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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阿娘没有像从前一样爱她,她就杀了阿娘。 在周府的一切仿佛只有她记着,而周扶疏已经向前走了。 意识逐渐模糊,身体也好像在一点一点消失,宋婉叙手足无措地抱着她,可她却无法说一两句安慰之词。 周宅的火场中,她躲在殷元洮的怀里,火舌四处吞舔,浑身灼烫,当真是生不如死,只是阿娘在,她并不那么害怕。 阿娘说,幸好凉茵没和我们在一处。 她觉得自己的三魂七魄都在燃烧,难受的要命,随口问了个问题,想分一分心。 “阿娘,为什么我叫殷彩?” 殷元洮说道:“当时明月在,曾照彩云归。娘亲希望你豁达快乐。” 殷彩当时已经嗓子干哑,忘记自己是否问过另外的问题。 昏睡之际听殷元洮说道:“也有人说给你取‘彩月’,但我独爱用这个彩字配你,执意否了后面的月字……” 半响,殷元洮又说:“凉茵是个好孩子,是阿彩的好姐姐。” 一梦浮生,好不真切。 *** 云霄派能用的宗师长老本就不多,加之周扶疏一事,宋婉叙让出戒律阁一应事务,闭门不出,便只剩下虞绾和玉慈两人。 玉慈已经连着在城中忙了三日,就连她的两个徒弟都看不下去,帮她出头,来到虞绾的私府交接。 虞绾这些日子脾气好了不止一点,说话很是客气。 徐值道:“师尊身子吃不消,虞宗师若是缺人手,我和尤萼可以陪同。” 虞绾思索一阵,“那也好。不过你们可想清楚了,跟着我出门,挨不挨打不知道,挨骂是一定的了。” 尤萼没什么主见,转头去看徐值。 徐值却比先前沉稳不少,眉间愁绪,道:“虞宗师放心,我们珠尘楼这点担当还是有的。” 她没以前那么话多,虞绾原本要收拾收拾下山,但又没忍住问道:“我记得你和我们绍芒有些龃龉,怎么……” 徐值神色黯然:“绍芒是绍芒,我是云霄派的女修,要为门派尽力。” 虞绾来了兴趣,故意道:“绍芒真是不忠不孝,竟然敢放虐祟祸世,若能抓着她,我定不饶恕。” 徐值惊到:“虞宗师也以为——” 虞绾转过身,“啊,以为什么?” 徐值脸上青一阵白一阵,拱手作礼,面色疏淡:“我说了也不怕人拿我的错处,绍芒不会做那种事,尽管再璇衡宗时她放过紫流火,也伤过人,可那些人都是拿着食灵符伤翎萝师姐的恶人,即便绍芒不出手,我们云霄派也该讨个公道回来。还以为虞宗师与我一样想。” 她大约是生气,头也不抬:“告辞。” 说走便走了。 尤萼在一边尴尬万分,看了看徐值的背影,只能帮着打圆场:“虞宗师,我师姐她就是嘴贱,并没有不尊重您的意思……” 虞绾笑道:“无事,我还就觉得这种的弟子有意思。唉,除了绍芒和翎萝之外,我瞧着最顺心的就是殷彩,可惜也没了,今日才发觉,徐值这姑娘也不那么坏。” 尤萼懵了。 后知后觉才慨叹道:“殷彩师姐……原先宋长老还肯下山,但不知谁嚼舌根,说殷彩师姐和周扶疏有勾结,死有余辜,宋长老吃心,不愿再出门了。” 虞绾沉默片刻,“我看那只青惠鸟也蔫蔫的不肯飞了。都是命数,算了,我先收拾收拾,待会儿山门口见。” 她发现,修真界的老人都该退了,这些年轻的小辈比她们有想法,心眼也正。 尤萼点了点头,到了珠尘楼,又劝徐值:“我瞧着虞宗师不是那种人,你走后她还夸你,肯定是相信绍芒的。” 徐值冷嗤:“管她信不信,我们信就成了。” 尤萼道:“还有温了和柏嫣呢,哦对,还有陆灼,不过她……师姐师妹们都不在了,她一个人还是躲着比较好。” 徐值将手中的剑重重扣在桌上,“躲什么躲!遇见胡说八道的就撕烂他的嘴!” 尤萼吓了一跳,叹了声气:“也不是我胆小,但你这脾气真的改改吧,不然我们俩下山就不是救人,而是让人撕烂生吃了。” 徐值冷硬道:“我就不改!” 尤萼:“…………” 徐值气过后,皱眉问道:“那个摩芸当真没下落了?” 尤萼道:“虞宗师命人找过了,不知去了何处,据说是在璇衡宗的水牢中消失的,到底是被甄丽冰拖累的,不过她也不冤。” 徐值回想起这些时日的所见所闻,冷笑道:“若说摩芸不冤,那璇衡宗的人挨个出来受死就是,也就仗着人多,一群无赖倒打一耙。” 尤萼叹了声气,临了再没说什么。 又过了几日,虐祟之事总算是有了转机,修真界顿时有了希望。 然而,这个转机却又像是一道催命符。 齿雨城的虐祟过多,璇衡宗发了调令,落枫岛有靳复谙亲自到场援助,云霄派则是送来了聂神芝的徒弟,其中就有温了与柏嫣,曳影门则是云曦宁的徒弟原霖,不过云宝鸢悄默默跟着出来,原霖又来不及将她送回去,便带了来。 云曦宁在纷纭镜上发了好大的火,最后还是由着云宝鸢去了。 不过原霖知道,云宝鸢要是出了事,云曦宁会让她死的很难看。 消息送到时,白芦和韩吉勋正在宴客。 白芦因着没抓到绍芒,心里不得意,一直想着找机会补足自己的派头,这下听到虐祟之事迎来转机,更是大喜,问道:“真是不真?” 小弟子道:“是真的,碧雨城已经安然无恙,那些女仙正在赶往镜姝城,镜姝城应该很快会脱困。” 白芦拧眉:“女仙?” 小弟子道:“正是,其中有一位据说修为极高,与我们宗主……” 白芦脸色暗下去:“可知她们用的什么办法?” 小弟子道:“这却不知了,宗师,不如将她们截来齿雨城?” 白芦和韩吉勋面面相对,心中有了盘算。 白芦道:“齿雨城虐祟最严重,又是璇衡仙府护佑,理应最先脱困,方显恩德。” 此言一出,众人都不大满意。 靳复谙看不下去,道:“打听打听她们用什么办法驱逐虐祟不就成了,何必截人?碧雨城离镜姝城近,她们先去镜姝城也无可厚非,怎么?不是说世人平等吗?” 白芦拧眉,忍着没翻脸:“靳岛主说的是,那就先打发人去问问。” 夜里,虐祟大肆侵袭,又是一番恶战。 齿雨城死伤惨重,地室中人影凋零,而且这边的虐祟似乎祟气更强悍。 终于杀的差不多时,有几名散修又惊又气,道:“怎么齿雨城的虐祟杀起来这么费力,难道仙首脚下积德不足?这也太蹊跷了!” 其实这番话也就是发泄,根本算不得威胁,可白芦一听,怒不可遏,竟然当场将说话的散修杀了。 这时候最缺人手,他竟还杀人。 白芦道:“恶意猜测岂非损璇衡宗声名?” 靳复谙厌恶,冷声道:“若没证据前不能说话,那虐祟是谁放的尚无定论,你们也不是一直安在绍芒头上?就连云霄派宋婉叙的徒弟死了,你们也总说那是和绍芒同门的报应。” 她有些震惊,又像是恍然大悟,“原来……为什么你们只懂得尊重自己?”
第100章 自寻死路 因着不久前周扶疏来闹了一回, 云霄派战力受创,不少弟子身负重伤,难以下山除祟, 城中百姓多有怨言,聂神芝头疼已久, 拖着病体亲自除祟,等到天亮, 虐祟隐去后才回山休息。 虞绾把自己珍藏的灵丹送去, 聂神芝谢过, 询问虞绾意见后转送给徐值等人。 虞绾倒是惊讶,陪着打坐一阵,用过晚膳后才问道:“这是转性了?从前你可不喜欢徐值。” 聂神芝唇无血色,白发白衣, 满面愁容, 轻声道:“经此一事, 我才发现她是有担当的, 不止她,我们门中的女仙无一退却的, 殷彩的事……不论百姓还是散修都言语中伤,她们心里难过,但也没撇下责任, 老实说, 我并不如她们。” 春意淡去,已至初夏,夜里凉风阵阵, 树影婆娑。 虞绾看了她一会儿, 心中有些不忍, 转过脸去望碧纱窗上的叶影,轻声道:“翎萝对你而言是最重要的,若我是你,看到门中弟子用食灵符伤害她,我恐怕要杀了他们泄恨。” 她说起司翎萝,聂神芝又是一重忧虑,“我是信绍芒的,可翎萝……她不适合在修真界奔波,此事一毕,绍芒必然名声鹊起,她能舍下唾手可得的仙首之位吗?” 虞绾沉色:“掌门还是不了解绍芒,她不是稀罕虚名的人,人世间总归真情最难得。好比荊夜玉当年的死身救世,那是修道之人的初心,但她也只有一次舍己为人的决心,千帆过尽,世道让人失望,怎么还能像当初一样呢。可天地有灵,又怎会只有一个荊夜玉?必然有新的人担起那份责任。” 聂神芝淡淡地听了,没什么反应。 次日,聂神芝缓好精神,准备夜里去替小辈除祟,殿门一开,徐值等人候在外间,神色凝重。 聂神芝问道:“出了何事?” 徐值与尤萼面面相觑,似有难言之隐。 陆灼出列道:“掌门,城中虐祟已经除尽……” 聂神芝皱眉,“当真?” 陆灼眉梢带喜,眼底藏忧,语气复杂:“确实是真的。除祟之人是……绍芒师姐。” 她犹豫片息,道:“绍芒师姐托人带话,请掌门赶去齿雨城,最迟三日,幕后真凶便可抓获。” 聂神芝忙道:“翎萝跟绍芒在一起吗?” 陆灼愣了愣。她不知掌门这么关心司翎萝。 徐值替她回道:“在的。” 徐值又补充道:“她们都安然无恙。” 聂神芝提了几个月的心终于放下一些,道:“既是这样,陆灼你去找虞绾,我们一同去齿雨城。” 陆灼领命,去了颍觅峰。 徐值和尤萼回珠尘楼寻玉慈长老。 在路上,尤萼没忍住问道:“掌门跟翎萝师姐是旧识?” 徐值道:“大约是了。” 尤萼道:“才半年不到,发生这么多事,绍芒变成了荊夜玉,翎萝师姐竟然是被生灵神护佑着的,太不可思议了。” 世间事总是瞬息万变。 徐值叹道:“那个周扶疏……” 尤萼道:“掌门启用剑阵都没有抓住她,望仙境界这么厉害吗,她竟然撕碎了剑阵,好多人都被伤了,要不是绍芒来的及时,镜姝城怕是要撑不下去了。” 徐值冷笑:“周扶疏这种人……死不足惜!” *** 虐祟横行三个月,三日不到就被清除。 各大仙门闻讯,全都赶至齿雨城,想观仰除祟之人的风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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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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