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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好像又是, 两个人都宁愿在这样的昏黄小灯下, 窝在床上凑在一块,将“你好像一个老太太”这句话贯彻到底。 好似只有在这样的情境和定义下。 共享童年和一起变老, 才能同时发生。 秉承着这样的出发点,桑斯南在北京多留了些天。大概是她来北京的所有记忆都和游知榆有关, 她在北京待起来反而轻松。 也是这一次来北京,她才知道自己是一个探知欲极其旺盛的人。 与游知榆有关的一切她都想知道。 有时候跟着游知榆去到一些记忆中的地方, 有时候又在游知榆处理工作上的事情时听游丽羽讲起一些游知榆自己也记不太清的童年故事。 就这样。 到了回北浦岛的前一天晚上, 游知榆出门去与乐团的同事聚餐,她本想直接带着桑斯南一起去, 却又自己先考虑到以桑斯南的性子,坐到桌上听着那些话题也会觉得坐立不安。 游知榆先考虑到了这点。 而桑斯南却主动举手, 试探性地问,“我可不可以和你一起去?” “嗯?”游知榆反而讶异, 桑斯南可不是会主动要求跟着外出聚餐的性子,“这次聚餐也有很多人会带家属, 我当然是希望你跟着我一起去,但是你确定?” 桑斯南点头, 却又犹豫,“如果你觉得不方便……” “那不行。” 游知榆截断她的话, 已经牵起了她的手,很利落地将外套罩在她的身上, 指着她“换鞋”,等她稀里糊涂地换完,然后就这么把她拽出了门,故意装凶的语气有些强势, “都已经说了,那我怎么可能轻易放过你。” 桑斯南还没反应过来,只愣愣地跟着游知榆下楼,吹到秋夜有些凉飕飕的风时。 游知榆又很自然地将她们相握起来的手揣进自己的大衣兜里,“本来每次聚餐看到其他人都带家属,我还挺不爽的。” “现在终于轮到我带了。” 她用漫不经心的语气,将桑斯南本来的踌躇和犹豫轻而易举地揭过。 桑斯南本来还会考虑自己想去游知榆的工作场合,是有些过界的请求。但就像她之前以为的那样,她的所有犹豫,所有胆怯,所有优柔寡断,在游知榆这里,都能被很好地托住。 是游知榆用无数个类似于这样的细节告诉她。 在她这里。 她什么都可以做,也什么都可以说;也可以什么都不用做,什么都不用说。 却仍然值得,能被这样好好爱着。 秋已经深了,夜里的风吹过来时总是有些凉,桑斯南看着游知榆映在夜色下的侧脸,轻轻地笑出了声。 却被游知榆发现。 抬眼望过来,饶有兴致地盯她一会,最后轻轻捏住她的手指,点出结论,“我发现,你现在倒是越来越爱笑了。” 桑斯南反问,“有吗?” 游知榆又反问,“你说呢?” 越来越像的用反问句来回答问题,甚至是越来越像的语气。在说完之后,桑斯南微微抿了一下唇,游知榆微微挑了一下眉。 然后,游知榆笑出了声。 桑斯南没忍住,也跟着轻轻笑了一下。 “原来是越来越像我了。”笑完了,游知榆点出结论。 “你也开始像我了。”桑斯南小声地说。 “比如?”游知榆似乎没有察觉到。 “比如……”桑斯南说着就想笑,“比如这几天晚上躲着偷偷贴贴纸,游知榆哪里会躲着做这种事?” “也是。”游知榆不得不承认这件事,但还是戳了戳桑斯南的肩,“还不是因为你不做这种事,所以就只能我来做咯。” 桑斯南微微抿唇,本来还想反驳。 却又被游知榆轻飘飘投过来的一个眼神给堵回去,于是只能服软,“好吧,怪我。” “这还差不多。”游知榆满意点头。 话题到这里应该已经结束。 两人都静了一会,慢悠悠地在路上走着,还没走出小区,又不知道是谁先笑出了声。于是两个人都笑了,都忍不住望向对方。 什么也没说,也没再争论什么,也没再问对方在笑什么,但一个关于爱与被爱的事实就此浮现: 原来爱一个人,是看到她笑就会想笑。 原来被一个人爱久了,会和那个人越来越相似。 - 整个乐团聚餐的人非常多。 桑斯南尽可能地想让自己被游知榆介绍为“女朋友”时表现得大方坦荡一些,但还是在面对一些陌生的视线时有些局促。 而对此,游知榆轻声细语地在她耳边解释,乐团里也有不少人带过同性伴侣和她们聚餐,所以这里的氛围反而比外面要好。 她松了口气。 后来落座,只剩下一桌与游知榆关系亲密一些的同事时,其他人似乎也都只是对“游知榆的伴侣”产生了一些没有越界的兴趣,善意地问了一些问题,她一一回答下来,才稍微轻松一些。 甚至在听到其他人讨论一些关于专业类的话题时,也很礼貌很得体地回应。 连游知榆都有些惊讶她竟然知道这些事,竟然也看过她们乐团之前的剧目,并且还能知道那些剧目的核心和主题。 乐团的人自然更加惊讶。 不过最后,这种惊讶便转化为对她和游知榆这段关系的善意揣测,“看来桑小姐很爱我们游老师嘛。” 听到这样的话,桑斯南有些脸红,却还是攥紧水杯,悄悄松了口气,至少没让人觉得她连游知榆的工作都懒得去了解。她的确不是一个会在这种场合侃侃而谈的人,甚至对她来说,因为曾经的麻木和沉闷,对这方面的事情了解甚少。 但同样,她也是一个喜欢做好充足准备才去应对挑战的人,来之前她已经做过功课。 听她介绍自己来自北浦岛。有个年轻一点的女生惊讶地抬起头,“北浦岛?” 桑斯南愣住,局促地缩了缩脚,“对。” 好像又回到了那个时候。 可不同的是,这一次,游知榆悄悄在桌下牵紧了她的手,温热的手指与她十指相扣。 她紧促地抿了一口水。 游知榆却已经笑着问那个女生,“你去过北浦岛吗?” “没有。”女生回答,语气有些可惜,“不过我之前在微博关注了一个博主,就是那种画钢笔画的,我看她定位都是那边的,而且画的都是一些小店和北浦岛的特色设施,后来那些店啊、轮船啊机车啊都火了一把,再加上那边不是在弄什么旅游吗,我看到那些社交软件上好多姐妹都去那些店里打卡了,我才知道北浦岛这个地方。” “一直想去一下来着,可惜没机会。”女生望向桑斯南,有些好奇地追问,“所以你见过窜得快机车租车店、老婆笑驿站、颗颗大珍珠店和有只鱼咖啡馆吗?感觉在那里生活看起来就很惬意,而且这些小店都好可爱……” 女生一股脑儿地说着自己对北浦岛的印象。 桑斯南却有些没反应过来,她稀里糊涂地回答着女生的问题。女生意识到自己说得有些太多,便又马上打了止, “抱歉抱歉,我说得好像太多了。” “主要是那个博主最近也没更新了,我还挺喜欢北浦岛的,所以一听你是北浦岛的人,就有些过度了哈哈哈哈……” 说着,女生缩了缩脖子,又看向游知榆,“抱歉游姐,我好像让你女朋友害怕了。” 偏偏,这时候有人附和, “就是,黄小鸟你快别追着人家问了,等下游老师女朋友给你吓跑了,她不得让我们一桌人给你陪葬啊!” “嗯?”游知榆顺着接话,似笑非笑地望向附和的人,“我是这么不讲道理的人吗?” 那人缩了缩脖子,“不是不是。” 饭桌上瞬间充斥着欢声笑语。桑斯南虽然没能插得上话,但也红着脸说了一句“不会吓跑”,然后又望向刚刚问她的女生,说, “以后有机会的话,可以来我们那里玩。” “北浦岛是一个……”其实这个时候,桑斯南很想用一个词语来概括她印象中的北浦岛,但她好像没能找到准确的词语。 于是卡了壳。 聚餐饭店嘈杂,人群高谈阔论。她看着游知榆一边和别人笑着说话,一边又时不时在汹涌的人群里望向她,朝她笑。 最重要的是,始终将她牵得紧紧的。 没有松开。 那一瞬间,就像是卡顿的齿轮终于缓慢地向前推动,破了洞散落成碎片的破船木板似乎也全部漂浮上岸,有了重建的机会。 桑斯南在嘈杂的人群中恍惚了几秒。再次望向女生好奇的双眼时,她将游知榆的手牵得更紧,坦荡而真挚地说, “它是一个小城,很漂亮……” “特别是在凌晨三点半这个时间,尤为漂亮。” 那里装载了我经久不息的荔枝味童年,窘迫而痛苦潮湿的少女时期,沉闷而压抑拼命的青年时期,我被好好缝补浪漫而迷幻的二十八岁夏天……以及生命中最像是奇迹的两场遇见。 那是离星星最近的地方。 我的一切,都在北浦岛发生。 - 聚餐散场后,大部分人有些意犹未尽。 又有人提出拍张大合照。 桑斯南本想说她来拍,却被人开着玩笑堵了回去, “那怎么行,你可是游老师第一次带过来的家属,是主角,大合照不能没有你哈。” 主角? 第一次带过来的家属? 桑斯南突然想起游丽羽之前说的“第一次带回家的女人”,原来真的会有人这样说,并不是为了完成“交代的任务”,也并不是既定的夸张的偶像剧剧情。 而只是一个很简单的细节,在向她展示:这是游知榆的生活,在一步一步地向她释放欢迎和善意。 当饭店的服务人员按下相机,闪光灯亮起的那一秒。她和游知榆光明正大地牵着手,游知榆甚至还坦荡地倚在她的肩上。 这是她们的第二张大合照,动作已经亲昵到可以向所有人昭告:她们的关系非同一般。 桑斯南有一瞬间想,大概以后北京这座城市,对她来说也有了完全不一样的烙印了——因为游知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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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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