樊月在她期待的眼神下应道：“我一定参加。”
她这个生日就像赶场般，从于雅车上下来，小茜已在家门口等着了。
她妈妈沈晓筠为她俩准备了一场非常梦幻的生日趴，小茜事先邀请了几个她和樊月关系好的同学朋友，薛正也以她男朋友的身份来了，一晚上大家说说笑笑，很是热闹。
但随着时间的推移，樊月看手机的频率越来越频繁，直到生日趴结束，她和小茜都洗漱好到床上了，她的手机还是没有任何动静。
快十二点了，小茜看得出樊月今晚心里有事，却架不住困意沾上枕头便睡了。
偌大的房间里，月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樊月望着极淡的光晕出神，将手机紧紧贴在心口。
很奇怪，过年时谢颜颜没跟她说话她也没这么难受，但今天她生日对方仍是一个字都没有，这让樊月真切意识到谢颜颜不要她了，将她从她的世界完完全全剔除了。
这么多天的难过与失落在午夜十二点骤然积攒到临界值，樊月装不下去了，她的心就像摔到地面的玻璃杯，碎裂一地，疼得她受不了。
铺天盖地的难过将她淹没，她坐起身，脸埋进曲起的双膝，泪一大颗一大颗落下，抽泣声再也压抑不住。
小茜迷糊中觉着有人在哭，眯眼瞧见樊月这副模样，吓得立马就醒了，蹦起来问她：“月儿你怎么了？”
眼泪濡湿了膝盖，樊月想，如果这件事她还有谁能倾诉的话，那就只有小茜了，她抬起头，脸上的泪痕泛着莹莹的光，低着嗓子说:“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到底怎么了？你别吓我。”小茜又惊又慌。
樊月说:“我把谢颜颜弄丢了。”
她的声音太难过了，小茜没有问她弄丢了是什么意思，只是将她轻轻抱住。
“她说，”樊月啜泣着停顿了下，很艰难地说出后面几个字，“她，她喜欢我。”
然而小茜听到后出奇得镇定，只是悠悠叹了口气：“你自己没发现吗？”
樊月抬眼看她，眼都忘了眨，这是什么意思？难道小茜知道？
见她发愣的神情，小茜无奈道：“你可真够迟钝的，谢颜颜喜欢你那么久，你一点感觉都没有？之前我就想告诉你，又觉得这是你们的事，我不好多说。”
“你看出来了？”樊月茫然了，她喜欢我到别人都能看得出来吗？
“她不喜欢你喜欢谁？”小茜替谢颜颜感到委屈，她一个这么冷情的人，将一整颗心全捧到樊月面前，这个傻瓜却一直蒙在鼓中。
“你见过她跟谁像对你这样温柔？你没发觉只要和你在一块她的眼睛就像长在你身上吗？那种眼神是我看你你看我的眼神吗？”小茜盯着她说，手在樊月与她的眼之间来回比划了几下。
无数个谢颜颜凝视着自己的眼神浮现在脑海，樊月怔愣着说出一句:“可我们都是女生啊。”
小茜简直怒了，那么多耽美文白看了，“都是女生怎么了？男生和男生都可以在一起，女生和女生怎么就不行！”
樊月喃喃道:“我爸还有她妈能接受……”
“打住！”小茜双掌一拍打断她这没用的犹豫，“别管这些，你就跟我说你喜不喜欢她？”
樊月张了张嘴，那两个字如鲠在喉，却无法抑制，几秒后她说道:“喜欢。”
这两个字一旦说出口，樊月觉得自己的心都飘到了空中，她接着说:“我喜欢，喜欢谢颜颜，很喜欢。”
有一百个，一千个，数也数不清的那么多喜欢。
小茜笑了，弯起食指在她额头上敲了两下，“你弄丢的就自己去找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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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妈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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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期结束前，樊月去参加了于雅和查尔斯的婚礼。
婚礼定在查尔斯一位朋友位于郊外的庄园里，他的这个朋友是位四十多岁的成功商人，樊月见到他时有些意外，原以为拥有这么一座气派庄园的主人会是影视剧里那种西装笔挺，气质矜贵的人，不想却是位随和又随意的叔叔。
于雅带樊月提前一天去的，白天在庄园里参观闲逛，晚上就住在酒庄配套的酒店里。
复古欧式风格的房间庄重华丽，樊月和于雅躺在一张大到夸张的床上，母女俩许久没这样的机会好好说说话了。
她俩面对着面躺下，于雅手搭在女儿侧脸，拢了拢她的头发，不免生出一番唏嘘，“我的月儿都长这么大了……”
樊月笑笑，带了点撒娇的语气说：“我妈还是这么年轻漂亮。”
刚要漫上心头的一丝惆怅就这么被她打散了，于雅亲昵地刮她鼻头：“真会说话。”
望着于雅温柔的眼神，樊月脑海里却浮现出她小时候的妈妈，那时的于雅年轻漂亮，眉头却时常皱着，紧绷的状态令周边的人也很有压力，因而她自小其实是有点怕妈妈的，她感觉跟爸爸呆一块儿更开心。
樊月不由感叹了句：“真好。”
她的声音很小，但于雅听到了，她笑着“嗯”了声。
樊月转身仰面躺下，对着房顶浓墨重彩的彩绘嘀咕道：“能遇到一个对的人真好。”
于雅从她的话里居然听出了羡慕的意味，尽管没带在身边养大，但当了这么多年的母女，女儿的情绪作为母亲的她自然能感受到，她敏锐地捕捉到樊月这是有感而发，于是问她：“月儿有喜欢的人了吗？”
樊月嘴唇一抿，像是有话却不知该怎么说出口。
“你已经成年了，就谈恋爱还早了点，但有喜欢的人也很正常。”于雅转过来，双肘撑起上身靠近樊月，眼中都是好奇，“跟我说说吧。”
这语气不似母亲过问女儿的感情，倒像是朋友打探好友的心事。樊月顿了几秒才犹豫地开口：“那，要是我喜欢的人是不该喜欢上的人呢？”
这话信息量可有点大，于雅猛地撑起身，“不会是有妇之夫吧？”就算她再开明也绝不能让女儿做出破坏别人家庭的事，她的态度立即变得严肃，“月儿，这种绝对不行，做人必须要有道德底线......”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做律师的估计常碰上这种狗血的事，但樊月绝不可能当小三，她无语道：“妈，你想太多了。”
有她这句话于雅才缓和了些，却也再躺不住了，干脆坐起来问：“那是什么样的人？”
但是樊月不敢再说更多了，她侧过身，留给她妈一个背影，装着打了个哈欠：“没什么，我困了。”
于雅的急性子上来了，这话不说明白她铁定睡不着，她使了点劲将樊月拉起来坐好，带着长辈的语重心长说:“你心里有事妈妈怎么会看不出来，这次回来我都没见你怎么笑，告诉我你喜欢上什么样的人了，既然是不该喜欢的人，那你连妈妈也不说的话还能跟谁说？”
听了这番话，樊月垂下的眼睫颤了颤，一滴泪毫无预兆地啪嗒落下，接着是第二颗，第三颗……
于雅连忙扯下几张抽纸递给她，樊月擦完，将沾了泪的纸巾攥紧在手里，抬起一双泛红的眼哽咽地说：“妈，我喜欢上了一个女生。”
于雅搭在她肩上的手一紧，思维和动作都有几秒的停顿，这个回答实在太出乎她的意料，她不是个思想守旧的人，但也没想到这种事会发生在自己女儿身上。当了这么多年律师，各种离奇的事她见的多了，她很快稳住心神，郑重地问樊月：“你确定自己的喜欢是那种喜欢吗？”
她试图冷静分析，“你年纪小，经历的事见识的人都少，在学校上学环境也简单，我清楚社会上有一些这样的现象，但也许你和那个女孩只是关系好，并不是你想的......”
“妈。”女儿夹着哭腔的一声妈让于雅停了下来，她看到樊月擦了把脸上的泪，对她说，“之前我也不确定自己的心意，甚至不敢面对她的感情，所以我做了很笨的事伤害她，现在她离开我了，我的心每天都在疼……”
她越说越难过，“我和她一起长大，我不敢想象以后要过没有她的生活。”
听到一起长大几个字，于雅脑中倏地晃过一个女孩的模样。
谢颜颜，谢蓉的女儿，樊月从小和她一块长大，两个人小时候关系那么好，中间樊月和她绝交较劲的事她也清楚，但后来她们又和好了。
樊世诚晕倒进医院那次，她去医院时见到了谢颜颜。那时的樊月差点被这突然的变故打倒，她很担心月儿会撑不下去，但樊月出乎她意料地挺了过来。
她猛然回忆起一些过去没在意的细节，谢颜颜一直陪着樊月，她们的手始终相牵，她那天匆匆赶去时，樊月坐在医院的长椅上休息，谢颜颜将她揽在怀里，手环着她肩膀，凝视着她的眼里全是心疼和怜爱。
她当时以为是两个女孩感情好，但此刻一回想便觉出不对劲来。为了印证自己的想法，于雅试探着问：“月儿，你说的女孩是谢颜颜吗？”
流着泪的樊月猛然抬头，她的反应直接给了于雅答案，不知为什么，换做是任何一个别的女孩，樊月说出这话于雅都会认为就是小孩子不懂事闹着玩，但若是这个女孩……
她的心缓缓下沉，身体也随之变得沉重，于雅这样的反应让樊月有些后悔自己冲动的坦白，这不是一般人能接受的了的，何况她自己都这么久才接受。
明天就是妈妈的婚礼，她怎么能在这时给她添堵呢。樊月直起身子，想给自己刚刚那些话找个理由糊弄过去，却见于雅怔愣片刻后，重新抬眸看她，她的神色平静，眸中并没有愤怒，而是带有了然与理解。
“月儿，你知道我最欣赏查尔斯哪一点吗？”这话虽是问句，但于雅并不需要她的回答，自己就接上了，“我以前是个特认死理的人，我认定了和你爸结为夫妻，那就不管性格合不合适，过得幸不幸福，也得这么将就着过下去，即使后面分开了，很长一段时间里我都怨恨他，将错都归结于他，由于放不下我过得很痛苦。”
“直到我遇见查尔斯，他跟我说世界上有那么多人，能碰到对的人的几率非常小，你自己都意识到与那个人不适合，为什么要勉强在一起消耗彼此的感情，而不给自己机会去寻找另一个合适的伴侣？比如说我？”
说到这时于雅笑了下，脸上漾起幸福的柔光，继续说道:“查尔斯还说，对的人不该局限年龄、国界甚至，”她稍作停顿，在最后几个字上加重了语气，“甚至性别。”
樊月惊诧地看向她，于雅却问了她一个全然无关的问题：“今天查尔斯的那位朋友你记得吗？”
樊月反应过来她妈妈指的是这座庄园的主人，点了点头，却不明白为什么话题会转到他身上。
于雅随后的话打消了她的疑惑：“他有一位同□□人，也和我们是很多年的好朋友了。他们俩一路走过来很不容易，但两个人感情很好，他们很幸福。”
不知是查尔斯的观念影响了她，还是因为认识的人里就有相爱多年的同□□人，于雅对这种关系的接受程度比绝大多数人都高，但毕竟是自己刚成年的女儿，再次面对樊月时，她极其慎重地说道:“男人与女人也不一定能共同走完一辈子，所以我觉得喜欢上同性并不是多么离经叛道、不可接受的事情，不过，你们俩年纪太小，今后有太多不确定的事，当然，谁也不能保证一段感情能无风无浪地走到最后，我希望你能认真对待，如果你确定自己的心，而她也一样的话，那我祝福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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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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