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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离就在浓重的二手烟中尽她所能做了件精致的百家衣。 严蓝摸着细密的阵脚，顿时泪腺开闸，控制不住地泪流满面。她知道自己生下来的时候七斤六两，她每缝衣针都会设想，小小一只，正好能被五颜六色的小衣服包好，好可爱。 离离表情有点屑，像在说，现在就哭，为时过早。她拿起衣服展示，其实穿不了的，自己的手艺不太行，布料也……嗯，已经很好了，毕竟向好心人伸手求来的东西哪能挑三拣四呢？她已很知足： “这一天，我最爱的人出生啦。” 严蓝拿袖子抹抹泪花，迫不及待地把手伸向下一件—— 周岁生日，是一把长命锁。 蓝蓝掂量了一下，应该是纯的，抬起头：“又是跑了多远的地方求来的？” 离离笑答：“这倒没有，就金店定制的，第三天就做好取货了……” 拿学校给的奖金买了个纯金的长命锁，雕刻上严蓝的姓名与生辰八字，听劝地跑了趟当地的寺庙，更加听劝地替蓝蓝祈福祈了个遍，讲究的就是一个善于纳谏。 背面雕刻的则是祝福语：“不离不离，芳龄永继。” 当然算是引用啦，把自己的名字也编到蓝蓝的长命锁里，这次是四重否定表肯定！ 两岁生日的则是离离来小心翼翼地捧出来，瞧她这架势，蓝蓝就猜出了，这一年的礼物大概是蛋糕了。 盒子从上面抽开，露出的果然是奶油蛋糕，不同的是，看上去是千层蛋糕： 没写字，也不是平的，奶油很少，一层叠一层的蛋糕，配上少量的花色动物奶油，下面压着一个年画娃娃似的小人。小严疑惑，这是什么变相五指山场景play吗？ 离宝：“奶奶说，你小时候睡觉铺被时最喜欢躺在一堆被子上，把叠成山的被子压塌，然后被大人收拾一顿，才肯老实睡觉。” 大概睡过炕的北方小孩儿都喜欢趴被子吧哈哈哈哈，蓝蓝至今怀念软乎乎的大被，凉滋滋的，和热炕完全不一样，哐当一声从被堆上摔下来也不哭，还要再爬。 层层叠叠五颜六色的被子蛋糕下，压着调皮鬼的小脑袋，伸着两条胳膊，想从被褥下爬出来再玩一次。离离说还想做得更精细点的，不用假娃娃，用能吃的面包来做，蛋糕师傅都劝她放弃幻想，适可而止。 最终就只有这么个特立独行的千层蛋糕，加一个玩具娃娃。 严蓝连连说已经很好了，已经很完美了。 三岁的是玩具，蓝宝记得自己只提过一嘴，想要的益智玩具，但太贵了，就没买。离宝从哪个犄角旮旯的店铺库存里淘出来的，钓鱼的小游戏，根据小鱼旋转和张嘴的节奏把鱼竿放进嘴里，趁着闭嘴钓起来。对小孩子来说可能有点幼稚，但对两个18岁的准大学生来说刚刚好，还附带两个鱼竿，这不打pk打个一下午！ 失去的童心，幼年时的求而不得，长大了就让她一次为你补个够吧。 小离：这是只属于严蓝宝贝的玩具，不用和任何人分享，永远都自己玩也不会有谁怪你，不小心弄坏了更不会挨骂，完完全全的，严蓝的私人物品。 四岁：全套108只的彩色铅笔，满足小朋友天马行空的创作冲动，为了躲开差生文具多的定律，附带了厚厚的填色游戏本； 两大盒橡皮泥，这种东西只要拆开包装袋，用不了多久橡皮泥就会变脏变硬，小严小时候每次只敢拆开一个颜色的，这下终于能玩个痛快了； 带电动风扇的塑料帽子，常见于景区门口，卖的很贵，扇风速率还抵不上手动呢，带了些卡通图案就敢对准家长的口袋，那必然是不会让奸商得逞的； 很轻的合金苦无，可以套手指头上旋转，日本动漫风靡学校时热卖的塑料苦无、手里剑，大多是塑料制品，又重又粗糙，她就定制了个铝钛合金，给还孩子转着玩…… 没什么用，性价比也很低，除了让你快乐。 五岁礼物为折叠漫画书，水墨画风格，还是彩色加闪粉的墨汁。好闪啊……严蓝一眼就看到了她小时候最好的朋友，金灿灿的，看家的大黄狗。栩栩如生的毛发，闪亮亮的大眼睛，真奇怪，离宝怎么知道她的狗长什么样，明明都没了这么多年了。 一面画了狗狗等主人回家时的几个场景，无聊地叼着饭盆、冲家雀汪汪、缩成一团取暖；另一面画的是狗狗从云朵之上跳下来、爬上山坡、游过汪洋。共同汇聚成同一幅画面，同一个结局，大狗狗扑向小女孩怀里。 从艺术角度讲，几笔就显示出极强的画功与对全局的掌控力，散发着古典雅致的某种冰片的香气，或许出自哪位美术大家之手，离离说是证券交易所认识的，赢了老头几把象棋，他就给自己画了漫画。 嗯，我们离宝现在这个编谎能力炉火纯青了，明知道她搞来漫画的过程没那么容易，但脸色如常，如果刨根问底下去得到的故事也经得起推敲。好吧，就当是意外之喜了。 六岁。准备上小学了，要早起坐校车去乡里上课，夏天还好，冬天等车的时候，哈气从围脖上冒出来，在眉毛与睫毛上凝结成霜，如果留了刘海，头发也会冻僵。从这一年的礼物开始，风格逐渐跑偏，严蓝拆出了一对毛茸茸的东西，她以为是玩偶。 不懂和上学有什么关系哎？ 再看一眼，不是毛绒玩具，是手套，那种露手指头的，装饰作用大于保暖的可爱小蜜蜂，一手一个，可以和自己玩一整天，但进了教室们立刻会被没收。 这真的是给当年的自己戴的吗？严蓝目移，画风突变，这是给自己过瘾的吧，以成年人的体格戴出去这副手套，都会斩获无数小朋友羡慕的目光…… 如果说六岁的还带点儿可爱的话，七岁就转向离谱了，一盒新款的立体拼图，成品是个地球仪。不是，这玩意让七岁孩子玩，合适吗？离离振振有词，拼好了摆寝室书桌上，有环游世界的动力，才能更好地努力学习！ 行，给七岁的孩子画饼，让十八岁的大孩子拼，蒙太奇手法。 八岁。一张奖状。还不是书法手写的，居然是打印的。蓝蓝开始怀疑，战线拉太长，离离是不是江郎才尽了，怎么六七八岁的这个时间段这么敷衍！越来越不像话了！她不由得眯眼去瞧，离宝毫无愧色，仿佛是可刻意安排的，于是乎小严一边回忆自己小学生涯，一边展开略显直白的奖状。 由你顺从的一切联合颁发的好孩子证书。 很好，我今天过生日，你还阴阳我。 蓝蓝放下奖状，眼泪从感动衔接至委屈，嗖地躺下，在地板上鲤鱼放挺，哭闹不止，给离宝表演个地板仰头蛙泳…… “好啦宝，我没别的意思，回忆一下过去而已……”离离把她拉起来，安慰道，今天刚活十八年，懂事才几年，曾经想当讨人喜欢的乖孩子，也不是啥见不得人的黑历史啦。 小严哭哭，慢慢起来，不忘让离宝先透露一下，还有几年才能度过她年少轻狂的时代，好丢人啊好丢人…… “……”离离不知道怎么解释，严蓝呐，你自己什么时候幡然醒悟“讨好大人是没用的”，你真的不知道吗？是13岁你父亲离世那年呀。 严蓝戴好痛苦面具，一件一件拿出来：九岁时弟弟看上她赢的新钢笔，她故作大度地送他了，离仔找到乡里小学奖惩情况的存档，用她点满了的侦察能力一路翻出了领奖合影，去其他获奖人那里假做采访，找到了束之高阁未曾用过的同款钢笔，省了她去老店铺找了； 十岁时，哥哥早恋，抽烟喝酒还逃学，和叔叔闹得要离家出走，哥哥信任她，只告诉了她自己两口子要去哪里打工，结果还没见到老板就被家里找到了，气得他见到妹妹直接给了她一耳光，好久都没再和她说过话。 其实是他早恋对象说漏了嘴，不过，严蓝既不想要哥哥和家里闹翻，也不想他少年时代的爱情如此轻易地破灭，就干脆背了所有的黑锅，只当是自己两面三刀吧。 这一年的礼物为弟子规：孝悌之道。 十一岁，终于正常起来了！国外订购的液体卫生巾，一盒卫生棉，标志着蓝仔的身体逐步成熟，认识自己，爱着自己，直面自己。 十二岁，国外性教育百科全书，中英双语译本。 意识到自己的生理悸动和心理取向，发觉出乖乖女的路线根本走不通。 十三岁到啦！那年过完生日不久，就转学到和离仔做同桌喽！至此开始她的人生有了另一人的陪伴，二人度过了饱含心酸、痛苦、泪水的一年，伴侣浴火重生，借花献佛，将洛平川所赠的赌船模型再细化后送给她： 邮轮内部更加精细，每一间船舱都能组装，牌桌固定着，甲板能拆卸，正对着最大赌博的场地，存放着一颗手木仓子弹壳。 是我赌赢的。蓝蓝把手伸进去摸了摸用过的子弹壳，是我拼了命换的未来。 她抬眸望着离仔：这是我最爱的人，我好不容易保护好的、要和她共度一生的人，为了她，赌命又算什么？任何事她都愿意—— 从十四岁开始，严蓝的生日就一直是她们两个一起过的了，也是在放暑假的某一天，蓝仔早起去打工，一整天见不到，离仔起床后做做家务，晚上去买个小蛋糕等蓝蓝回家，俩人窝在一块聊聊今天的见闻，吃完蛋糕，复习两页功课，度过一如往常的一天。 过日子嘛，的确没有那么多钱让两人出去过浪漫甜蜜的二人世界。 严蓝拆完了她未曾得到的许多年的礼物，小心翼翼地都放在桌上、地上，腾出位置，怕碰坏了，终于止不住扑到离仔怀里嚎啕大哭，惭愧地自省为什么她对离离这么不好，为什么让离宝受了很多委屈？ 离仔一边给她顺毛一边不理解：“你怎么得出这个结论的。” 小严口齿不清地呜咽解释，离仔今年的生日是3月初，她们每天学学学，连蛋糕都没有，糊弄着过了，什么仪式感都没有，她愧疚到无以复加，明明立下豪言壮语让小离不再受委屈，这垃圾的表现也太没水准了！太对不起她了！ 什么傻孩子，收到了属于自己的生日礼物，先反省自己没有先送对方。离离换手给她顺头发摸后背，认真地回复，生活上明明是严蓝照顾自己更多一点，以前是她玩命打工，现在也是她跑卖房手续，那么多生活琐事都靠着蓝蓝去解决，自己的确算是摆在家里的吉祥物，哪有什么谁对不起谁的？ 宝贝别哭了……离离感觉自己笨嘴拙舌得哄不好了，想转移蓝蓝的注意力，要不让她先拆点儿玩具玩一会儿吧，或者先吃蛋糕？涂那个填色本也不错，于是她提议：“你的生日礼物，先享用哪一年的啊？” 小严抬起头，用泪汪汪的眼睛勾着小离，多此一举地发问：“随便哪一个都行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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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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