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予柯闷闷地“嗯”了一声,拽着姜屿鹿的衣领,躲在她怀里缓着自己波涛汹涌的情绪。 姜屿鹿则是轻轻地拍着她的后背,作着无声地安抚。 争吵在猝不及防中到来,又在温然的耳语中悄然结束,好像之所以要兜兜转转地绕这么一圈,就是为了让她们对彼此的依赖更多一点。 良久,予柯突然说:“我不喜欢看纸质书,但是有一本书我却翻来覆去地看过很多次,我熟悉它的每一章节,每一页,甚至是,每一个字。” 轻缓的声音在安静的室内徐徐响起,少数几个不流畅的颤音,在字节的跳转后也恢复到水平线上,变得自然而透彻。 姜屿鹿像是察觉到什么,低头看向予柯,平静的目光掀起波澜。 予柯笑了笑,轻哑的音色缓缓变得坚定:“那本书的名字叫作《莫尔的诗集》,而且很巧的是,它原先的主人是你。” 其实这都不是予柯想说的,她想说的是:【姜屿鹿,我喜欢你。】 【不是今天才喜欢你,不是最近才喜欢你,是在很久很久之前,我就已经在喜欢你了。】 只是过去的那个人自卑而懦弱,孤傲且凉薄。 只敢在面无表情的擦肩而过后,才小心翼翼地看上那么一眼,只敢在人车喧嚣的十字路口,才敢放任自己去听取那紊乱不堪的心跳。 喜欢不是一件多么浪漫的事情,预得见的结果,身不由己的沉沦,它经历起来漫长而绝望,狼狈且不堪。 越是往前走,予柯越是不敢回头看,就像一道她从来不敢去触碰的伤疤,表面已经结痂了,但内里的腐肉还在生生作疼。 而造成这一切的源头,是那廉价,却和筋肉皮骨相连在一起的清高。 姜屿鹿说不想她受伤,不想她在她不知道的地方偷偷躲着疼,不想她独自舔舐着自己的伤口。 就这么一点小要求,予柯想满足她。 窝在姜屿鹿的怀里,予柯能很明显地感觉到她的呼吸乱了一瞬,又竭力地回归到正常。 “什么时候的事?” “就高考之后吧。”予柯伸出舌尖顶了顶上颚,又不自觉地轻笑一声。 “考完的那天我被留下来了,负责清理几个班之间的杂物,我是在垃圾桶里发现这本书的,觉得有点可惜,就捡了回来。” 她还是和以前一样,说话喜欢半真半假。 高考结束的那天她确实是留下来了,却是自己主动要求的,书是在垃圾桶里发现的,却是她找了很久之后才找到的。 离开学校之前姜屿鹿没有带走任何东西,她所有的书,笔,都像是她舍弃这里一样被毫不犹豫地舍弃了。 捡起这本书的时候予柯动作很小心,就像她是在小心翼翼的,捡起自己曾经丢掉的那份真情实感。 予柯怕痛,却又恋痛,具体表现在她喜欢舔口腔溃疡,摁淤青,和无数次地翻起那本诗集。 “姜屿鹿,我挺喜欢那本书的,以后有机会你亲自念给我听好不好?” 腰间的脊骨被摁得有些发疼,予柯等了很久,才终于等来了一声散碎的,像是从喉间溢出来的, “好。” * 予柯睡了。 情绪的大起大落耗费了她很多的心神,眼下终于是累了。 姜屿鹿躬着手臂,指尖一下一下地顺抚着她柔顺的发丝,轻垂的眼眸含着细碎的水光。 良久,姜屿鹿伸出手,轻轻地抚去予柯额前的乱发,露出先前被遮掩的伤口。 伤口不深,不大,愈合的速度很快,但应该流了很多的血,应该会留下痕迹。 还有,应该会很疼。 温涩低沉的目光不知道落了多久,姜屿鹿才终于低下头,在伤口上落下一个轻轻的吻。 …… 作者有话说: 应该还有两三章就完结了,争取这两天写完吧,争取,因为一到结尾就卡文的毛病还是没好(哭)
第77章 77 姜屿鹿选择在一个和风细雨的午后,重新翻开那本十年前的旧书。 岁月更迭,四季交替,文字的墨香减弱了很多,慢慢被灰尘的味道所代替,时间在泛黄的纸张,卷翘的书页,无一不留下痕迹。 这些痕迹不止有她的,还有予柯的,而且后者的数量远胜于前者。 粗糙的纸页磨得嫩白的指尖微微发疼,姜屿鹿低下头,目光温柔而缠眷。 “我开始了?” “嗯。” 予柯缓缓闭上眼,窝在姜屿鹿的怀里,感受着她胸口的起伏,听着她清润温柔的声音。 【每一个黎明】【1】 【我更多一点地生活在过去】 【因为每一个夜晚】 【我更多一点地死在未来】 被有声文字包围的感觉,就像是在品尝一炉小火慢炖的粥,灼而不烫,入口全是香甜。 这本书予柯没有翻过千次也有百次了,就连她指尖的薄茧,也记住了这本书的厚度和触感,内容不可谓不熟悉。 但比起自己看,自己念,自己品,听的感觉总是要来得更为的特殊。 能想象得到吗? 原本以为这一辈子都不会再有瓜葛的人,突然带着她着满腔的爱意出现在你面前,朝着你笑,像是从天而降的礼物。 【在醒来时】【2】 【世界都远了】 【我需要】 【最狂的风】 【最静的海】 【和枕在我怀里,睡得很安稳的你】 不徐不缓的音符顺着耳郭滑入耳道,最后顺从地被耳蜗拥进怀里。 予柯睁开眼睛,毫无防备地撞进一双清眸里,心尖蓦然一颤。 该怎么形容呢? 像是午后舒卷的云层,融化了落日,轻浮起了晚风,散出片片的温柔。 予柯抿着唇沉默了一会儿,突然笑着说:“姜屿鹿你怎么这样,居然乱改人家的诗。” 最后一句明明就没有的好不好。 姜屿鹿亲昵地勾住予柯的下巴,凑上去吻吻她的唇瓣:“我改得不好吗?” “一般般吧。”予柯的嘴里像是吃了棉花糖一样,吐出来的文字都泛着甜。 姜屿鹿轻笑一声:“一般般就是不够好,要不我重新给你写一首吧。” 她拿出纸,笔,稍作思考,便垂下眼睫,开始提笔写起字来。 行文流畅,一气呵成。 为了保持作品未完成前的神秘感和惊喜感,予柯现在坐的距离离姜屿鹿远了些。 她面上淡然自若地在一半玩着手机,实则余光全落在姜屿鹿那里。 会写什么给她呢? 情诗吗? 可就现在的姜屿鹿来说,她对予柯的诱惑力远远比情诗要大得多。 眼睫轻颤,半边侧影落在阳光里,如上等的佳玉,精雕细琢。 如误入凡尘的天仙,不食人间烟火。 心跳不忠,心脏违背着予柯的意愿在心里打着滚,直到姜屿鹿笑吟吟地将写好的“情诗”递给她。 “喏,给你。” 跳脱的思绪蓦然回拢,予柯不自然地轻咳一声,视线重新落回到那张纸上。 【教室在四楼】 【座位是第一排第六个】 【你上课不爱抬头】 【所以不知道】 【我隔着窗户】 【站在五楼】 【看了你很久】 诗不长,就短短的几行,但包含的意义远远不止表面上那么简单。 有什么答案在心里呼之欲出,予柯捏着那张纸,愣愣地看着姜屿鹿,心里掀起滔天的巨浪。 这股气浪顺着气血上涌,到了眼部,化作云雾。 “怎么了?”姜屿鹿笑着吻了吻予柯的额头,又下滑到她的眼睛,轻轻地啄了啄。 予柯摇摇头,拽住她的领口,声音带着克制后的颤栗:“你怎么知道的?” 怎么知道她高中教室在哪?坐哪?甚至是,上课不喜欢抬头? “看到的啊。”姜屿鹿唇角弯弯,语气又欠又温柔:“难道只允许你看到我,不允许我看到你吗?” 唇瓣刚被咬紧,就被面前的人用指尖轻轻地抚平,姜屿鹿在予柯耳边温语。 “别咬,别皱眉,有什么问题就问我。” 予柯不闪不躲,直直地看着她:“什么时候注意到我的?” “很早了。”姜屿鹿歪了下头,漫不经心地回想了一下:“可能是你第一次登上荣誉栏的时候吧。” 这么早。 说真的,予柯一直觉得自己以前挺差劲的,不喜欢说话,不喜欢笑,成绩也不够好。 但姜屿鹿现在却说,我很早就注意到你了,就这么三言两语的,肯定了以前那么差劲的人。 眼睛轻轻一眨,就有什么落了下来。 “姜屿鹿。”予柯笑着哽咽,又哽咽着想去讨伐她:“你不早说。” 如果早一点说,她可能就可以更有自信地出现在她面前了。 “现在说也不迟。”姜屿鹿笑着摸摸予柯的脸,凑过去含上她的唇。 她同样也没想过,予柯会在那么早的时候就喜欢上她。 她又有什么好呢? 值得惦记这么久,就像她也在惦记她一样。 予柯激动到不知所措,连唇瓣都在不自觉地微微发抖,姜屿鹿用亲吻的方式,耐心地缓解着她的情绪。 这个吻不含任何的欲望,好像纯粹到只有灵魂和灵魂之间的交流。 过了好一会儿,姜屿鹿才缓缓地从予柯唇上退出,予柯却跟很不舍似的,留恋地蹭了蹭她的鼻尖。 这个行为让姜屿鹿发笑:“又撒娇。” “没有。” 心情是前所未有的豁然开朗,好像蒙在予柯心坎上的那朵乌云,突然就散了。 她甚至有了主动提起从前的勇气。 “我当初撞见过一个女生和你表白,你说你不喜欢女生。” “有这回事?”姜屿鹿看起来显然意外极了:“我真是这么说的吗?” “嗯。”予柯笃定地点点头。 过去的事情太久远,拒绝的人也有点多,姜屿鹿一时半会地居然想不起来了。 这可把予柯给急坏了,她为这事可是耿耿于怀很久了。 不然的话,她当初也不会着急拦着秦昭南去南山的寺庙拜佛。 对于这件事,姜屿鹿最后是这么解释的:“说得其实也没错,我确实不喜欢女人。” “我只是喜欢你,而你又恰好是女人而已。” 敷衍。 明明就是记不起来了才这么说的。 予柯咧着嘴,非常“勉为其难”地接受了姜屿鹿给出的答案。 “那其实你也不喜欢男人对吧。” “当然。” “真棒。” 予柯笑着凑过去亲她,姜屿鹿仰着头,接受着属于她的“嘉奖” 亲吻是情感宣泄非常好的一种方式,只是有一个不知道好不好的点在于,亲着亲着就容易乱了分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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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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