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什么?他把自己认成汪洋了?
盛梦田想要挣扎,但手被牢牢拽着,怎么也无法把手抽出来。
“宋明丰,我不是汪洋,我是盛梦田。”她费力地想往后退,只要不受桎梏,她立马跑得远远的。
但对方仿佛听不到似的,仍旧冲她喊着汪洋的名字。
“汪洋,凭什么你要过得那么好?你看我现在这么失败,是不是很得意?可你不是爱我吗?你爱我,你怎么不和我一起下地狱?”
“我们当初不是说过的吗?我们都是罪人,我们要一起下地狱。”
他忽然用力把盛梦田扯过来,在她耳边如恶魔般低语:“汪洋,我们一起下地狱,我们一起当恶人。”
如雨夜的闪电,他掏出早就准备好的刀捅向盛梦田的心脏。
一刀,两刀。
第三刀,他没有下手。
他看到眼前是盛梦田。
是脸色苍白,张着嘴巴却说不出话来的盛梦田。
他低下头,看到血从盛梦田的胸口流出,像医院门口的喷泉。
鲜血染红了她的衣裙,那股腥味令他想要呕吐。
咣当,刀落在地上。
他似痴呆般傻笑着,嘴角流着长长的口水。
他跌倒在地,慌乱地向前爬,想站又站不起来。
痛,无法呼吸。 盛梦田跪在地上不敢用力喘息。 她看到宋明丰像蛆一样向前蠕动着,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力气,忽然捡起地上的刀跌跌撞撞向那个蛆奔去。
她歪歪斜斜的身子像花洒一样流着血,眼睛也模糊起来。
终于,她奔向了那只蛆,双腿也疲软地跪在地上。
她卯足力气在这只蛆身上砸了一刀。
蛆蜷缩着身子,想要挣扎着爬走,她按着那蛆的脑袋,不让他乱动,然后继续捅。
一刀,两刀,三刀,四刀,五刀,六刀……
你这个至始至终都是恶人的家伙,去死,去死。
你伤害我,你赌博,你吸毒,你去死,你去死。
最后一下,她把刀卡在那蛆的脖子上。
锋利的刀穿过宋明丰的脖子,他千疮百孔的身体把白色短袖染得只剩红色。
“医院,这里是医院。”盛梦田捂住胸口辨认方向。
她从哪里过来来着?
盛梦田艰难地站起来往出口走,越往前,世界越亮,只是还没走到头她听到有人在喊她。
她只看到一个身影向她奔来,那个人扶住了她,然后抱起她。
好痛,好难受。
不行了,有点冷。
心怎么跳得这么快?
她被人抱着,跑出了车库,跑进了医院。
好冷,好冷。
“好冷,好冷……”她牙齿打着寒颤,眼睛都要睁不开了,“妈妈,妈妈……”
“梦田,梦田你撑住,医生,护士,快来人啊!”汪洋惊慌失措地在一楼吼着,他抖着双腿,全身都是冷汗,“梦田你会没事的,你会没事的。”
一定会没事的,医院那么近,一定会没事的。
护士抬出了担架,快速把盛梦田放在上面前往急救室。
“迟清,迟清……”盛梦田低声喃喃着。
她有点不太清楚自己在哪里,也忘记自己要做什么,她只记得自己本来是要去找迟清,要把一个盒子交给迟清,然后回家跟妈妈讲一个很重要的事。
不,要先给妈妈道歉。
妈妈会不会还在生气?妈妈肯定还在生气,妈妈总是和她生气。
妈妈不要生气了,我给你道歉。
妈妈对不起,我总是和你吵架。
“妈妈,妈妈……”她说不出话了,声音微弱得听不到了。
送往急救室的路上,汪洋握住盛梦田的手,看盛梦田好像在说话,便把耳朵附了过去。可他什么也听不到,只看到一脸苍白的盛梦田闭上眼睛。
“梦田,你不要睡,你不要睡,你不要睡。”汪洋晃晃她的手,但那只手已经软了下去。
随后护士请他离开,他望着她被推进急救室。
他浑身都是血,心急如焚地站在门外。不一会儿,护士让他签病危通知书。
他不想签,他不想接受。
但他签了。
他麻木地看着那个抢救的灯,在门外愣愣地站了好久,开始给爸爸妈妈打电话。
汪洋忘记自己说了什么,只记得当他看到另一个人被推向急救室时,他疯了般地冲向那个人。
他去掐那个人的脖子,但那个人早已没了气息。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你要害我们!你为什么要害我们!都是你,都是你都是!”他疯狂地想用什么去殴打这具尸体,但他早已被护士拦住。
护士把他拽到一旁,他跌倒在地,神经兮兮地哈哈大笑起来。
他一直在笑,等爸爸妈妈来了还在笑,像中毒一样,一直笑。
汪洋笑自己,他太可笑了不是吗?他的一生从头到尾都是笑话。
他更是个罪人,害了整个家。
这个家本该是幸福的,是他,是他,都是他,他把一切搞砸了。
他为什么要认识宋明丰,为什么要爱过这个人。
爸爸妈妈在说什么,在哭什么,汪洋都听不到。
他看到灯灭了,医生遗憾地低着头,妈妈晕倒在地,爸爸嚎啕大哭,那个蒙着白布的妹妹被推了出来。
汪洋想去看一看,可是他有什么资格去看呢?
都是他害的,都是他害的。
如果他不认识宋明丰就好了,或者说,如果这个世界没有他就好了。
没有他,一切都不会发生。
那个长发飘飘的妹妹,会无忧无虑地活着,会自由自在地飞来飞去。
这个家会幸福美满,会时常欢声笑语。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汪洋摇着头向后退去,“如果没有我就好了,如果没有我就好了,是不是?是不是?我是个罪人,我是个罪人,我要下地狱,我要下地狱!”
走廊里回荡着鬼魅般的声音,他的声音和汪成海的哭声参杂在一起,像演出一场滑稽的戏剧。
“我是个罪人,我是个罪人!”
他高呼自己是个罪人,转身快速奔跑起来。
他奔向黑夜,奔向月亮。
他是个罪人,他是要下地狱的。
“啊!有人跳楼啦!” ----
第 七十一章
迟清忙了一周,才把紧急任务忙完。
等她终于坐下来打开手机后,手机里多了数不清的未接来电和消息。
7月很热,闷热又潮湿,风都是咸涩的,吹得人流眼泪。
很久很久之后,迟清都不记得那天她是怎么去的葬礼现场。
她只记得走进去的时候,一眼就看到了盛梦田的遗像。
那张照片里的盛梦田在笑着,好像只是一张普通的照片,好像只是她们两个去拍的大头照,甚至她都能想象出来,盛梦田拍了这张照片后会吐槽太正式了。
她往前走,周围的人都穿着黑色衣服,只有她身上穿着没来得及换下的衣服,还有那头乱得一团糟的头发。
陆茗希坐在轮椅上无力地垂着头,她的头发一夜之间全白了,汪成海的也是。
他面容很憔悴,被身边的人扶着站直身子。
还有,还有……
还有睡在花丛中的盛梦田。
她真的像睡着了,就像每次比她早早醒来时,迟清侧过脸看她的样子,那样恬静,那样可爱。
迟清站在她身边看了好久,想要说什么,但话还没说出来眼睛就模糊了。
她慌张地抹眼泪,她不想哭,她要好好看看盛梦田。
“你,你,怎么是你失约了?”她再也忍不住,终于放声大哭起来。
我要怎么做,要怎么面对未来。
盛梦田,你真的要我一生都靠着和你的回忆活着吗?
从那个夏天开始,炽烈的太阳、第一次操场上的牵手、第一声好朋友、一起撑过的伞、一起淋过的雪、一起并排做题、一起走过的午后、一起奔跑海边、一起看过的星空……
那些小心翼翼的靠近和一起面对的一切,都要变成回忆,变得模糊。
可是盛梦田,我记性不好,我万一忘了细节怎么办。
“你回答我,你回答我,我要怎么办……”
迟清无力地坐在地上,周围的人来扶她,她双目无神地盯着那张遗像看。
第13年,第14个夏天,盛梦田,你没有如约而至。
—————
许沁琳把那个盒子转交给迟清时,盛梦田早已下葬。
“我们在她车上找到的盒子,上面写的是给你的东西。”许沁琳吸着鼻子,这段时间她已经哭得没有力气了。
她始终不敢相信盛梦田真的去世了,明明前段时间才打过电话,明明还约着有空去哪里玩,怎么那么突然呢?
许沁琳揉揉眼,劝迟清不要太难过,这几天迟清只喝一点水,也不吃饭,她都担心迟清撑不住。
陆茗希因为过度悲伤已经住进医院了,汪成海眼下也只是死撑着,而汪洋……他疯疯癫癫的从四楼跳下去成了植物人,这个家一日之间差点死两个孩子。
“谢谢你们。”迟清低头打开那个盒子。
里面是一份文件,两个盒子。
是星星命名权的文件,盛梦田买了一颗星星的命名权,其名为【清梦】。
【迟清,这是我们的星星,每当我们分开的时候,你就抬头看天空,它闪耀在天空的某一处,只要你看向它就会知道,我在挂念着你】
迟清摸索着【清梦】两个字,两滴眼泪砸在文件上。
她打开另外两个盒子,第一个是对戒,戒指里面刻着两个人的拼音首字母缩写。好看的款式,很精致。
真是的,这是要求婚吗?
迟清笑出声。
她又打开另外一个盒子,轻轻抠开,躺在盒子里的是枚草编的戒指。
这是很久很久以前的那个暑假,在那个破旧的教堂里迟清编的草戒指。她编了两个,然后在那个[婚礼]上,两人互换了戒指。
她一直留着这个戒指,没想到盛梦田也在留着。
“你是在做什么啊盛梦田,你在做什么?”迟清握着三枚戒指自言自语,“你能不能告诉我,你要做什么,你想说什么。”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73 首页 上一页 72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