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究还是来不及。
李星言发狂,挣脱了钟灵钟毓,往地上一跪,仿佛听到了膝盖碎裂的声音。
阎夕趁机护在李星言身前,“你要杀她,就先杀了我。”
阎晨捏着拳头,手中聚气,恨不得立马这两人拍碎。
阎夕依旧不为所动,做好了共赴黄泉的决心。
一番对峙后,阎晨痛恨地喊:“滚!”
或许,这对阎晨来说,是期盼已久的奋不顾身,她终于违背了一次父亲的旨意,发自内心地替阎夕做了一件事。
阎晨走后,李星言还跪在原地,呆呆地望着陆灵雨的尸体。
阎夕陪在她身边,无能为力地看着,劝也劝不动,推也不推不走。
一切都好安静,像是从未发生过。
李星言没有哭,眼泪都往心里流,每一滴都是一把刀,滴滴刺痛她的心。
跪了一整夜,从天黑到天亮。太阳不知疲倦地出勤,她却累了,还是死了一了百了,这一生太痛苦了。
阎夕站在她身后,看不到她双手在前偷偷结印,一招毙命,了结此生。
突然,她的手机开始震动,“咚,咚,咚……”
谁还在意这些,她一心求死。
一阵有节奏的咚咚咚声后,传来陆灵雨的声音,“言言,该起床了哦!”
李星言笑得比哭还难看,“确实,你的心比我狠多了。”
她松开了手,抬头望天,流下泪来。 ----
第51章 番外
【九岁】
陆灵雨九岁,仍是天真烂漫,像灵活的野兔。
整天想着出去玩,下河抓鱼、上树掏鸟窝,她都干过。
这会儿,她又上别人家屋檐了。
从院墙里冒出的树枝,一只橘色奶猫被挂在上面,也不知它是怎么上去的。树枝与屋檐有段距离,小猫害怕得发起了抖,不敢往下跳,只能“喵喵喵”地叫。
李星言还没来得及细瞧,陆灵雨便将裙子提起,直接爬上了外墙,从矮墙又跳到了高墙。
“小雨,你下来,太危险了!”
李星言见了心惊胆战,因为她身子弱,体力不好,每次这些高难度动作,都不用等她斟酌,陆灵雨便直接行动了。
陆灵雨小心翼翼地踩在青瓦上,一是怕自己一不留神掉下来,二是怕动静太大吓到小猫。
“嘘!你小声点。”
李星言只能干着急,无计可施,只好跟着陆灵雨的步调,屏住呼吸,高举双手,以防她真掉下来,还能接住她,给她兜底。
正当陆灵雨捉住小猫的后颈,以为大功告成之时,突然远处传来一声,“哟!我当是哪来的小贼呢?原来是陆家大小姐。”
说话的人正是这户人家的二少爷,比她们大两三岁,典型的纨绔子弟。
陆灵雨不喜欢他,平时对他爱答不理的,这会儿更没空搭理他了。
李星言是懂礼数的,“周二少爷,我们家小姐在救那只小猫,不是有心翻你家院墙的。”
“你们家小姐?原来那上房揭瓦的不是下人呐?”周二少爷看向屋檐上的陆灵雨,又瞥向李星言,阴阳怪气地说:“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才是陆家小姐呢?你们这主仆关系挺别致的啊。”
“不,不是的……”
“一个病秧子,真把自己当千金小姐了。”
这种话,李星言没少听。其实他说的也没错,只好低下头,往后退了退。
陆灵雨瞬间炸了毛,抱着小猫往下跳,所幸此处并不高,落地也还算平稳。
“抱好。”陆灵雨郑重地将小猫交到李星言手上,然后起身跑向周二少爷,一记重拳挥到他脸上。大家都没来及反应,陆灵雨又是一拳砸到他肚子上。
“我让你口无遮拦,让你阴阳怪气!”
李星言顾不上小猫,生怕陆灵雨会被欺负,赶紧上去拉架。
“别打了,别打啦。”
周二少爷被打蒙了,鼻青脸肿,哭哭啼啼地往家里跑去,没想到竟是个毫无用处的花架子。
“你干嘛呀!”李星言心疼地捧着她的手,带着哭腔又不忍心责备。
“他欺负你就是欺负我,我得保护你,你是我的人!”
“那也不能打架,你看你的手都红成什么样了。”
“嘶~啊!”陆灵雨后知后觉,才发现自己也被那周二少爷伤到了手,红肿得不行。
“知道疼了吧?”李星言眉头深锁,满脸写着担心。
陆灵雨神气地说:“他应该比我疼多啦。”
“下次不许了!”
“好嘛好嘛!快走吧,等会儿他要叫人来找我们算账了!”
“快回家吧,我给你上药。”
“没事,你给我呼呼就不疼了。”
听了陆灵雨这话,李星言的“闷闷不乐”被“不好意思”取而代之,只好说:“猫跑了。”
“跑,便跑了罢,我有你就够了。”
【十三岁】
秋寒来得早,陆灵雨夜里着了凉,生了一场病。
李星言亲自煎好药,给她端到床前,又将药吹凉了些。
“小雨,起来喝药了。”
陆灵雨从被子里冒出脑袋来,看了看那碗黑黢黢的药,立马说:“我病好了,真的。”
“啊?我瞧瞧。”李星言伸手去摸她的额头,“可是你额头还很烫。”
陆灵雨一脸委屈,可怜巴巴地说:“我不要喝,苦。”
“不行,良药苦口利于病。”
陆灵雨想起李星言喝药的样子,那叫一个干脆利落,跟喝水没什么差别。
“瞎说,你平日喝的药就不苦,眼都不眨就喝下去了。”
李星言喝的药怎么会不苦呢,只是喝多了便不觉得苦了。
“那我们来玩游戏,我赢了你就喝药,怎么样?”
“我赢了就不喝。”陆灵雨是有胜负欲在身上的,没细想便爽快答应了。
“行。”李星言双手握拳,平放在眼前,“你猜在铜钱我哪只手里?”
陆灵雨想了想,点开她的右手,打开竟然空无一物。
陆灵雨不服输,也不想认账,“定是两只手都没有,另一只手给我瞧瞧。”
李星言摊开左手,掌心确实有一枚铜钱。
李星言得意洋洋地说:“喝吧!”
陆灵雨还不死心,“是不是两只手都有,我猜哪只手,你就把铜钱扔了。”
“没有,你可别不认账。”
“你藏在后面了!”
“没有。”
陆灵雨想找那枚“铜钱”,几乎是扑在了李星言身上,距离近得可以数得清她的睫毛。
李星言被压在身下,羞涩地将头微微低下去,不敢看她。
陆灵雨的心漏跳了一拍,突然觉得喉咙有些发涩,立刻扶起身子,往后退开,拿起床边圆椅上的那碗药,一口干了下去。
还没等她体会到这药的苦味,一颗紫苏盐梅被塞到嘴里,酸酸甜甜冲淡了苦涩。她看着眼前投喂的人,好似看到了小鹿正向她跑来。
这般炙热的目光,李星言觉得毛孔都在滚烫,大概自己也要发烧了,便支支吾吾地说:“你快歇息吧,明日再来给你送药。”
说完,便带着药碗,飞快地溜走了。
一夜浅眠,陆灵雨醒来后,竟然有些期待,大抵是人生病的时候特别脆弱,特别想要被李星言照顾,即便李星言无时无刻都在照顾着她。
李星言轻轻叩门,准时来送药了。
“小雨,喝药了。”
李星言早已准备好铜钱,一枚紧握在手里,一枚放在药碗旁。
陆灵雨瞧见了,便说:“今日不玩游戏。”
“嗯?”李星言听到后,偷偷将左右手的铜钱都塞回兜里,可千万不能被发现。
“我会乖乖喝药,但你要给我一个奖励。”
“什么奖励?”
“给我你最珍贵的宝贝。”
陆灵雨只是想要一件李星言的贴身物件,好让她睹物思人,尽管她们日日在一处,可总有瞧不见摸不着的时候。
李星言却感到为难,思考了一会儿,才腼腆又坚定地说:“可我最珍贵的宝贝,是你。”
【十五岁】
这个年代,女子读书不多有,即便上了学堂,也只能读到《女四书》《列女传》《贤媛集》,这类规范妇女言行的书籍。
林妩从不教这些,也不曾将李星言当陪读丫头使唤,她一视同仁,毫无保留地教学。
陆灵雨虽是调皮了些,但学业功课从未落下,且天资聪颖,悟性极高,继承了母亲沈忆秋的优点。李星言则资质平平,稍显愚笨了些,但好在勤奋用功,多花些时间也能追上。
春日花开正盛,李星言却无暇欣赏。
她正在园子里,为明日要背的课文而刻苦,反复诵读却怎么也背不下来。
“原来姹紫嫣红开遍,似这般……这般都付与……付与……”
李星言已卡壳好几轮,实在是这《牡丹亭》辞藻典雅华丽,让她费了好些功夫。
焦头烂额之际,突然有人从身后悄悄蒙住了她的眼睛,一双素手,一声清甜,“猜猜我是杜丽娘,还是春香?”
陆灵雨总喜欢和她玩这无聊把戏,但她每次都配合,“你是,杜丽娘?”
陆灵雨点了点她的头,故作生气,“原来你想让我惆怅难安,相思成疾,香消玉殒!”
李星言连忙摇手,“不是,小雨,我不是这个意思。我……那你是,嗯唔。”
陆灵雨见她嘴笨的样子,觉得甚是好笑,忍不住笑出了声。
“小雨——”
“好了好了,不逗你了,背得怎么样了?”
“不怎么样,好难。”李星言面露难色。
“难,为何不叫我帮你?”杜灵雨的笑容立刻消失,嘴角耷拉下来。
不知怎的,李星言忽然觉得陆灵雨有些不悦,但又不知她因何不悦。
陆灵雨将李星言手中的书拿过来,翻到第十出《惊梦》,“你之所以觉得难,是没有明白《牡丹亭》究竟讲了什么,我先说一遍,你消化理解了,再来背。”
“嗯,好。”
“《牡丹亭》讲述了一个由情而梦,由梦而死,死而复生,终成眷属的故事。”
陆灵雨便一本正经地讲起课来,从故事情节讲到文学造诣,从人物形象到精神内核,讲得通俗易懂,又十分细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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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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