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饶是如此,蓝蓝没有掉以轻心,拐回来的牙套都放在书包里一副也没敢拿出来,陪床期间她几乎都陪在莫离身边,令她非常有安全感,出病房走几步就有医生在,等她们出了院不一定莫仔还能不能稳住情绪。严宝除了买饭不出门,也是一路飞奔很快回来,今天有事不得已要走,就正赶上有人来探病,当然不是陌生人啦,莫仔在阳台听到有人敲门,她走路去开门不太方便,大喊进来其实也不太方便,考量后用自己嗓子受得了的分贝应声,再以自己身体限度内最快的速度缓缓下床,去开门。 她寻思着,如果真有急事儿的话凭自己的蜗牛速度,人家早开门进来了,又没上锁,不过直到她扶着墙走过去也没闯门,想必不是急事,门一开,看到了江玉英的背影。 哦,不出所料。 “江警官。”离离轻声唤他。 鱼鹰回身,他背着个大背包,一见莫离先夸赞她的气色好了很多,再问严蓝去哪里了,放不方便他进去说话。 “当然。” 先前听严蓝说,江玉英被表哥坑了一手,当局的审问嫌犯、整理口供、通知家属、抓捕内奸等等任务都不需要他参与了,实惨。不过也没闲着,貌似是跟着一个叫杨影的前扶贫干部去村里协助,近来可能……终于是把检讨写完了,又有要启用的趋势。 “你的户口和身份证办下来了。”鱼鹰坐在沙发上,从背包里翻出证件,怕莫离有心理阴影,不直接递给她,放倒茶几上,“还有房产证和车库使用证。”新家在一中对面,组里到底还是不忍心让她回到老家那个伤心地,也为了防止以后因房子问题和莫家扯皮。 离离先看身份证,正如商定的,姓名改为“离离”,特意选了张小升初那年拍的有年代感的老照片,有效时间也和旧的一样,局外人看不出来是最近补办的,身份证号的生日也编的太姥姥的生日,后四位与严蓝一模一样。 母亲给她取“莫离”的名字时,本意是“莫要分离”,结果她们母女俩相伴的十几年间,又有多少时光是真的不分离的呢?现在的新名字,其实含义也差不多,全二声,动名结构“远离分离”,“负负得正”的意思,这一次是可以保证的,她和严蓝一生都不会分离。 至于为什么不整容,离离的想法是,这是母亲在她那里留下的唯一的东西,她与悲惨的过去全面切割,不再与原生家庭联络,仅剩这一张皮囊,以此怀念给予她生命的母亲。严蓝的想法则是,不想她脸上动刀再受罪,被认出来就被认出来,谁说三道四就让他领教下蓝饱宝的口齿,也没有残党按照脸找她寻仇,万一真敢来就鬼挡杀鬼神挡杀神。 户口本,简简单单,只有她自己的户主页和信息页,籍贯编在了那雨秋农村老家,留在二中的档案也调去了实验中学,把履历改得面目全非,用大超超的话说,过几年别说媒体,就是公检法内部的人也没法在茫茫人海中找到离离了。 房产证好大一本,还有蓝蓝为了以后出手方便额外买的楼下车库,也一起写在了她名下,除此之外还贴心地开户了四大银行的储蓄卡,以学生身份开还挺方便的。 某些杀千刀的太监还说自己倒台以后离宝活不下去,他就不想想,直接舍弃旧的身份不就好了,什么征信问题隐私问题,一劳永逸。 “还有个事得问你俩,现在方便拍照吗?”江玉英道,“要不要化个淡妆?” “不要。”离宝即答。 “哈哈,那好。”鱼鹰从包里又掏出巨大的物件:摄影机,展开不知哪里搞来的颜色极正的大块红布,一个钢印,还从夹层里弄出用膜封的两张红本本。 离离瞪大了眼睛,简直不敢相信,忽然也明白了江玉英被安排进来的最终目的——低情商:百合骑士,嗑生嗑死;高情商:以人为本,专案专办。 原来某些人不能复工也有他自己作死的成分。 离宝想不到,江玉英竟然会赌上他的前程给她俩弄来结婚证,虽然仅做纪念意义,但让人翻出来可不算是小事,他倒真不怕她哪天发疯鱼死网破搞他一手……而且,宁不是管刑侦的吗?是半夜翻墙去偷的本本吗?业务一下拓展得太多了喂。女孩的嘴角压不住,又可以和蓝蓝拍照片了耶。 亲表哥就江玉英同志的假公济私作为发表重要评价: “瞧瞧我们这些直男吧!女主的真老爸,没了;想当女主老爸的,死了;把女主当工具人的使唤,也噶了。”大超超反坐椅子,一本《百年孤独》挂在靠背上,拿回了他最爱的“莫生气”的扇子把玩,何止不生气啊,他的心情简直要起飞了,满口损阴德的地狱笑话,强行将先前男性角色的死因与剧本联系起来,“乱跟女主口嗨的我,砸断了一条腿;妄想当同夫的你,成了这个德行;只有英子!我可真服了,恪守男德,进退维谷,兼职办/假/证,从头到尾毫发未损,常山赵子龙一样在一线战场杀了七进七出皮都没破,合理吗?这合理吗?我发现这个世界的存活之道了我跟你讲,现在你知道如何做人了吗?” 罗曦像狂躁症患者一样四肢被固定在病床上,为防止他自残,也防止伤害蛊惑医护,嘴巴也封着,只有吃饭时打开一会儿。他听不懂缺德青年在说什么东西,近些天身心已经饱受摧残了,仅剩一只的耳朵传进来的话只能被选择性消化。头困难地向窗户转去,挽救一下眼睛,窗外视线之所及只有荒凉的江岸和田野,不止人影,电线杆子都不见两个,鬼知道他们把自己安排在那里的医院去了。 他现在身体已经好得差不多,断指残皮、高温烫伤、两肩枪伤……都给治好了,主治医师非常专业,不因他的身份而刻意减少麻药,属实医德充沛,至于少的零部件,那可补不了,雄激素倒是管够。这神智一清醒,他又要开始整活,在警方来问话时满嘴跑火车不提,抓着一切机会和医护说话,一会儿插管不舒服要按铃,一会儿盯着守卫攀谈,不听他的蛊惑他就闹得大家都不得安生,他谅着短期还不到开庭的日子,贼心不死,说不定靠走了外人还有回旋的余地。 结果换了多班的守卫,换来了个唐僧,貌似是条子故意弄出来搞他的。青年抱了一摞书满面春风地入场,大度地透露罗曦在本市郊区那个最喜欢的家的结局:违章建筑,被公开炸了,那场面大得那真是,锣鼓喧天鞭炮齐鸣红旗招展人山人海……不过大超超大发慈悲地提前把书房清空了,带了书来给他念,表面上是为了感化他,其实是拿他找乐子。 譬如恶魔降临的当天,医护一走他马上凑过来问:“您这是全白还是半白啊?”罗曦嘴还被封着怎么回?能回也不愿意回。青年还上手去掀被子一睹国学大师洛平川的杰作——顺便告诉罗曦,平川没有死哦,命大着呢,开庭的时候就能见一见老朋友了,要是能再赔她一把快刀就更好了。 反正你失去的只是一两肉,她失去的可是一把珍贵的快刀啊!不过财产都查封了,谅你也没有钱买来送她,不如给小爷讲个笑话我就替你买了…… 下一次罗曦吃饭的时候就多次恳请护士把他俩耳朵都封上,最好封死,未果。 大超巴不得与罗曦多说话,调侃他瘌□□当同夫的下场就是全白,有别人换班的时候装模做样念两段书给他听,一副试图用知识感化他的优待战俘的伟光正守卫的表象,更多的时候是嘲笑他,比如明明认字都不多还不买拼音本,书一本都没看吧?都买来下崽儿云云……玩够了又拿起椅子上的百年孤独,读了没多久又直接笑懵了,因为到了上校议亲的桥段了:“得亏你没看过,不然也太招笑了……”下次给你讲奥楚蔑洛夫,比起奥雷利亚诺你可能更像这位…… 找乐子的行为还包括告诉他大拆迁的行动进行到哪一步,从被他抛弃的部下和抛弃他的部下口中套出了什么消息,然后拿来一打的身份证,调侃一番“收什么身份证啊跟传销似的”然后把身份证当作扑克牌,一分为二,将罗曦的那份摊开摆在被单上,假装跟他玩牌,凭借对他手下之间复杂派系的了如指掌,哪些人间集体行动会擦出奇怪的化学反应从而赢过他们本撼动不了的上位者,竟有点儿离奇的励志。 这场单方面的精神凌虐中,罗曦还不了口,也不敢翻白眼反抗,稍有不慎缺德青年就轻则威胁拔他尿管重则威胁把雄激素换成雌激素…… 离离和江玉英聊了不多时,严蓝拖着个行李箱回到病房,她本可以直接搬个大箱子回来,她也有这个力气,不过想着用到里面的东西时得带着离宝一起去,她没法一手抱着离离一手扛着箱子。 见主角回来,鱼鹰起身交代来意,严宝一听也是先愣了一下,然后与离离交换了眼神,心领神会后,蓝蓝松开拉杆,放倒行李箱打开,露出一卷一卷的好似红布的东西?她解释道:“我俩订了一批锦旗,等庆功宴人都在的时候送去,题头有个人的办公室的和单位的,致谢嘛,场面自然要大一些,你先看看这样行不行——”说罢与离离同时拜倒在地,声泪俱下,直呼青天大老爷救人于水火,场面“感人至深”。 给江玉英吓得也当场磕下去了:“使不得使不得,介似要干嘛啊!”口音吓到失真。离宝还很顽皮地补了句:“呜呜呜青天大老爷办/假/证……”三人好似在病房里桃园结拜一样热闹,鱼鹰都无语了,什么倒霉孩子,快起来拍照! “……你们这是干嘛呢?”杨琳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门口,看着这出闹剧,她推着轮椅,带着骨折多内伤少所以醒得早但恢复久的洛平川来看离离,平川裹得跟木乃伊似的,刚看清这三活宝旁边里的箱子装的是啥,马上反应过来,呜呜地出声,拍打着推轮椅的小琳的手,暗示她快走,别误伤到自己。 可惜已经晚了,小琳倒车拐弯,严蓝手疾眼快追了上来,嘤嘤嘤地啼哭着说要不是洛平川不离不弃她俩哪能有今天,抓着木乃伊手蹭自己的鼻涕眼泪,这煽情的场面让平川更不想去庆功宴了,排练尚且让人起鸡皮疙瘩,正式场面得多瘆人…… 好不容易,二人落荒而逃。 那怎么办,只好先拍照了。鱼鹰迅速整理好心情,找好位置挂上红布,纠正了俩小姑娘的坐姿,怎样拍出来好看他可是研究了几番的,最后成片很完美,俩人各种姿态的笑容被定格,除了正经的证件照,还有比心贴脸等其他动作,两本结婚证先给了她俩,江玉英出门洗照片。连拍了那么多条,除了用在证件上的,他还会多洗一些不同尺寸的做纪念,工具人牢记使命。 他走了以后,小琳独自回来了,她原本来的目的就是找离离商量一下那雨秋迁坟的事,时不时来看看小崽的洛平川这下被吓得不敢露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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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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