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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六点的时候, 日光已经完全流淌进房间,没被窗帘完全遮盖住,模棱两可地透进来, 像从透明的水流中往外看时的感觉,漂亮得有些缭乱而迷幻。 桑斯南翻了个身, 不经意的动作, 却好像是戳破了某种裹满气泡的气球,满世界都是游知榆的发香。 明明是酒店最常用的牌子, 桑斯南自己刚刚用的也是同一款,却又好像因为游知榆用过之后, 空气中清淡微甜的花香味变得更柔密了。 她被浸泡在这样的发香里。 忍不住伸手。 小心翼翼地去触碰游知榆枕在纯白色枕头上的黑发,似乎仍揉杂着一些吹不干的湿意, 柔顺绵密的触感似是主动缠住了藤蔓。 女人侧卧着, 微微阖眼,纤细浓密的睫毛上落了些日光经流她时投下的阴影。 很静谧的时刻。 就算什么都不说, 只要这样注视着游知榆,桑斯南就会觉得幸福。 “做什么?” 而这个时候, 游知榆微微睁了一下眼,在枕头上蹭了蹭脸, 慵懒的嗓音有些哑, “要亲我就直接亲, 别扭扭捏捏的。” 桑斯南被这句话堵得脸一红。 本想下意识地否认,可又在注视着游知榆静谧的睡颜一会后, 主动凑近,大着胆子, 就这么吻了上去。 游知榆大概也没想到她会主动亲上来。 微微顿了一下。 反应过来之后,撩开了一些粘缠在一起便有些碍事的头发, 捧着她微微发烫的脸,仰头配合着她本意只是轻吻的吻,只不到三秒钟的时间,就将好不容易静谧下来的氛围重新变得浓烈起来。 这个时候,谁都很难轻易结束。 大概是到了不得不分开的时候,窗外的日光又亮了一些,桑斯南才顶着自己通红的脸,在游知榆微微眯起来,又透露些许困倦的视线中,缩进了被子里, “你不是困了吗?” 有些害羞地提出,“就……还是睡觉吧。” “嗯?”游知榆捏住她的脸,左右晃了晃,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眯起眼看她,“我也可以不困。” 桑斯南的脸被捏着,有些说不出话。 而这个时候。 游知榆却又凑近,轻微抬头,柔顺的发打到她的脸上,微微撩开,而后又在飘悠进来的日光里注视着她。 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她。 桑斯南微微动了动喉咙。 游知榆凑近,挑衅式地扬起眉梢,“那你希望我是困还是不困?” 亲昵地顶住她的鼻梢,却又是诱哄的语调, “嗯?” 对于这样的游知榆,桑斯南没有任何办法,只能又红着脸,很谨慎地亲了上去。 再歇下来的时候。 游知榆大概是真的困了,懒在被子里,呼吸绵软得似是只猫儿,却又牵着她的手不肯放。 像是睡了,可又像是没有睡。 温热的手指还虚虚地搭在她的腕心。 桑斯南侧卧着,注视着这样的游知榆,小声地问,“你睡了吗?” 游知榆没有马上回答。 桑斯南以为她睡了。 但下一秒,游知榆又微微动了动,懒着声音,轻慢地吐出两个字,“没有。” “怎么还不睡?”桑斯南问。 “不想。”游知榆的语气听起来有些任性。 桑斯南愣住,又轻微地笑起来,觉得这样的游知榆很有趣。不过大概,不管游知榆是什么样,她都只会觉得有趣。 伸出手,去刮了刮游知榆挺翘的鼻梢。 轻声劝她,“睡吧,不然等下起来会头痛得厉害。” 游知榆不说话了。 过了一会,又微微半眯着眼睛,看她一眼,主动提起,“你要什么时候回北浦岛?” 原来是在考虑这件事。 而且应该是想问很久了,所以才会在问这件事的时候,拽住她的手指不放。 桑斯南绕了绕游知榆的手指,“和你一起回。” 游知榆似乎有些惊讶,“可是我还要过几天,处理完这些事情之后再回……” 桑斯南截断了她的话,“我知道。” 游知榆眼底的惊讶转为疑惑,“那你送酸奶那边的工作呢,请假?” 桑斯南抿唇。 她还没和游知榆说这件事。一是不想让游知榆分心,二是……也害怕游知榆会不支持她。 但她不可能不和游知榆说。 “我辞职了。”她用着故作轻松的语气,却又在说完之后,有些不太敢直视游知榆的眼。 之前不敢辞职跟着游知榆来北京一个月的是她。 现在说辞职就辞职的,也是她。 她要怎么解释自己心境的转换呢?毕竟她自己也不知道,改变到底是在哪一瞬间发生的。 而游知榆呢? 游知榆只是在注视着她好一会后,眼底的疑惑也逐渐消散,最后转为了轻松, “也好,反正这几天我也没有之前那么忙了,只要处理完一些事情,还能陪你在这边多玩几天。” 游知榆没有对她的决定作出评价,也没有急着问她辞职之后的下一步打算。 这并不符合桑斯南对这次谈话的预期。她愣了一会,在游知榆又懒懒打了个哈欠之后,自己反而问了出来, “我以为,你会问我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是挺想问的。”游知榆没有否认,微微睁眼,柔柔地对她笑了一下,“但是又觉得,你不是需要我去催着问的人。如果你已经想好了接下来的打算……” “你自己会对我说的,不是吗?” 桑斯南微微怔住。 她一直觉得,和一个人建立一段亲密关系,是极其需要时间的。特别是对她来说,在这么短的时间内与游知榆相爱已经是一场奇迹。 而现在。 上天却又像现在这样如此鲜活地告诉她,你和游知榆的遇见非同一般,你们是被命运同时投出的两枚硬币,是世界上最为契合的两个灵魂。 “我的确……是没有想好。” 因此,在游知榆面前承认她的冲动、孩子气和天真,都是一件轻而易举的事情。辞职这件事,她没有和任何人说。而至于辞职之后要去做什么这件事,她自己也没有答案。 某种程度上,这也证明,她的生活的确不是电视剧,不会在她勇敢辞职之后,就有新的转折点来临。关于未来方向的探索,在当下面临的岔路里,是一个极为艰难的选择。 “嗯哼~” 在她因为这个不得不面临的问题而感到慌张的时候,游知榆紧紧牵住她的手,轻缓地对她说, “你才刚刚辞职几天,可以不用急。也不需要将‘我’设置为你考虑这件事时的优先条件。我之前就说过,在我们的关系中,你不需要产生任何压力,也不需要为我作出任何让步。” “我知道。”桑斯南回答,却还是有些犹豫,“可是我下一步的打算应该就是继续我之前的工作,如果留在北京找工作的话,也不算是委屈我自己。” 游知榆静静地听着,耐心地注视着她,好一会,才说,“你要是想回北浦岛呢,我们也可以像现在这样,你趁着休假来北京,我趁着假期去北浦岛;你要是想留在南梧呢,我们也可以这样,只是换了个城市;你要是想留在北京呢,我当然也欢迎你,也会在你找工作的这段时间支撑你……” “当然。”说到这里,游知榆又轻扬了扬下巴,笑出声来,“你要是想什么也不干,那就留在北京,我养你。” 虽然最后一句话的语气有些幼稚。但桑斯南莫名觉得,好像第四个选择,也并非是胡言乱语。 她抿了抿唇,想要说些好听的话。可莫名其妙的,只憋出一句,“女人在床上说的话都不可信。” “嗯?” 游知榆轻抬了抬眉,牵起她的手就要起来,“那我们下去,我再和你说一遍。” 桑斯南被堵了回去。 于是,只好又将游知榆扯了回来,小声地说,“我相信你。” 游知榆顺势倚在她的肩上,喊她,“笨蛋。” “嗯。”桑斯南闷闷地应着。 游知榆微微在她肩上蹭了蹭,打了个哈欠,又说,“因为我知道你不是一个不负责任的人,也知道你不是一个会任由自己去依附着谁的性格。” “我早就说过……” 说着,游知榆攥紧她的手指,寻到她左手手指上的那颗痣的位置,细细地摩挲着,郑重其事地说, “你是一个特别纯情、特别可爱、特别温暖、特别干净、特别爱我的人。” 莫名其妙的,这句曾经被说过的话变得这么长,还加了许多之前从未听说过的形容词。 桑斯南没反应过来,轻微皱着鼻子,“你什么时候说过这句话?” 游知榆又亲住她。 在呼吸的间隙里,轻轻地笑,“就刚刚啊,要不然我们又下床去说你才信?” 一句轻飘飘的话,就让桑斯南红透了脖颈。 - 快到七点的时候。 游知榆迷迷糊糊地睡过去了。 桑斯南却还没睡着,不知道为什么,来到南梧后的第一个晚上,她的失眠症好像就已经卷土重来。 或许又是因为酒精的作用。 她没觉得困,甚至还在静谧地注视着游知榆时,察觉到了某种飘荡在空中的美好。 游知榆看起来睡得很沉。 桑斯南本来什么都没想,只是这样静悄悄地看着游知榆。却又在某个瞬间,沉稳下来的思绪突然想起了一件事。 酒店在她的大学附近。 她记得,以前上大学的时候,这里有一家很受欢迎的汤包,只在这个时间点营业,物美价廉,贯穿着她大学时期的整整四年时期。那会,她经常六七点的时候就要出校门去校外的肯德基兼职。 早上七点的汤包味道记忆犹新。 她突然很想让游知榆尝一尝。这是她的大学,她的十八岁到二十二岁,她窘迫艰难、困苦无力的一段人生。她想让游知榆参与进来,尽管只能以这种微小的方式。 小心翼翼地掀开被子下了床之后。 桑斯南留下纸条,又在手机微信、iMessage里各自汇报自己的行程,轻手轻脚地走了出去。 却没有发现,自己在悄然中,已经变成了想到什么就要去做什么的性子。而这种变化,早在这些小事中悄悄堆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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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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