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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斯南以为游知榆会因此觉得可惜, 正绞尽脑汁想着要怎么安慰。但游知榆却在挂了游丽羽的电话后松了口气,看到桑斯南讶异的表情时, 又主动解释, “之前每次生日, 只要和我妈一起过,她总会弄些有的没的, 把场面弄得很大。” “场面很大?”桑斯南卡了一下壳, “你怕不喜欢场面很大的生日吗?” “嗯?”游知榆阖起正在看的书本,懒洋洋地撑着下巴看她, 上挑的眼尾像是已经要把她抓住,“你该不会是给我弄了什么场面很大的生日宴吧?” “没有。”桑斯南迅速否认。 却又胡乱地拿了一瓶水过来, 给自己灌了半瓶进去,脑子仍旧一片混乱。 “不过——” 偏偏这个时候, 游知榆又出声。 桑斯南紧张地捏住矿泉水瓶,“什么?” 游知榆轻轻笑了一下, 似是放过了她,躺在她腿上的头微微动了动, 声音轻而懒,“仔细想想也还好, 毕竟是三十三岁的生日,场面大点也没事。” 这听上去很像是在给她找台阶下。 桑斯南抿了抿唇, 又将剩下的半瓶矿泉水咕噜咕噜地喝完,才说,“游知榆,我没有给你准备场面大的生日宴。” 游知榆似乎有些憋不住笑,笑出声来。 桑斯南不说话了。 游知榆又勉强憋住笑,将噙着笑意的嘴角敛起来,虚虚地勾住她的手指,晃了晃,似是安抚的语气,“嗯,知道啦,你没有给我准备场面大的生日宴。” 桑斯南想要继续强调,却又只能沉默。 她是真的没有给她准备场面大的生日宴。 只不过,她准备的到底场面大不大,她有些摸不准,而且还得让游知榆本人来判断。 十一月四日那天,北浦岛罕见地有些热,气温到了二十五度以上。而在这个秋天的最后一天,她们一起吃了那顿桑斯南手忙脚乱下做的晚饭,以及桑斯南给游知榆亲手制作的、有点丑丑的生日蛋糕,安排好了家里的一猫一狗。 桑斯南很认真地给游知榆戴上了头盔,调试好卡扣,怕卡扣太紧游知榆不舒服,又怕卡扣太松没有效果。 终于戴好之后。 还要仔仔细细地打量有没有戴歪,有没有压住游知榆的头发。最后转过机车的方镜,紧张兮兮地等着游知榆的评价。 她看起来好像很紧张。 甚至只是因为一个头盔? 平心而论,游知榆真的很想直接戳破,很想直接说:桑斯南你知不知道,你在隐瞒什么东西的时候,表情非常明显。 但是。 她看着桑斯南动作迟钝地戴好自己的头盔,却忘了调整自己的卡带时,又什么都没办法说出来。只是在燃烧到快要坠进蓝色海洋里的绯红暮色里,望着桑斯南被红色夕阳浸透的纯澈双眼。 心脏像是被什么撞了一下,瞬间变得软塌塌的。 于是伸手过去。 给连下颌都绷紧的桑斯南调整好卡扣,轻轻地说,“你笨死了。” 桑斯南有些没反应过来,眼神里透露出几分疑惑。 游知榆又连忙改口,“所以你要带我去哪?” “就……”只说了一个字,桑斯南就有些木讷地移开视线,“带你在北浦岛逛一圈,你不是过几天就要走了吗。” 游知榆“喔”一声。 跨上车,搂住桑斯南瞬间绷紧,然后又在下一秒放软的腰。在那块小小的方镜里和桑斯南有些慌乱的眼对视。 这次,将手光明正大地放在桑斯南的小腹上方。 看着桑斯南的脸缓慢地在暮色里涨红。 笑眯了眼,又故意地摸了摸,等桑斯南的后颈都红了,才心情大好地放过她,“好啦,出发!” 这个时候骑着机车在北浦岛乱逛,是一种特别舒适的体验。 赤红暮色在蒸腾着湿气的海风里不断倒退,绵延不绝的大海、岩石和担负着红色夕阳的沙滩,以及有些激情漂流并冲刷着礁石的白色泡沫,一起都暖烘烘地流淌过她们周遭的空气里。 头盔上的竹蜻蜓像个小陀螺似的旋转,倒映在那一小块的方镜之下。很多时候,开着机车载着游知榆在北浦岛乱晃时,桑斯南都会留恋地想:如果能一直开下去就好了。 在暖融的海盐味风里,她温热的手搂着她的腰,飘摇的发在头盔下钻出来,很轻很轻地打在她的后背,有些痒,但却又很舒适。她们一同路过充斥着咸涩气味的港口,看到与田兰慧相似的身影时放慢速度,却又心存默契地知道并不会是田兰慧;路过排满长队的老婆笑驿站,火气冲天堆叠着人群的火焰山大排档,早早关门不知道去做什么的窜得快机车租车店,亮着廉价霓虹灯的吃条鱼吧小餐馆…… 这是北浦岛的一切,也是她们的一整个夏天。 最后,机车又拐进一条陌生的、极为开阔的山路,在用颜料和木板制作的指示牌里,被山里敞开缝隙中络进的那片海和红色夕阳同时灌溉,属于大海的飞鸟飞过赤红色的天边,在机车开往的方向划开一条路。 那条原本没有人经过的路。 在桑斯南亲手制作的指示牌下,变得更加开阔。大概是因为,有许多看到路牌的人经过这里时,也和她们共享到了之前那片极为隐蔽的山和海。 轰隆隆的机车停在了逸英门口。 游知榆有些惊讶地摘下头盔,被风缭乱的发散落在白皙的颈下,似乎是没想到她制定好的目的地会是在这里。 “来这里做什么?”好像是在明知故问,但游知榆的确不知道她们来这里要做什么。 “就……”桑斯南说着,突然又不说了,也跟着扯开下巴下的卡扣,摘下自己的头盔,然后又接过游知榆的,将两个头盔胡乱地搁置在把手上。 然后擦了擦自己手上的汗, “不是那种很大的场面,我保证。” 说着,又很紧张地将手伸在游知榆的面前, “所以我们先进去吧。” 游知榆当然没办法拒绝这样的邀请。平心而论,她是有想过桑斯南会不会给她弄一场特别大的生日宴,然后将所有她在北浦岛认识的人都请过来…… 并且已经做好准备,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她也不要让桑斯南的心思白费。 但现在的情况的确是她没想过的。为什么是逸英呢?为什么要从那条她们冒险过的路来这里呢? 游知榆恍惚地想着。 直到被桑斯南带着走进一片黑暗的地方,被桑斯南安安稳稳地牵着在一个地方落座。 前方灯光亮起,是一个被聚光灯打着的舞台。舞台并不精致,但已经竭尽全力做到最好,接近她之前演出过的设计。 场地灯光摇摇晃晃。 游知榆攥紧桑斯南的腕心,似乎是只有这样,才能在舞台拉开序幕时,安安稳稳地坐在椅子上,注视着台上的一切。 是一整场在她面前上演的演出。 里面的每一幕她都熟悉到能背出来,而里面的每一个主人公却都被青涩而年轻的面孔所替代。演出内容完全贴合她之前的演出,但在呈现形式上也是改编成了全新的没有台词的童话剧。 夏天刚开始的时候,逸英的学生们似乎用一场童话剧迎接了游知榆的到来;而秋天要结束的时候,又是一场特意为她准备的《谋害淡鱼》演出,为游知榆的离开打上了一个句号。 而其中。 在饰演“鱼贝公主”的年轻女生,在背景音效的吟唱声中接下那个王冠时,她认出,那是很久之前的那个夏日,那个戴着助听器安静地听着她弹钢琴曲,稚气而倔强地说“没想到自己也可以弹钢琴”的女孩,如今却漂漂亮亮的、自信而朝气地站在了舞台上。 甚至在落幕时。 一排学生站着给她鞠躬,而那个戴着助听器的女生就站在最中间,鞠躬起来后牵着其他人的手,眼底盈着湿润的光,比着手语和她说, “老师,我以后也会和你一样酷,和你一样了不起的!” 游知榆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怎么坐着看完这一整场的演出的,也不知道自己在看到之后应该说些什么,做些什么。 只是恍惚地坐在原地。 等台上的人都走了,场地熄了灯,一切又重新陷入黑暗之际,她仍旧是没有反应过来,想站起来,可却又不知道自己应不应该站起来。 手有些发抖。 而这个时候,在旁边一直守着她,和她共同看完这场特殊演出的桑斯南,轻轻地握住了她的手,谨慎而小心地和她十指相扣。 夜色漆黑而浓稠,从四面八方倾泻而来的微弱光芒,照在桑斯南漆黑而纯粹的瞳仁里。就在这一瞬间,她仿佛被拽进了那个牵着对方黏腻的手而逃亡的闷热夏夜。 她听到她轻声细语地和她说, “因为学生们也很想在你离开之前送你一个特别珍贵的生日礼物,所以我就提前和你们乐团的人联系了授权,也和他们说好了别告诉你。” “本来都已经邀请了很多人过来,但是你又说害怕大场面,所以明夏眠和校长现在应该都带着学生们去聚餐了,如果你想要亲口感谢她们的话,等下我们结束之后可以去火焰山大排档,明夏眠会请她们在那里吃夜宵。” 桑斯南一一汇报着这些细节,很怕自己会错过什么,也很怕自己这算是自以为是,让游知榆感觉到压力。 “学生们只排练了两周,你不用太有压力,之前也确认过她们是自愿参与,而且我和明夏眠还给学生们准备了礼物,所以也不算事无偿参与,但其实也不能这么说……” 说到这里,桑斯南有些语无伦次, “就是至少她们的心意是无价的,而且就算我不提,她们自己也会送你一个特别特别大的礼物,所以送礼物给她们只是表达我的感谢……而且虽然时间有些赶,但是她们已经很努力去完成了,至少我觉得今天呈现的效果也很好。” 终于把一路上组织好的所有话都说完。 桑斯南松了口气,攥紧自己的衣角,终于敢看向游知榆,试探性地开口,“这应该不能算是大场面吧?” 昏暗空旷的场地里,只剩下游知榆久久都难以平复的心,以及桑斯南纯澈而小心翼翼的眼。 怎么会有这样的人? 明明为她准备了、联系了这么多,但却因为她一句“不喜欢大场面”又改变方案,骑着机车载她逛了一大圈作为铺垫,最后带她来到这里,以一种安静而盛大的方式享受这场演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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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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