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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阳光落在她的衣服上,她看起来好漂亮,好热爱生活。 太阳光好艳丽,一点儿也不吝啬光芒,谢南有些发愣,还是说时老师本身就是会发光。 谢南忽然有种遗失多年的温暖重返身边的感觉。 “来,坐这里。”时知景拉开一张凳子,让谢南坐下。 她则是绕到桌的对面,两人面对面。 靠得近了,谢南终于有了勇气注视她。 老师五官很立体,年轻的时候就是,最漂亮的还是眼睛,眸子里的光是让人艳羡的。 她年轻的时候就是P大很有名气的教师,教学能力占一头,漂亮的外表也占一头。 隔了这么多年,美人没有迟暮,风韵依旧。 谢南缓了缓心情,“老师最近过得怎么样?” 怎么还在叫老师? 时知景愣了一下,旋即很自然地回答:“我很好,一直都很好。”她转过身环顾四周,自顾自说:“在这个小岛上,也过了很多年了吧~民宿是我开的,南边还有一个小书店,没事我就往那边跑,读读书,散散步,日子过得很闲适。” 她在笑,谢南无意识也扬了唇角,“听起来还不错。” 时知景反过来问她:“你呢?” “我——”谢南回答得很含糊:“一般。” 岂止一般,那是非常一般。一般在于,一直在懊悔和愧疚中度过,整整三十年,真的太长太长了。 时知景看出她的思虑,安慰她:“没关系,过去的都过去了。” 像是在宽慰谢南,也在宽慰自己。 谢南听了却忽然很难过,她不知道老师的意思是不是已经放下。 她当然希望老师放下,但又不希望老师放下。 她希望老师放下过得快乐,却又不希望老师真的放下,到最后还是她站在原地。 谢南看着时知景,有很多问题想问,但又问不出口。 时知景看出她的难过,转移话题:“你看今天的天气预报了吗?太阳只有白天有,晚上会下雨。” 谢南摇头,回答得有些低落:“没看。” 时知景笑笑,自觉转移话题失败,便只能说:“你别伤心。” 谢南摇头,“我没伤心。” 时知景一瞬不瞬看着她,“你这个表情,就是在伤心。” 她当然最了解她的情绪,她们互为初恋,在一起好几年,对方的什么嗜好什么性子都摸得清清楚楚。 谢南一瞬间破防,眼眶倏然泛红,那是一种完全没有办法克制的情绪,挤压已久的,藏在下水道里没办法见阳光的话语,终于还是在这个艳阳天发了芽。 “对不起——”谢南说,与此同时她的肩膀快速颤抖,眼泪夺眶而出,深邃的眼眶里溢出泪,泪光在太阳底下好像在发光,啪嗒啪嗒,落在她的衣服上,很快吸纳成一点灰色的痕迹。 时知景看着她,一秒,两秒,三秒。 第四秒,她们听到了海浪的声音,浪花拍打在孤独的礁石上面,促成冬日序曲。 于是毫无征兆的,时知景也红了眼眶。 她原本不想哭的,当然,她预感到她自己会哭,只是没想到会这么快,完全无法阻挡的情绪。 两人四目相对,无声落泪,过了一会儿,时知景擦了泪,笑着说:“怎么我们一见面就哭哭啼啼——” 谢南耸了一下鼻尖,“我忍不住。” 时知景平复了一会儿心情,声音又缓和下来:“好了,你别哭。我们都别哭。” 她替谢南拭泪,擦完眼泪,又去拉谢南的手。 指尖还没出碰到谢南的,谢南已经主动往前伸了一段距离。于是两人提前几毫秒十指紧扣,掌心传来温暖的触感,谢南拇指在时知景的手指上来回摩挲,仿佛要和每一道纹路问个好,诉说想念。 犹豫片刻,谢南还是没忍住说:“我离婚了。” 时知景回握她,“我知道,周建说过了。” 谢南眼里还泛着泪光,欲言又止。 她迫不及待想知道时知景有没有家庭了,她的心思已经很明显,但又不能表现得那么明显,她怕自己莽莽撞撞的问题,搞得时知景为难。 这一来二去的纠结中,她很快回过神来,时知景就算没有家庭,大概率也会有爱人。 不然她这三十年来她都单着吗? 真是傻掉了。 万一时知景有爱人,那现在这样又算怎么回事,原本就是不想打搅她为前提的。 脑袋里一旦想着这些,谢南的心忽然揪了一下,踟蹰不定了,握着时知景的手缓缓松开。 在她要缩手时,时知景却又握住了她的手,不要她退缩。 时知景问她:“你想说什么?” “我不知道。” 时知景不甘心:“你确定你真不知道?” 看得出时知景眼里也是有期待的,她期待谢南问她一点儿什么问题。 于是谢南也不想再假装:“好吧,我想知道你现在是不是一个人。” “你觉得呢?”时知景叹了口气。 说到这里,她下意识拧了一下眉头,一些回忆涌进脑袋里。她回忆起当初是怎样和谢南分开,又是怎样来到这里,这中间发生太多太多事,有很多言不由衷身不由已,一句两句说不清楚。 谢南其实有点不敢听,她不知道如果听到那种答案,接下来该以怎样的表情逞强,但她隐隐又有些期待,所以连呼吸都焦灼起来,“我不知道。” “看来你什么都不知道。”时知景看着她,笑容有些苦涩:“我一直都是一个人啊。”
第97章 三十年,对任何人来说都是超长的时间跨度。 毫不夸张地说,这个数字,几乎代表了一个人一半的生命。 而她生命的一半竟然都用来等待。 无疑这个回答让谢南收到巨大的冲击,她的喉咙像是堵了一块木头,狠狠卡在血肉之间,几乎没法呼吸。 她倒希望时知景中途能遇到什么人。 就算她们之间的感情浅一点也好,淡一点也好,也好过时知景从来没有人陪伴不是吗? “你不要想太多。”时知景握着谢南的手,她还在安慰谢南:“都过去了。” 谢南什么都说不出来,内疚自责懊恼还有太多太多情绪袭上心头。 不安慰还好,偏偏还要反过来安慰。 谢南没忍住,再度落泪,只是这一次已经没有勇气去看时知景。 内心是真的想逃了,一双手撑在桌面上,站了起来。妄图以逃避解决问题,当然最直接的原因是,谢南觉得自己已经配不上时知景。 时知景怎么可能不知道她在想什么,在她这想法萌芽的时刻立马给她斩断。 “小南。”她去拉谢南的手。 谢南指尖颤抖,想要抽回,被时知景紧紧扣住。 “我就问你一个问题。”时知景直勾勾看着她,“所以过了这么久,我们之间,其实还是要逃避的吗?” 谢南的眉心紧锁,表情有些煎熬:“我觉得自己很差劲。” 她觉得自己不配,下意识就有这样的感觉,却没想到这样的回答让时知景也变得失落。 时知景松开她,声音很低:“你觉得我有在怪你吗?” 谢南再次红了眼眶,“我不知道。” 时知景抬起头来,眼里噙着泪,“当年那件事,你也身不由己不是吗?事情不是你造成的,和我也有很大的关系。” 在这件事上争论对错完全没有意义,毕竟错的不是人,是时代。 那时候,时知景是P大著名的老师,长相貌美,学术上也有两把刷子,在学校可是很出名的存在。 如果消息爆出去,和自己的学生搞在一起,还是同性。在那个年代,传出去绝对不是什么好事。 那些人那么八卦,还得防止二次传谣的可能,那么被发现,北城势必是待不下去了。 时知景记得很清楚,那天她在教师宿舍,谢南的父亲找上门来,说是法学系的主任如果知道这件事,那谢南前途不保,所以劝她离开。 谢父一边劝时知景离开,一边张罗着给谢南介绍男朋友,谢南不从,又拿时知景的未来说事,告诉谢南,如果不谈男朋友,这件事就捅到学校去。 谢南的父亲拿捏人性很厉害,可谓两头骗。 最后,为了时知景能够继续在P大教书,谢南选择了和叶斯交往,且被禁止和时知景见面。 而时知景为了谢南的前途,果断离开了北城。 时知景是哪天离开的P大,是因为什么,这些谢南一概不知,她只知道在那以后,时知景彻底消失在她的生活中。 她们没有留下任何联系方式,当然,这些年以来,不是没有想过要见面,有犹豫,更多的是一种无奈,不知道可以去哪里找到对方。 如果不是大学好友周建,恐怕这次会面依旧是遥遥无期。 “时......”谢南依旧叫不出她的名字,只能眼泪簌簌,声线有些颤抖,“我,我也——” 她想说,她也不知道,她也很无奈,她也有好多好多没说过的话想说,但话到嘴边还是变成了呜咽,泪水顺着眼眶落下,视线渐渐变得模糊。 模糊的世界里,她感受到时知景柔软的手臂,渐渐的,谢南感受到了久违的温度。 及时雨一般的拥抱,曾经在梦里模拟过无数次的拥抱。 而此时此刻,时知景就这样拥抱着她,靠在她耳边小声说:“不哭了,好吗?” “老师,我——”谢南低头靠在时知景肩膀上,放声大哭:“对不起。” 时知景拍拍她的肩膀,声线愈发缓和了:“过去的都过去,好吗?一切都可以重新再开始好不好?” 谢南拭泪,重重点头,又摇头,情绪很复杂,再也忍不住去抱时知景。 当双手环绕着时知景腰肢时,还是从前的感觉,因为她比时知景高半个头,所以拥抱时总是稍稍弯着。 以前是这样,现在也是这样。 她在时知景肩脖处嗅到了以前的气味,那好像是时知景身上自带的。 于是便贪婪地呼吸,贪婪地埋在时知景脖颈处。 她们拥抱了很久,只是简单的拥抱,但已经觉得很满足。 不知道过了多久,时知景拍了拍谢南的肩膀。 “小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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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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