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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久,陈绎心捻着烟说:“拜托你了。” 苏蔓没出声,默默点头,把一杯茶喝光了。 *** 圣华倒台,徐家的判决书终于在电视台里播报,无疑是枚深水炸弹,政府开始着手清理类似的门户。 之后第二个周一,公司楼下来了波人。 陈绎心正跟南云知吃午饭,就见乌泱泱一大群人进门,不等两人说话,为首者先开了口:“南大小姐,南家涉嫌与徐家勾结,请您跟我们走一趟吧。” 南云知一头雾水:“怎么可能?” 那人瞅眼手机,说:“五月十七日,南家公司董事陈绎心小姐的继父陈泽收到一笔转账,经查明,此款项由徐家长子徐子乔转来,徐子乔涉嫌贪污与贿赂,这笔钱是赃款,且徐子乔失踪期间曾与陈泽会面,替陈小姐的胞弟陈安心安排入学,这些是证据,您可随意查看。” 女人接过资料,上面白纸黑字,桩桩件件写满事实。 她手臂微抖,掀起眼皮看向陈绎心。 “根据徐子乔的口供,陈绎心小姐与徐家有合作关系,既然陈小姐属南家,那么南家便也在嫌疑之中,你们的账户已被临时冻结,先跟我们去趟局里。” 后面几人得到口令上前,岂料南云知推开吃食,起身斥道:“南家与徐家没有任何关系,那钱不是我们要的!” 面对质疑,对方波澜不惊:“可钱的确是到了你们自己人的卡上,况且都有证据,您单方面口说无凭。” 南云知张张嘴,下意识蜷缩手指,这是她慌张的表现。 “走吧南大小姐,陈小姐,您也要去。” 外头太阳毒辣,车内空调却开得极低,一坐进去,南云知被冷得打了个颤,侧目望向陈绎心。 陈绎心从头到尾没说一句话,面对南云知茫然疑问的眼神,她选择刻意避开,只用小指在别人看不见的地方,轻轻勾了勾女人的拇指,意味不明。 到地方后得分开审问,趁着办理手续的功夫,陈绎心突然压低嗓音,对南云知耳语:“别承认。” “什……什么?”南云知不敢太大声。 陈绎心语速飞快:“就说不知道。” “你的意思是……缄口不言?” “只要都否认,他们一时半会不能拿我们怎样。” “徐子乔打算玉石俱焚,不要上当。” “那你呢?你也一样这么说吗?”南云知问。 陈绎心微微弯起眼睫,点头:“对,我也一样。” 两人没能再继续开口——她们被各自押走了。 审讯室里,南云知坐得笔直,谨记与陈绎心的约定,面对种种刁钻的质疑始终否认,坚持与徐家没有任何关系。 问了一个多小时,审问官头疼地走出房间。 南云知在他走后捏紧拳头,血管突突直跳,她不断告诫自己要冷静,要理智,不能慌了阵脚。 二十分钟后,审问官拿着资料返回,南云知振作精神,以为要开启新一轮的辩论。 谁知对方却说:“南云知,你可以走了。” 南云知发懵:“能走了……?” “对。”那人点头:“经查实,你并不知情,现在就可以回去,麻烦你过来一趟了。” 南云知彻彻底底松口气,按耐不住内心的喜悦走出门外,想跟陈绎心会面。 可等了半个多小时,陈绎心依旧没出来。 她问他们:“陈绎心呢?” “谁?” 南云知:“跟我一起来的那个女生。” 其中一名警官皱眉:“她已经被关押,陈绎心本人承认与徐子乔合作迫害南家……” 后面的话南云知听不清,耳边犹如炸雷,又如狂风呼啸,一时间天旋地转。 “她承认了……?” “不是这样的……”南云知撑着墙,身体摇摇晃晃:“不是这样的,你们抓错人了,陈绎心没有……” 警官们面容漠然,对此情此景见怪不怪:“南小姐,是她亲口承认的,您以后识人得擦亮双眼,不要再被骗了。” 阳光灿烂地洒在警察局的地面,反射的光芒耀眼刺目,南云知一下跌坐滑落台阶。 一位女警官来扶她,苦口婆心地劝导:“南大小姐,恕我直言,陈绎心这类的人物不值得伤神……” 南云知动也不动,躯体像被挖空一般,失魂落魄。 接到消息赶来的苏蔓刚下车,入眼便瞧见南云知颓然的神情,忙跑上前与女警员一同扶起她。 南云知好容易站稳,眼珠机械转动,对女人说:“怎么是你……你为什么会来?” 苏蔓沉默良久,叹道:“您先跟我回去好吗?” 南云知一瞬不瞬盯着她,目光灼烈。 苏蔓又说:“在这待也不是办法啊……” “……”南云知仍旧不动。 苏蔓拧眉,也像是怒了:“南云知,你想怎么样?坐到陈绎心出来吗?有用吗?你不是很爱她?就这?南家大小姐面对事情只会在警察局门口耍赖是吧?” “早知道你就这点出息,我就不该把绎心让给你!” 此话一出,南云知回神,怔怔望着眼前人。 苏蔓面颊通红,跑乱的头发贴在脖颈上。 “跟我回去。”她扯她:“快走!” 于是,南云知就这么被扯走了。 公司里,她们临走前吃剩的饭菜还残留在桌上,散发出酸馊馊的气味,南云知默默收掉,转身扔进垃圾桶。 今天周日,大厅空无一人,苏蔓搬了张椅子坐到对面,她知道南云知想问什么。 然而却开口暴击:“你想错陈绎心了,她确实背叛了你,你以为她图你什么呢?真爱吗?” 南云知跟本不信:“你撒谎。” 苏蔓双手一摊:“我撒什么谎?你俩分了我跟陈绎心又不会重新在一块儿,撒谎对我有什么好处?” 南云知不吭声。 “她跟徐家联手,为的就是把南家拉下马,很难理解吗?可事实摆在眼前啊。” “你撒谎。”南云知还是固执地说:“她为什么这么做?” 苏蔓笑道:“为了钱啊。” “不可能。” “咋不可能,陈绎心家庭条件不好,她弟弟她妈妈都是吸血鬼,之前一个月赚五千给家里四千,徐家一次性给八百万,还承诺让她弟上重点中学,这么好的事儿凭什么不干?” 女人居高临下地说:“你真蠢,陈绎心摇摇尾巴当你的狗,你还真信她是狗了?她比你比我都聪明,南云知啊南云知,你猜她为什么把我弄进来?” 南云知眼窝里明明聚满泪花,却倔强忍住,直瞪瞪睁着双眼一眨不眨:“她不会。” “随你咋想。”苏蔓起身,缓慢绕桌子踱步:“她在培养自己人你没发现吗?上来就清掉大半南家从前的老员工,让我坐重要位置,你真被蒙蔽双眼了南大小姐。” 窗外传出巨响,风声鹤唳,夏季的暴雨即将袭卷。 一片死寂里,南云知终究流出眼泪。 那泪水一颗接一颗地滴在桌角与手背,苏蔓只瞄了一眼便把身体背向桌子。 “可是……”南大小姐哭湿双鬓,她仰起脸,下巴挂着几滴晶莹:“她若和徐家联手,为什么不直接将钱打在自己账户?或者南家的账户?” 苏蔓背脊有些倾塌,仿佛是在勉强支撑:“因为这样可以避免你误会她动手。” “那她又为什么这么快认罪?” “……”苏蔓转身,眼中含了些自己都没察觉的怜悯与哀伤:“因为东窗事发,她不得不认,否则会加刑。” 又一片静默。 粗大的雨水打在窗外,水珠串联起来,形成密集的雾帘,扫过之处无一幸免。 风掀起泥土和尘埃,带着腥气从缝隙钻进。 天空仿佛也在呜咽,阴沉沉的昏暗。 面对暴雨突袭,南云知浑身无力,虚脱般往后靠,提包从肩上滑落,砸到地毯“咚”的一声。 “你骗人。”她口红干裂在唇上,起了不少死皮:“你们都在骗我,不可能……” 苏蔓舌根苦涩,强压下情绪说:“怎么想是你的事,反正我告诉你,陈绎心出不来了,不过放心,我肯定会在,良禽择木而栖,你我认识一场,我会站在南家这边。” 出写字楼,苏蔓回身遥望,大雨里,楼房像要倒下,高得有压迫感。 她没有撑伞,任由雨水从头淋到尾。 脸上不知是雨还是泪,也可能都有。 她闭上眼,伸手拦下一辆出租。 “师傅,去南城公安局。” 作者有话说: 快完结了,下本开《想念之诗》=3=
第44章 ◎“南家不容许再出污点”◎ 短短两日,陈绎心瘦太多,宽大的囚服穿在身上显得更是纤细,好似风一吹便会散架。 苏蔓心疼,想抚她的脸,被避开了。 “我已经按照你说的跟她讲了,但她不相信。”女人把一些日用品放到桌上,继续道:“说实话,我也不明白,你为什么要认罪?” 陈绎心手上戴着铐链,移动时发出叮当响声:“我不认,就会连同她一起被拉下水,徐子乔转账给陈泽是事实,证据确凿,不管认不认必定会牵连到,要么我俩都进来,要么南家被一锅端,多少人虎视眈眈盯着南家?这个紧要关头如果出差错,那群人不生吞活剥了她?” 隔着铁栏杆,女生呼出的气息形成雾,聚散又分离。 她继而低头笑笑,说:“哪怕不久后会沉冤得雪,我也不希望她受这片刻的苦,她是南家大小姐,天之骄女,我答应过明柔和南玮,无论什么时候什么境地都要好好保护她。” 苏蔓眉眼抑郁,半晌无法出声。 过了许久,她抬起眼:“那为什么,不告诉她这些呢?” “告诉她?”陈绎心笑一声,然后慢慢摇头:“以你对南云知的了解,你觉得她会不会拼尽全力来救我?” 苏蔓语塞。 “她知道了必定会舍弃全部让我脱罪,哪怕将南家拱手让人,可是苏蔓,我不希望……” 陈绎心眸中含雾,凝结成冰块,再也散不开:“我不能让南家倒下,更不能让她涉险,徐子乔这一招太狠,百足之虫死而不僵,但我不后悔自己做的决定,五年也好,十年也好,二十年也好,换她跟南家安宁,一切值得。” 假若是从前,苏蔓一定会嗤之以鼻,或者换个人说这些话,她都不会那么震撼。 可面前的是陈绎心。 是永远情绪稳定,冷静自持,没有起伏的陈绎心。 她莫名也想流泪,咬咬牙忍住了,但声音不免沾上哭腔:“我还能为你做些什么?” 陈绎心没回答,目光穿过栏杆去到门外。 那儿一片光明,芳草萋萋,蝴蝶纷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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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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