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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她穿了一件深红裙裾,行走间披帛被捎带起飘向秦宴,像是浸在上面的血。 天色已暗,雪下得不大,为了迎接舞狮会,仍有不少人在街道上穿梭,纪舒绡路过一个卖面具的铺子,被描绘精致的面具吸引,付了钱挑一个虎面和兔面。 “我要老虎,你就委屈点成兔子吧。”她主动为秦宴扣上面具,手指擦过她的耳廓,秦宴抿了下唇,接着她哪起纪舒绡要的虎面,为她戴上。 半张脸被敷住,秦宴视线落在她红润润的唇上,旁边支起卖灯笼的摊铺,被烛光晃了一瞬,秦宴回神,往前走。 没有绳子束缚,她走得快极了,纪舒绡哭笑不得,步步生风,她也不怕撞到别人。 舞狮会以锣响为开始,纪舒绡和秦宴被挤在人群里,周围人挨着人,纪舒绡吃力想要转身,总被迫着往前走,今晚的雪花也很懂事,一直飘飘洒洒着,更像是为舞狮会添上一丝纯美。 脚下被绊倒时,她被人从后搂住腰,高阁处烟花绽放,她快要被吸进秦宴的眼眸中。 这双眸子太像了,重重叠叠,让她分不清楚,纪舒绡屏住呼吸,安分躲在秦宴怀中。 当所有人都抬头看向烟花时,纪舒绡道,“我记得围猎那晚,你亲了我。” 腰上纤细的手臂紧了紧,秦宴的呼吸近在咫尺,“那又如何?” “不如何。”纪舒绡轻轻笑了笑,“只是,你若想亲,今天也可以。” 秦宴没想到她会说出来这种话,“你。”剩下的话被她咽在嗓子里,因为拒绝的话,根本说不出来。 有了诱饵,秦宴没有心情再去看那些烟花,勉强等到人群散开,秦宴借着宽大的衣袖挡住两人握紧的手。 她的手心热腾腾的,面上仍如霜雪,偶尔一个侧目时,侧脸精致的弧度染上红烛光,给她镀上一层柔和。 走到河畔,集市的热闹已经远离,雪落在秦宴的眉上,她站在纪舒绡对面,取下面具,“可以吗?” 到了人烟稀少的地方,纪舒绡反而没有刚才的勇气,她的目光不敢与秦宴对上,便落在护城河上,其实黑黢黢的一片,她什么也看不见。 秦宴小心取下她的面具,艳若桃花的脸庞尽含春意,原本从骨子里冒出的寒气也如同春日融冰,只留给她十分舒适的暖意。 缓缓靠近前,秦宴问她,“你很大胆。” “或者,你想让我为你再做些什么来换这个吻?” 纪舒绡主动迎了上去,“方才在茶楼里,我就在想,人生还是莫要留遗憾。“ 雪越下越密,落在河畔依偎的一对人儿身上,鼻尖上的雪花很快便被绵热的呼吸消融。 结束后,纪舒绡腿有些发软,秦宴揽住她的腰往回走,两人将面具重新扣起,只剩下红润的唇瓣显现出异常。 “已经到亥时了,这一天快要过去了。”纪舒绡轻轻叹息一声,“去放河灯吧。” 秦宴付钱买了两个莲花河灯,纪舒绡提笔在上面写下一段话,秦宴没有写。 “你没有心愿吗?” 秦宴提着河灯摇摇头,“我不信这个。” 若是愿望能成真,她娘就不会死,她幼时也不会过得那么凄惨。 河灯顺着水流飘向远方。 秦宴主动送她回府,门房见纪舒绡回来,提着灯笼出来迎接。 怕她被人看到,纪舒绡催她快走,只留给门房一个高挑窈窕的身姿。 门房没有多问,主子的事情轮不到他来说话,况且是一个女子送纪舒绡回来的,没什么可担心的。 回了院子,她住的正堂烛火透亮,素问守在门外,看到纪舒绡回来了,忙对着里头坐着的秦北悠说,“太女殿下,夫人她回来了。” 声音不算小,纪舒绡也能听清楚,秦北悠难道不用在皇上面前尽孝? “你倒是爱凑热闹。”秦北悠说道。 “整日闷在府里也没有什么意思。”纪舒绡坐在桌旁,素问立马给她斟上一杯热茶。 秦北悠撇嘴,“学堂的事情还不够你忙活的,不累吗。” 纪舒绡解开斗篷,笑吟吟道,“不累。”
第103章 夺嫡(二十四) 目带春水, 颊若熟桃。 秦北悠总觉得纪舒绡回来的这么晚,绝对有猫腻。 “只有你自己吗?连素问都没带去?” “我看是你太累了吧,疑神疑鬼的。”纪舒绡伸手欲覆在秦北悠的额上。 秦北悠避开。 纪舒绡收回手, “皇上身体如何了?” “就那样吧, 不见好, 也不见坏。” 纪舒绡尤自点点头,“你也辛苦了, 以前你最爱凑热闹, 要不是需要守着皇上,今天的舞狮会你肯定也要去。” “那是以前。”秦北悠反驳道, “人总是要长大的。” 纪舒绡默然。 秦北悠叹道, “算了, 已经很晚了,你休息吧, 我走了。” 她将要踏出门槛时被纪舒绡喊住, 秦北悠转过身, 不耐烦, “何事?” 纪舒绡定定望着她, “你没有话要对我说吗?” 秦北悠凝视着她, “是你有事情瞒着我。” 雪花越落越密, 被风席卷飞舞,像是要酝酿出一场风暴,纪舒绡在秦北悠的眉眼间看到一丝不可侵犯的威严。 到底是皇上最宠爱的孙辈。 纪舒绡道, “我说过,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好。” 见她不说, 秦北悠垂下眼眸,“也许是吧。不过你总是把我当做孩子。”什么都不肯告诉她。 望着院中的雪, 已覆盖到地上薄薄一层,秦北悠笑了笑,“你身上的属于秦宴的气息今日又让我嗅到了。” 守在屋里的丫鬟皆面面相觑,素问更是没忍住唤了一声,“夫人。” 纪舒绡道,“是又怎样,你以为我们能凭着光明的手段赢得皇位吗?” 她这样一说,秦北悠难以置信般蹙眉望着她,“你究竟跟他做了什么?” 纪舒绡如往常一样安抚她,错开了话题,“你不需要知道。” 秦北悠深吸一口气,“希望你不要做抹黑我父亲的事情。” 纪舒绡很想说,若你顺利登上了皇位,我们以后就不会再见面了,留给你的是以前的“绡夫人”而不是她,至于抹黑不抹黑先太子,与她何干? 她长叹一声,“很快你就知道了。” 入夜,纪舒绡躺在床上,总是想起在茶楼听到的那段故事,她忍不住唤出如意。 如意道,“你想问我那段故事里的主角是不是你?” 纪舒绡盯着帐顶垂下来的双鱼佩,“上次围猎夜间,心口很疼。” “还有你说过,需要我自己去寻找的记忆。” “我从混沌中被劈开,来到了你的身边,在灵海中浮沉了许久,我没有太多以前的记忆,你是我的主人,以血为契唤醒了我,我并不能触及到你以前的那些,不知道是真是假的记忆。” 纪舒绡翻个身,她想起故事里的灵玉。 当某一个特质能对上时,纪舒绡的手揪紧柔软的被子。 可灵玉是庭月的法宝。 她明明是快穿局的,她也拥有以前任务的记忆。 恍惚间,纪舒绡感觉天旋地转,她分不清现在是梦还是现实,她觉得自己是个外来者,完成任务后就会离开这个世界,这个小世界的一切还会顺利进行,里面的人会经历时代变迁,会经历生离死别。 脑海里掠过一张张面孔,纷纷重叠起来,只有那一个身着白衣,立在桂花树下的女子的面庞模糊不清。 纪舒绡渐渐睡了过去,梦里她看到那棵枯败的树和树下蜷缩着的狐狸。 她慢慢走上前,白狐忽然化成一个白衣女人,纪舒绡呆了片刻,问,“你是庭月吗?” 女人转过身,是阳佟默那张脸,她说,“别离开我。”有泪滑下脸庞。 纪舒绡颤着眼睫。 接着,那张脸又变成降蓝,她问,“你可满意了。” 纪舒绡呼吸不稳,往前走了两步,那张脸又变成萧汝好,她是笑着的。 “你到底是谁?”纪舒绡冷冷问道。 萧汝好笑容消失,接着一个抬眼,那张脸又变成了秦宴,她小心翼翼问,“你能原谅我吗?” 纪舒绡受不住这诡异的场景,“你没有对不起我。” 她流着泪,“那为什么你始终不来见我。” 纪舒绡咬唇往后退,“我不知道。” 她心里窜出来一股怨气,“你不该守着这棵死的树,人死不能复生,树也是。” 她这般绝情的话让“秦宴”沉默在原地,她伸手抚上那棵枯树,“真的吗?” “你真的不回再回来了。”她低哑着嗓音,像是长久积累的悲伤所磨砺。 纪舒绡看着她滑坐在地上,头靠在那棵树干上,眼泪从腮边滴下,落在树根上,浸润的一片。 纪舒绡的心像被人用手紧紧捏住,痛到她蹲下来。 手捂在心口上,纪舒绡从疼痛中惊醒,窗外白光一片,天已经亮了。 门被敲响,纪舒绡拥着被子坐起来,感觉脸庞湿润,她用手一擦,一片凉意。 “进来。” 素问端水进来,昨晚帐幔未落,使她一眼就看到纪舒绡脸上的湿意,她急忙走上前问道,“夫人,您怎么哭了?” 纪舒绡苦笑道,“做了一个伤心的梦。” 素问一脸凝重,半晌还是说道,“夫人,您不说,奴婢大概也晓得,您和寒王,必然是有了联系。奴婢也不好说什么,毕竟您那那么年轻,太子又仙逝的早,耐不住寂寞也罢,怎么能同寒王搅和在一块呢?” “还被太女殿下知晓了。太女殿下向来敬爱先太子” 没等她说完,纪舒绡制止住了她,“素问,你也认为我和寒王有私?” 素问疑惑,“难道不是吗?” 对上她单纯的眼眸,纪舒绡没忍心骗她,“好,我确实是。” 素问捂住嘴巴,伤心不已,“先太子那么好,夫人” 她欲言又止,可是纪舒绡对她好,从不打骂,也不苛刻导致她想质问,又觉得自己只是一个丫鬟,有什么立场去质疑主子。 纪舒绡握住她的手,“可我不是为了情情爱爱,这点你要相信我。” 素问对上她美丽双眸,只能点头,“奴婢相信夫人。” 学堂建成那天,纪舒绡派人给秦宴送了封信,邀她来看。 民间对学堂建立并不在意,直到秦北悠站在学堂门口,当众说道,“无论富贵与否,无论年纪几何,只要想读书识字学义知德,都可以来学堂报名,不收束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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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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