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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问打算喊人来帮忙,将纪舒绡送回帐篷歇息,她不配合,扭来扭去,素问又要哄着,又没法走开。 纪舒绡周围的女眷已经都走光了,她还贪着几杯羊奶酒,结果倒好,把自己给喝醉了。 正孤立无援,秦北悠走了过来,素问如见救星,忙道,“太女殿下,夫人她喝醉了。” 秦北悠还是第一次见到醉态萌生的纪舒绡,跟平时很不一样,唇角一直上扬,眼睛闭着,如蝶羽般的长睫轻颤,沉浸在美梦中的神态,春睡海棠也难以比拟。 长得确实招人。秦北悠心想。 她鼻子贴近纪舒绡嗅了嗅,蹙眉,“她喝了多少酒?” 素问低声道,“三,三壶。” “三壶!“秦北悠提高了声音,她喝过羊奶酒,甜丝丝的,适合女子喝,但是后劲也足,一壶下去都能睡到明天中午,纪舒绡傻乎乎的喝下去那么多。 趁着纪舒绡醉了听不到,秦北悠报复心顿起,“看你还敢说我贪吃贪玩,醉的像条软虫一样。”她伸手戳了戳纪舒绡的脸蛋。 软软的。 最后秦北悠找来几个太监,让他们抬着木椅把纪舒绡运回帐篷。 中途纪舒绡被硌醒过,她迷茫混沌看着走在前面的秦北悠,“你们带我去哪里?” 秦北悠故意逗她,“去后山,挖坑把你埋了。” 纪舒绡闭上眼睛又安心道,“那好,坑深一点,我怕有虫子咬我。” 还真把生死置身度外了。 秦北悠送回她,走之前嘱咐素问,“给她打水擦擦身子吧,明早熬醒酒汤给她喝。” 解开衣裳给她擦身时,看到腰腹间的青痕,尽管颜色已淡,但是密密麻麻的,在白皙柔软的皮肤上,乍一看有些骇人,还是个黄花大闺女的素问疑惑,难道是纪舒绡沐浴时腹部撞到香木大浴桶沿了? 她怕弄疼了纪舒绡,手上放轻力气,为她擦好身子,又换上干净的里衣。 折腾了一天,素问也困了,在脚踏处铺好被子,钻进被窝里睡觉。 深夜四周寂静,纪舒绡又开始做梦,这次清晰了些,因为她的胸口被一柄长剑刺穿,那把剑真漂亮,浑身透明,剑身流光溢彩,剑柄处垂挂着一根红绳,仔细去看,红绳里还编杂着几缕黑色长发。 丝丝绕系扣,时时念情缘。 她呼吸一下,很疼很疼,她的眼泪滴在剑身上,痛意一涨一伏,她听到嘈杂的声音,那些声音吵闹极了,视线被泪水蒙住,她看到周围都是人,手里提着长剑,他们再讨伐谁? 胸口的剑肯定是名品,纪舒绡张了张嘴,什么话都说不出。 在坠入黑暗中时,她听到了一声快要破碎的沙哑声音,她喊道,“阿绡!” 胸口窒闷不已,纪舒绡猛地睁开眼,帘帐内,还残留羊奶酒的气息。 摸了摸心口,没有剑,什么伤都没有。 小腹发涨,纪舒绡起身准备去方便,她没吵醒素问,随手从衣架上取下外裳披上。 撩开帐篷,被外面的寒风一激,纪舒绡脚步踉跄了,酒意瞬间翻涌出来。 偶有巡查的侍卫路过,纪舒绡躲在角落里避开,仰头望着天上的星星,她看到有一颗星星一直在天上跑,她跟在星星后头。 东绕西绕,纪舒绡离她的帐篷越来越远,照明火把也抛在身后,她走到丛林里,会跑的星星消失不见。 纪舒绡蹲在原地,直愣愣盯着天空发呆。 月娘挂在树梢头,洒下一片银白色的光,纪舒绡听到静谧的氛围中,响起凄婉的笛声,呜呜咽咽,被风一吹就散了。 纪舒绡循声来到一株高大的树木前,她看到有人坐在地上背靠树干,手持玉笛,在这个冷清的寒夜里,独自泣诉。
第94章 夺嫡(十五) 纪舒绡放轻脚步声, 未去打扰这段笛声,她也想学着那人靠在树干上,只是醉酒的步伐太沉, 干枯的树叶簌簌作响。 “谁!”寒光闪过, 一把匕首刻在树干上。 纪舒绡傻傻看着, 月光下,她好像看到一个字, 宴。 秦宴怎么也没想到, 能在深更半夜幽静的树林中和纪舒绡相遇。 同时,她还有一种被人窥探隐秘的糟坏心情。 上次被她发现了女儿身, 这次又被她…… 乌眸沉沉, 秦宴拔下匕首, 锋利的刃面对着纪舒绡。 但很快她发现了不对劲。 纪舒绡反应有些迟钝,见到她也不言不语, 径直坐在地上发呆。 风送来隐隐约约的酒味, 秦宴问她, “你饮酒了。” 是了, 她想起来在宴席上不经意往女眷席面扫了一眼, 这女人一杯接一杯地喝着羊奶酒。 秦宴的匕首收了回去, 她站起来居高临下睥睨着她, “回去。” 纪舒绡摇摇头,“不回。曲子好听,再吹一次吧。” 本以为她喝醉了记不住什么, 秦宴凶道,“不准和别人说我会吹笛子, 不然我杀了你。” 纪舒绡挑出他语气里的刺,道, “不吹我就说。” “死也不怕。” 秦宴平静之下是隐隐拔高的怒气,同她扯上关系,一件好事都没有。 她冷冷瞥她,打算离开,将她一个人扔在这里醒醒酒,知道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 脚还没迈出去,被纪舒绡扯住腰间挂的玉佩上。 晃啊晃,秦宴眼睛都快被晃花了。 她心烦意乱,隔开纪舒绡的手。 纪舒绡也不气馁,重复着说,“再吹一次,我想听。” “会吹笛子的人比比皆是,夫人想找谁就找谁。”秦宴不耐烦说道。 心底的疤痕被纪舒绡的无理取闹给再度揭开,她真是无法忍受这个女人。 放她在这里自生自灭,被野兽吃掉。 秦宴阴暗想着,视线再度落到纪舒绡身上。 红润的唇,迷离的眼眸,她喝醉酒的模样怎么跟中了药一样。 秦宴嗤之以鼻,荡、妇、淫、娃一个,她总是在意她做什么。 强迫自己不去看她,实际脑海里有个声音一直再说,别装了,你被她给诱惑了,这些天,你想的是谁,你渴望的是谁,都在这刻有了解答。 她有的我也有。 秦宴困惑地想,为什么她就觉得纪舒绡身上更香一些,肌肤更柔嫩一些。 她记得触感,比锦绣楼的奶糕还软。 秦宴嗓子变干,她说纪舒绡荡、妇、淫、娃,实则也是在骂自己。 她还清楚地记着纪舒绡摆出的招式,令她大开眼界。 深沉的夜色变得撩人,纪舒绡顺势而为,与秦宴面对面,去碰她手里的笛子。 秦宴躲开,斥道,“你还想抢吗。” 纪舒绡委屈瘪嘴,“为什么讨厌我,我们都亲过嘴了。” 秦宴:“……”不知羞耻! “明明是你避我如毒蛇,认为我会伤害秦北悠。”她顿了顿,捏住纪舒绡滑嫩尖细的的下巴,“你不会害羞吗,什么话都能说得出口。”最后一句话,包含着她自己都没发现的温柔。 纪舒绡仰着脑袋,脖子酸疼,索性她直接把下巴钻进秦宴的掌心。 太过主动的动作让秦宴有些无措,半晌,她道,“你是真的喝醉了。” 纪舒绡拉着她空着的另一只手渐渐往她心口放去。 秦宴看着她宽松外裳也掩盖不住的饱满之处,别开眼,手往回撤,言语中仍奚落她,“夫人这是做什么?上一次是一场意外,乃是不得已而为之,今晚你打算投怀送抱,也要看我愿不愿意。”她的手没有她说的话坚决,被纪舒绡拉着按在心口上。 “很疼。”在月下,她用一种异常悲伤的语气说道。 那一瞬间,秦宴的心也仿佛被揪紧,钝钝的。 “为什么疼?”她又问。 纪舒绡道,“有剑。” 可是哪里有剑? 秦宴摇头,“你没事。” 她看到纪舒绡的眼角流下一滴泪,呢喃着,“我到底忘记了什么。” 她的身上有着沉积已久的哀伤,也不知道从何而来,秦宴不算厌恶她,甚至因为跟她有了身体上的关系,总有想要将视线放在她身上。 活了三十多年,从出生时就被她母亲当成皇子养育,秦宴偶尔也糊涂了,她到底算是男人还是女人? 她喜欢行走间晃动的步摇,喜欢镂刻花纹的金镯,在她有了钱财后,便开了一间玲珑坊,在衣橱里藏了许多衣裳首饰,只有自己在时,穿上裙裾,对着镜子笨拙地涂脂抹粉。 然后对着镜子里的女人模样出神。 像她这种人,是不配拥有感情的,秦宴也未曾越界过,唯独纪舒绡是个异类。 她似有困惑一般盯着纪舒绡的脸。 诚然纪舒绡是美的。 但,足以能让她对她心怀爱怜吗? 当那串眼泪流下来时,秦宴的掌心接上了她的泪。 她着魔了一般,慢慢蹲下来,垂眸看着纪舒绡,“哭什么。”喟叹一声,因为练武而不甚嫩滑的手从她的下巴游移至她的眼角,拭去了泪。 眼泪是温暖的,这点湿润的热度太容易在寒夜中滋养隐秘的欲、望。 羊奶酒的香气随她轻浅的呼吸洒在秦宴面颊,她也浸了点醉意,否则,为何她会慢慢在靠近她。 纪舒绡半阖着眼,仿佛坠入了一个不甚美好的梦境。 她一直在低泣,“别去了,我们回家吧。” 秦宴问她,“回家,回去哪儿?” “你跟我一样,都是没有家的人,孤零零一个。”她让纪舒绡靠在她怀里。 纪舒绡听到她的声音,眼眸睁开,覆盖一层漂亮的水光,她的手放在秦宴脸侧,“是你啊,真的是你。” 两个人越靠越近,当唇瓣相触之时,从紧密的唇齿中溢出叹息。 在枯败的树林中,她们互相从对方身上汲取温暖。 放肆的时间太久,等放过彼此的呼吸时,月光褪去鲜亮,打碎一地的阴影。 秦宴唇瓣嫣红,她道,“你是毒药,沾了一次就上瘾了。”她的意识漂浮在半空看着她对纪舒绡所做的一切。 一开始的不耐烦与嫌弃,与现在的相吻,中间也许隔了天长地久,但其实只过了不到一个月。 以至于秦宴都为自己无师自通的吻技感到讶异。 她纠结又贪婪,忍不住说,“酒醒后,你还会记得吗?”她希望纪舒绡记得又不希望她记得。 “你和我从来都不是一路人。”秦宴自嘲道。 纪舒绡寄人篱下,可得到的感情都是真实的,而她看似风光无限,背后的心酸只有自己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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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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