一本书。 冬来用枯瘦苍白的手轻拍着谢慕的背,压低声音对谢楠说“此番离京,便再也不回来了吧?”白寿的死,对她来说打击太大了,所幸她并不耽于情爱,她有必须要活下去的理由,她要终生悬壶济世。 谢楠轻笑了笑“大家已经都准备好了,等到辰时,咱们就动身离京。”谢楠回头看了眼城楼,依旧是空荡荡的。她苦笑着低下头“此番离京,便不再回来了。” 冬来满意的笑了,眼神中满是柔和“好,只要咱们能离开这里,哪里不能恣意快活啊?我们陪着慕慕长大,日子会好过不少。” “是,日子会越来越好的。” 谢楠说完这话时,她看到阿苏勒正用乌溜溜的眼珠子盯着她看“怎么了?阿苏勒?你不要担心,我会保护好大家的。”谢楠咧着嘴露出一个宽慰的笑容。 阿苏勒楞楞的点了点头,轻声说“好。” 一行人浩浩荡荡的离开这满是富贵,常人争破头都要来的京城,她们面上却并不沮丧,满是轻快与舒爽。 一行人经过绿意盎然,层层叠叠的重山,淌过潺潺的流水,大自然尽情用一幅幅美不胜收的山水画洗去人们内心为世俗所累的杂质与伤口。 一路上最开心的要数谢慕了,她像是一直撞入世俗的小兽,惊讶与大自然的鬼斧神工,好奇为何寸草不生的石崖上会长出参天大树,为何水会比人还要高“瀑布”,为何会有紫色的石头。 一日,在草原上赶路时,谢楠正仔细观察着四周,下午的日头打在她脸上,她的脸上显出健康的红色,她抬手擦了擦汗,回头时就看到阿苏勒与车夫一同座在马车外面。 谢楠勒紧缰绳,放慢脚步,凑到马车边上,她开口问阿苏勒“你怎么不在马车里呆着?外面很热,小心中暑,快回去。” 阿苏勒咧着嘴露出洁白的牙齿,眼里亮晶晶的看着谢楠“您肯定渴了吧!快喝些水。”说着就将水袋双手举起,递给谢楠。 谢楠抬手接过,见阿苏勒依旧看着她,没有要进去的意思,就问她“怎么了?有什么事情就告诉我。” “您骑得马好漂亮,毛色黑亮,体格健硕,匀称,如果我能骑一下的话,我一定会开心的睡不着觉。”阿苏勒说到最后,耳尖都透着红,她不好意思向谢楠提出要求,她毕竟不是谢慕,不能肆无忌惮。 谢楠察觉到了她的局促,爽朗一笑“原来你在想这个啊!这有什么,来-”谢楠说着就一手牵着缰绳一手拦腰把阿苏勒抱到马上,座在自己身前。 阿苏勒感觉自己开心的都快要爆炸了,往日纵使是母亲,也不曾对她露出一个和善的笑容,可是她遇到了谢楠,乱世中最最好的谢楠,她就是天底下最最幸福,幸运的人。 -------------------- 作者有话要说: 大家端午安康呀!过节嘛,咱们不虐了,嘿嘿嘿,晚安!
第44章 谢楠到燕北后第一时间接见了驻守燕北的将领,统点人数,提拔有志之士,用自己的私库犒赏军士,给枉死于京中的将领的父母妻儿大笔的抚恤金,谢楠一户一户亲自上门,对痛哭的妻儿和年迈的母亲跪在地上叩下一个沉重头。 身边的将士欲劝阻谢楠,认为此举有损威严,谢楠回她“定北军的威严绝不在我的荣辱,而在黎民的安康,她们将亲人交给我,我没有护住她们,让她们枉死,这才是折损了定北军的威严。” 谢楠看着哭的泣不成声,扶着门哀嚎的白发苍苍的老妇人,她嘴里说着“不怪护国将军,不怪护国将军,啊!我的儿啊!你怎么舍得,不让我这个老婆子见你最后一面啊!” 谢楠面上愁云惨淡,心里很不是滋味,她欲出声安慰,却不知该说些什么。 她只能说“老人家,是我对不住您,您日后若是遇到难处,只管来找我。” 谢楠回去的路上看着一望无际的原野凝神,夕阳的金光肆意挥洒,将草原浸染成自己的颜色。 忽而,一道欢笑声传入谢楠的耳膜“母亲,哈哈哈,我和姐姐来找你了……” 谢楠抬头时看到,谢慕飞快的迈动着小短腿,手里拿着弹弓,额头上满是汗水,阿苏勒笑着跟在谢慕身后,蛋黄“汪汪汪”的叫着,跑在最前面,夕阳将她们的影子拉的又长又温暖,谢楠心里不自觉泛上暖意。 谢楠笑着说“好,咱们回去。” 谢楠一手把谢慕抱在怀里,蛋黄从容的走在前面,阿苏勒跟在她们身后。 谢楠回头看到阿苏勒拘谨的模样,就伸出一手,拉着阿苏勒往前走。 谢楠想,日子再难总要过下去的,好在还有慕慕,冬来,阿苏勒陪着自己。 她是绝不愿再回京了,纵使是反,她也绝不会顺雨师沫的意,她恨那个冷血无情,将自己玩弄于鼓掌之中的人,纵使是半年之后武功尽丧,眼不能视,耳不能听,她也不愿再靠近雨师沫一步。 谢楠察觉阿苏勒好似对习武很感兴趣,就将阿苏勒送到军中,给她一个不大不小的职位,让她练武,她是西荒人,自己不会把她放在重要的位置上。 谢慕还小,谢楠并不为谢慕未来的人生设限,她这一生都是在按着别人的期盼长大,最终落得一个众叛亲离的下场,她不愿谢慕再步她的后尘。 清雨节那日,谢慕带着蛋黄在外面疯玩了一整日,回到家时已经困得眼睛都睁不开了,谢楠把谢慕抱到榻上,用毛巾擦干净她的脸,轻手轻脚的退出去。 谢楠在军营中巡查时,发现一个一闪而过的黑影,她顿时警觉起来,迅速跟上那身影。 她在树丛中抓住那人时,竟发现那人是阿苏勒,她松开阿苏勒被自己拧住的双手,冷着脸质问阿苏勒“大晚上的,你要去做什么?” 阿苏勒见谢楠不高兴了,内心着急起来,她连忙回答谢楠“将军,今日是您的生辰,我把这把刀送给你,希望它能帮您挡灾。”阿苏勒笑着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后脑勺。 谢楠一顿,发现自己误解了阿苏勒,心里有些歉疚,她对上阿苏勒比月色还清澈的眸子,接过那把刀,刀上镶着一颗景蓝色宝石,便于携带,锋利无比,谢楠知道,这把刀是阿苏勒在血泊里打败一众竞争者,当上百长时,阿苏勒的千长师傅送给她的礼物。 当时谢楠还调笑那位千长“你平日里比谁都扣门,今日怎么如此大方,把你珍藏多年的宝刀轻而易举的就送人了?以前我花高价你都不愿意卖给我呢!” 那人笑骂道“胡说,我徒弟争气,我高兴,我爱送谁送谁。” 谢楠没想到阿苏勒如此细心,竟记得自己的生辰,离开母亲后只有雨师沫记得自己的生辰,离开雨师沫后,就没有人记得此事了。 这把刀对谢楠来说可能不算什么,可对阿苏勒来说,绝对意义非凡,她不能收。 谢楠笑着对阿苏勒说“谢谢你送我生辰礼物,我很开心,但是,这把刀太贵重了,我不能收下,谢谢你,阿苏勒。” 这是谢楠第一次叫阿苏勒的名字,阿苏勒一时有些愣怔,她才发现,原来她的名字可以这样好听“不,请您收下这把刀,……在我看来,再贵重的刀都配不上您,我只想把我最好的东西都送给您。” 说这话时,阿苏勒看着谢楠的眸子亮晶晶的,闪烁着不知名的悸动。谢楠心里一惊,原来阿苏勒这么崇拜自己啊!谢楠笑着拍了拍阿苏勒的肩膀“哈哈哈,好,你这么勤奋,又有天赋,日后在军中定然大有作为。” 阿苏勒点了点头。
第45章 洒脱的晚风肆意掠过浅淡的云层,将其吹成薄薄的一层,再被傍晚的夕阳染成暧昧的绯色,烧起一抹无边的艳色。 金秋十月,麦浪如海。 阿苏勒找到谢慕时,谢慕正蹲在田埂上睁着乌溜溜的大眼睛看着一排排蚂蚁搬家,蛋黄蹲在谢慕身后警惕的巡视四周。 阿苏勒轻手轻脚走到谢慕身边蹲下,和谢慕一起看着蚂蚁搬着比自身大好几倍的食物进洞穴,两人的身影隐匿在麦浪中。 在蚂蚁消失之后,阿苏勒才摇了摇谢慕的手臂,轻声笑着说“慕慕该用晚膳了,咱们回家吧!” 谢慕看着阿苏勒摇了摇头,用稚嫩的声音固执的说“我和余六约好了,我今晚要去他们家,吃他奶奶做的糍粑,我带你一起去好不好?” 谢慕的眼神中充满了对糍粑的向往。 阿苏勒站起身,把谢慕拉起来,“不行,咱们没有告诉将军,她会担心的,你若是想去,就改日再去好不好?” “不好,我现在就要去。”谢慕瘪着嘴摇头。 阿苏勒无奈叹气“那咱们先回家告诉将军,我再带你去好不好?” “不好,你回去吧!我现在就要去。”谢慕说完转身就跑,阿苏勒连忙跟在谢慕身后,谢慕虽是跑不快,可是在田间地头,摔上一跤怎么办啊? 阿苏勒看着渐渐暗下去的天色,只能在心里祈祷谢慕能早点想回家。 “慕慕,你终于来啦!”一个和谢慕差不多大的小男孩座在自家门口的石凳上低头玩泥巴,时不时抬头看一下眼前的小路,看到来人的身影就激动的站起身跑到谢慕身边。 “余六,对不起,我在田埂上耽搁了一会儿,你等久了吧?”谢慕不好意思的笑了笑,用肉乎乎的小手摸了摸后脑勺。 余六看了一眼谢慕身后立着的阿苏勒,被阿苏勒的官服和肃穆神色吓着了。余六拉了拉谢慕的衣角,把头凑到谢慕耳边,轻声问谢慕“她是谁啊?” 谢慕拉住阿苏勒的手,笑盈盈的对余六说“这是我姐姐,等天黑了要带我回家的。” 余六点了点头“哦!” 阿苏勒心里着急回家,脸上自然就没了好颜色,她叹了口气,面色不虞的看着余六“小弟弟,快些让慕慕吃饭吧!再不回家她母亲该担心了。” “啊!好的,快跟我进来。”那男孩眼神闪躲,脚步中透着慌乱。 阿苏勒心下凛然,她握紧腰侧的刀,眸子暗了下去,她拉住谢慕的手,对那男孩说“今日天色不早了,我和慕慕就不多叨扰了,来日再见,多谢你的招待。” 阿苏勒说完就拉着谢慕转身欲走,谢慕却用力挣扎起来“不要,我还没有吃过糍粑呢!而且我答应余六了,不能言而无信啊!” 余六看着眼前的场景,不知该如何处理,就跑进屋子里,把她奶奶叫到了院子里。 阿苏勒看到一个拄着拐杖,头发雪白,面色枯瘦的老妇人颤颤巍巍的站在门口,费力的睁开眼睛,眸子里一片浑浊“姑娘别着急啊!老身已经等候慕慕多时了,还请姑娘让慕慕进来尝尝我做的糍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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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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