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你眼里就装着钱了?”我瞥了她一眼,不知怎么的,总感觉她脸色有些发青,唇色也淡得毫无血色,一副重病的样子,偏偏她还笑得这么没心没肺的。 闫小燕嘿嘿笑着,说道:“我眼里除了钱还有老板你啊。” 褚慈拿到东西之后,那人就走了。她从箱子里拿出了一面比手掌还要大一些的铜面红纹式盘,她转了转手里的式盘,说道:“我知道地方了。” 我朝她手里的式盘看了过去,心想这小玩意做得还挺精致的,价钱肯定不低。盘面所指方向清楚易懂,不需深究便能将其读出来。我朝盘面所指方向看了过去,说道:“既然小燕已经来了,那我们就走吧。” 褚慈这才朝闫小燕看了一眼,神情中似乎有些疑惑,实在古怪得很。 闫小燕愣了一瞬,语无伦次地说着:“你……我……怎么了?” 我不由笑了一声,开口给她解了围:“燕子,这位是褚慈。” 闫小燕把鬓边的发绕到耳后,连忙尴尬地笑着说道:“褚老板,多多指教。” 褚慈朝她点了点头,话也不说一句,气氛尴尬得很。我知道她向来话少,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妥,倒是委屈了闫小燕了。 闫小燕偶尔朝褚慈瞄一眼,缩了缩脖子凑到我耳边,小声说了一句:“这褚老板有点吓人。”说完她便搓了搓手。明明离入冬还远,她却一副冷得不行的模样。 本来我没觉得有什么,毕竟闫小燕长着一双阴阳眼,体寒是常有的事。然而在我们去壮乡的路上,她忽然捂起肚子浑身抖得厉害。 车摇晃得厉害,闫小燕没坐稳,捂着肚子这撞一下那撞一下的。我坐在一旁看不下去,就把她拉住了,问道:“生理期?” 闫小燕脸上一阵红一阵白的,她咬牙说道:“才不是!” 我听着她短促地啊了一声,整个人缩成了一团,我又问:“吃坏肚子了?” 闫小燕没说话,坐在前面的褚慈却转过头来,皱眉盯着闫小燕看了好一会,忽然说道:“她被下了东西。” 我一时没反应过来,扭头看了闫小燕好一会,然后才问道:“什么东西?” 褚慈转身侧坐着,倾身抓住了闫小燕的手,在她的指头上按了按,说道:“说不清,壮乡的东西。” 车猛地颠了一下,闫小燕手一僵,手上透出青白的颜色,她问道:“那怎么办?” 我沉默着想了一会,按闫小燕这性子,没可能会在来的路上招惹上什么人,除非是有人存心想阻止我们去壮乡,又或许是,他本意就想引我们去壮乡。我不由背上一凉,无论是前者还是后者,那人得有多大能耐,才能算出我们之中多了一个闫小燕。闫小燕在我们三人中的确略显弱势,那人如果要下手,确实会首选闫小燕。 褚慈松开了闫小燕的手,对司机说道:“去最近的医院。” 我看了她一眼,没有说出什么反对的话,壮族的东西我们了解得不多,照现在这个样子,的确应该先去医院看看,不过想来也是徒劳。 对于“蛊”这玩意,提及它,世人多会想到苗蛊,其实不然,壮族也有这玩意。 我想不通褚慈这些年到底经历了什么,仅靠看一眼就知道闫小燕是被下了东西。 到医院的时候,褚慈去挂号,而我陪着闫小燕坐在靠墙那一排凉飕飕长椅上。 闫小燕难受得很,嘴唇都要被咬出血来,她抬头看向我,挤出笑说:“老板,我这算不算工伤,能报销不?” 都到这时候,闫小燕还能想到钱,我简直哭笑不得,说道:“算,怎么能不算。” 闫小燕这才裂开嘴,露出一口白牙,苍白着脸笑得,一会又压低了声音对我说:“老板,你什么时候认识的那女的……”她抬头指了指在远处排队的褚慈。 我朝褚慈看了过去,说道:“算是小时候的玩伴吧。” 闫小燕哦了一声:“青梅青梅啊。”她托着下颚,又说:“这人长得真好看,就是话太少了,感觉阴森森的。” 我调侃说:“我不也好看么,可你从没夸过我。说实话我已经有十来年没见过她了。她以前脸上长了三颗连痣,就在耳朵前面。” 闫小燕认真听着,问道:“啊,没注意,然后呢?” 我继续说道:“脸上无善痣,有三痣相连的人一生命途多变,鬼秘莫测。现在没看到了,想必是弄掉了。” “还能这样?”闫小燕有些惊讶,说完她就忽然弯起腰往后一缩,疼得龇牙咧嘴的。 褚慈挂号回来,就看到我坐在靠椅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拍着闫小燕的后背,她说道:“走了。” 我点头说:“那好。” 闫小燕抬起头,欲哭无泪地说:“我好像有点走不动。”话虽然这么说,最后她还是站了起来,几秒一步地走着。 那医生听了闫小燕的描述,深思了许久,最后手一挥让我们去做几个检查。 几个检查下来,仍然连个结果也没有。后来我们出了医院,站在医院门口吹了一会风。 褚慈皱着眉看着大街上来往的车辆,说道:“还是得去壮乡,不能拖太久了。” 闫小燕缩了缩脖子:“我不想死在路上。” 听了褚慈的话,我想也是,不去壮乡根本解不了闫小燕身上的东西。我搀着闫小燕,说道:“要不我背你?” 闫小燕白着一张脸,瞪大了眼一副惊恐的样子,她摆摆手说:“不不,你别是傻了,你这身板还背人?”
第13章 离魂之痛 天有些阴,风吹得遍山的树沙沙作响。 我们跟在一个当地人身后,贴近山体缓慢地朝上走着。 那是个头发有些稀疏的中年男人,男人的穿着与我们平时穿的没有多大差别,看起来完全不像是个壮民,他转过头对我们说:“村里人的饮食起居和汉人无差,你们不用过多地在意这些。” 我扶着闫小燕走得要稍慢一些,闫小燕靠着我慢慢挪着,连句话也不说,要不是她那若有若无的气息喷在了我的颈边,我还以为她已经没了。 我本想从口袋里掏出烟来给那带路的陆叔,可惜两手都在托着闫小燕,根本抽不出空来。我说道:“实在麻烦了,进去之后有没有什么需要注意的?” 陆叔慢下脚步,沉默了好一会,说道:“管好自己的眼睛和嘴巴,勿看少说。” “行。”我一口答应下来,之后便抬头朝前面的褚慈看去,只见她脚步仍像是刚上山的时候那样稳,看不出分毫疲惫。 褚慈像是感受到了我的视线一样,回头朝我看了一眼,她说道:“我来扶,你歇一会。” 我喘着气,一松劲闫小燕便滑落大半,我连忙把她拽起来,侧身靠在了一旁的树上,说道:“那你过来。” 褚慈转身走了过来,她并起食指和中指抵在了闫小燕的额头上,脸色忽然变得凝重起来。 我皱眉问道:“怎么了?”看褚慈的脸色,显然不是发生了什么好事。 褚慈稍稍弯下腰,说道:“我背她。” 我把闫小燕交给了褚慈,抹了一把额头,斜斜朝她看了一眼,说道:“这丫头可不轻,说吧,刚刚是怎么了?” 褚慈抿着唇,弯着腰走了几步跟上了陆叔,而后才回过头对我说道:“她神魂不稳。” 我愕然看向褚慈背上的闫小燕,压低了声音问:“是那蛊的问题?” 褚慈点头的幅度很小,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她走了一会又说:“把我口袋里的符拿出来,放她身上去。” “哪个口袋?”我问道。 褚慈停下了脚步,她垂下眼,用眼神示意符在哪一侧的兜里。 那带路的陆叔见我们又停下了脚步,也没说什么责怪的坏,只是站在远处说了句:“现在的女孩子真是娇气,几步路就走不动了?” 我干笑着说:“陆叔费心了。”语气里满是歉意。我把手探进了褚慈裤子左侧的口袋里,手与她的皮肤仅隔着层布料,我忽然觉得有些尴尬,拿到符之后赶紧把手抽了出来。 褚慈没有察觉到我的异样,她看了一眼我手里抓着的符后便点了点头,说道:“放她身上吧。” 我把符塞进了闫小燕的口袋里,问道:“这样可以了吗?” 褚慈应了一声,又继续走了起来。 陆叔见我们走起来了,便转身又朝山上走去,低声说了一句:“得赶紧走,山上冷,又要起风了。” 我在往前走的时候,有意搀着一旁的树,把掌心蹭在那粗糙的树皮上,总觉得碰到褚慈大腿的手有些难受,这一个不留神,又落后了一截。 褚慈放慢了脚步,回头朝我看了一眼,问道:“累了?” 我自然是摇头否认了,一言不发地迈开腿走上前去。 褚慈皱眉说了一句:“你耳朵怎么红了?” 听了褚慈的话后我一愣,感觉耳朵愈发的热了,还热得发烫,还硬是装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说道:“也许是孔小小回去之后想我了。” 沿途的山路逐渐变得平缓而宽敞,一侧也出现了一些稀稀疏疏的房屋。 拴在房屋前的狗嗅到陌生人的气味后,如箭羽一样袭了出来狂吠不止,链锁被拉成了一条直线叮铃作响。 陆叔朝那拴了狗的人家看去,他紧紧皱起了眉,在看到那楼前站着的老妇后,脸上惊慌乍露,连忙将眼神收了回来,头也微微低着。 我蹙起了眉,微微侧头朝那房屋看了一眼,正巧看到那老妇站在屋门前,她手里拿着一只白瓷碗,另一只手轻轻地在碗沿处抹着,脸上笑意森然。 就在此时,闫小燕像被扼住了呼吸一般,猛地抬手抚在了脖颈上,瞪大了瞳孔一副呼吸不上来的样子。她伏在褚慈背上,轻轻地挣了一瞬,而后便抽搐了起来。 褚慈紧紧将闫小燕箍在背上,以防她摔下去,她加快了步伐离开了那处,嘴紧紧抿着。 我心里有些忐忑不安,在走远后又回头朝刚才看见老妇的方向看去,我有种感觉,那老妇不简单,兴许就与闫小燕身上的东西有关。我想起在来的路上陆叔曾说的“勿看少说”,深吸了一口气又跟了上去。 陆叔抬手抹了抹额头,我这才发现,他额上竟布了一层密汗。他讪讪说道:“小姑娘,你们是不是惹到什么人了?” 褚慈没说话,看着她一副也不像是要开口的样子,我只好回答说:“不瞒你说,我们这趟是来找壮医的。”当然还有些别的理由,不过就刚刚那事看来,闫小燕身上有蛊的事是瞒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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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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