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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前天下无一合之敌又如何,都死那么多年了。 鲲鹏真是罔为洪荒生灵,居然对冢中枯骨顶礼膜拜,真是无君主气相。 无支祁心中打定主意,哪怕这场争锋中最终是鲲鹏赢了,他也不会甘附骥尾。 太跌份了! 名为楚摘星的大粽子还是一动不动,仿佛屏蔽了外界的一切感知。 最年轻的杨戬已然紧紧攥住三尖两刃刀,准备觑准时机替楚摘星拦上一下。 不然他刚刚才救出来的这位师妹,就会立时撒手人寰。 冷不丁听到如蚊呐的一声笑:“又在玩……” 杨戬什么也顾不上了,赶紧俯身去细听,却只听到清浅断续的呼吸。 还是林星善解人意,从孟随云的后脖颈那钻出来,连说带比划的解释一通:“主人说,不用管,楚摘星玩心上来,又钓鱼呢。” 杨戬有些不可置信地垂眸看向昏昏沉沉,看似毫无意识的师妹,这都能知道? 玉虚门下受宠的三代弟子多少都有些师傅秘授的本事,这位师妹莫非承袭的是诸如千里眼顺风耳一类的术法神通? 可太乙师叔也没亲自教授过这位师妹啊? 不过有了孟随云的话打底,杨戬也就熄了施加援手的心思。 直到鲲鹏走到巨型粽子面前,右臂金光迸发,肌肉、骨骼、血脉如同被烧热的油脂,不断滴落。 直到融化至小臂位置,才堪堪停住,露出一个黑色的底座来。 “去死吧!你死了,一切就都是我的了!”黑色底座从鲲鹏的右臂中飞出,带出一篷血肉,遇风便长为一座小型山岳,直直朝楚摘星压下。 众人这才发现。这是一方雕山川水泽,飞禽走兽,日月星辰、奇花异草的大印,印纽是缠绕的龟蛇在仰天长嘶。 哪怕斑驳古旧,还有几道小裂纹,仍不失为一方上好的印玺。 归有德越看越是觉得眼熟,越看越是觉得心惊,直到那方印旋转着下降,引得雷光缠绕,光泽愈盛,迫开颜色驳杂的雷水。 又一道雷霆降下,仿佛劈在了归有德脑海中,劈散了重重迷雾,惊得他胡须飞起,失声叫道:“帝印!那是玄武帝印!” 在众人还在回想玄武帝印是什么东西的时候,归有德已经连珠箭般说道:“这一方帝印在玄武帝君崩殂后就杳无音信,多传被魔族拾走。鲲鹏,你这厮竟然投靠了魔族!” 哗然归哗然,但阻止不了帝印的下降。 黑色的印玺接触到了“蚕茧”的外壳,承受不住压力的表壳开始龟裂。 鲲鹏的笑声愈发癫狂,青白色的眼球充血涨大,半蹦出眼眶,只剩下一层薄薄的血肉相粘连。 如此作态,更令诸人认定鲲鹏投靠了魔族。 就是其人平整的手臂断口,正在源源不断地冒出玄黄之气。 恢弘与邪异、正气凛然和魔氛盎然,在鲲鹏身上奇异的纠结并存。 “快阻止他!” 人上一百,形形色色,此处聚集的妖族又何止百数,自是不缺那等正义感爆棚的。 这类人见楚摘星处于下风时就想伸出援手,奈何彼时鲲鹏风头正盛,他们心神被慑,不敢施为。 如今虎落平阳,气势下行,他们便胆气茁壮,欲要展现本领。 于是当即有人掣出刀剑,越众而出,高呼着朝鲲鹏攻去,欲要造成群体性氛围。 楚摘星没有给这些人机会,素白的手自茧中伸出,稳稳托住了巨大的玺印。 下一息巨茧碎裂,楚摘星毫发无伤从中走出,满脸长辈对晚辈的恨铁不成钢:“你也就这点本事了。 你不会真的以为,有了帝印和所谓的执就能君临天下吧。 是民意汇聚成了玺印,玺印承载天命,不是有玺印便天命加身,民意听从指挥。” 楚摘星托着印玺,右臂条条黑光如蛇般迅速攀援而上,把印玺一点点绞为黑粉,簌簌落了一地。 直到触及内里的坚硬的玉髓,被楚摘星收入掌中。 玉髓才被楚摘星纳入掌中,鲲鹏周身至正至阳的浩然之气就四散而去,本就是勉强挂着的眼珠更是直接爆出,只能倒地惊呼:“这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 楚摘星脸色有些白,好在步伐是稳的,行走间又甩出与之前模样相差无几,形状小上两圈,颜色也是紫、金、黑三色交杂的印玺来。 这下没有任何浩大的声势,但见毫光一闪,鲲鹏的脑袋就被印玺打得深深凹陷下去。 不愧是洪荒异种,鲲鹏的生机仍未断绝,口中嗬嗬连声,手指顽强的指着楚摘星不肯落下。 作为一体双面的人物,楚摘星可太明白鲲鹏内心在想什么了。 当然也是她心善,见不得鲲鹏做个糊涂鬼,所以快走几步将长剑送入鲲鹏胸膛的同时附耳低声说道:“你不会真的以为,魔族会那么好心肠,仅仅是为了对付我,就把玄武帝印给你用吧。” 鲲鹏的眼睛倏地亮了,目光灼热到恨不得在楚摘星身上烧两窟窿。 明白了,全明白了,玄武帝印为了楚摘星舍出来的饵!因为如果没有玄武帝印在前面勾着,以自己的性子,见到楚摘星的第一反应绝对是谨慎观察,避开锋芒,再出其不意。 原来你才是勾结魔族的那个人!我只是做了嫁衣裳! 但这句话他永远也说不出来了,因为就在刚刚,楚摘星用剑传递了沛然劲力,把他的心脉完全震断,喷薄而出的鲜血把楚摘星的胸口也染上了斑斑点点的红色,好似傲雪绽放的红梅。 完成一切的楚摘星站起身,长长呼出一口气,同时动作不停,长剑一划一挑,鲲鹏死不瞑目的脑袋就挂在了大大的喜字符绒球之上。 那原是为了今日成婚布置的,如果没有楚摘星半路杀出,鲲鹏会在那里晚婚。 做完这一切的楚摘星骤然卸力,整个人软软地朝一旁倒去,幸而灵剑护主,自发点在地面,将楚摘星撑起。 自打祝绪见到鲲鹏的脑袋起飞之后,压在心上的两块巨石就去掉了一块。哪里还顾得上楚摘星后续如何,满心里只有自己姐姐。 做下事情的时候毫不后悔,但一想到收尾她就觉得头疼。反正剐龙台的禁制已经被三只眼给解了,她现在上去也无妨,所以那是真恨不得插上翅膀,好好问问姐姐该怎么处理这个已经昏过去的大麻烦。 然后,然后她就被袁则和无支祁一起拉住了。 初时祝绪还有些不明所以,但一见到楚摘星那强自支撑,一步三晃往剐龙台摇的身影,她就强行按捺住情绪,不去做那个扫兴之人。 连祝绪都这么听话懂事,别的人就更不用说了。杨戬咻一下就不见了影踪,林星贴心地为主人整理了一下衣裙和仪容之后就忙不迭地骑着承烨跑路。 归有德人老成精,自发当起了司仪,组织各项流程。哪怕时间提前,大殿塌了,新郎官换人,但喜乐就是这么整齐的围绕楚摘星响了起来。 于是所有人就见到楚摘星提剑来到剐龙台之下,使劲揉了揉眼睛,然后将定宸剑重重往地板中一插,撩起衣袍下摆,人直挺挺地跪了下去…… 跪了下去…… 了下去…… 下去…… 去…… 不是,哎呀我去! 正在满心欢喜,以为自己拍到帝君马屁的归有德只觉一口老血糊了嗓子,差点控制不住冲上去把帝君给扯起来。 您是谁啊?您是玄武帝君,天底下数得着的尊贵人,怎么能这么跪呢! 再说了,就算你妇纲不振,是个重度气管炎,那好歹也在家里跪啊,这大庭广众跪是什么意思??? 强烈的腹诽归腹诽,天底下还没有君主跪了臣子站着的道理,自诩为帝君股肱的归有德在见到楚摘星跪下的第一时间,就曲了膝盖。 从归有德带头,玄龟一族最先跪了下去,慢慢地越来越多人身形矮了一截。哪怕是女娇、孔宣、大鹏、杨戬等一类人物,也是躬身表示了臣服。 楚摘星并不知道自己这一跪引发了连锁反应,身后哗啦啦跪倒了一大片,或者说知道了也不会在意。 如今支撑着她,令她还没有倒下去的唯一执念,就是向师姐请罪了。 因为她,师姐才主动入局。也是因为她,师姐才遭受了如此重的刑罚。 从来都是她欠师姐的。可从来都如此,便对么? 剐龙台的向上的台阶很硬,很凉,很好地帮她保持了清醒,膝行一点点往上挪。 楚摘星像个最虔信的朝圣者,又像个犯了错想要求得家长原谅的小孩,整个人身上从内而外透着乖顺两个字。 再长的路都有尽头,何况剐龙台并不高,楚摘星感觉没一功夫就到了师姐面前。 面对刀山火海都不曾皱眉头的楚摘星,此时却觉得脖子像是灌了铅,根本不敢抬起头看师姐。 她怕见到师姐的伤,怕见到师姐的疲倦,更怕因此想起自己的无能连累师姐。 “啊,笨蛋。” 出乎意料的,楚摘星这次没有听到我没事,别担心的安慰,而是轻轻的笑意和浅浅的嗔怪。 楚摘星的鼻子一下就酸了,眼泪模糊了视线。 “欢迎回来。”这是第二句话,与之相伴的还有一记温柔的拍头,直接把楚摘星的眼泪给拍下来了。 “这个血染纱,做婚服的主意是你自己想的吗?很漂亮。” 帝王是不能为了自己的私情流泪的,何况还有那么多双眼睛盯着,所以孟随云费劲抬起双臂将人圈在了怀中,任楚摘星无声泪流。 “持剑长奔袭,鲜血做嫁衣。我很欢喜,当有回礼才是。” 于是在六月天,东海龙族祖地,下了一场纷纷扬扬的大雪。
第280章 大千世界, 协京城。 “咳咳。” 细细的两声咳嗽让泰山崩于前面色不改的楚摘星慌得手脚都不知道往哪放了,急忙给怀中人掖了掖披风,语气温柔地能滴出水来:“师姐,你伤势未愈, 就不要乱动, 仔细吃了风。” 能被楚摘星如此对待的, 普天下自然只有一个孟随云。只可惜对楚摘星现今这幅模样, 孟随云半点不领情, 甚至有些嫌弃。 她又不是瓷做的,哪里就那么娇弱了。且不说一切都在她计划之内,只后来楚摘星送来十二品净世白莲的莲子, 一服下莫说是伤势, 就是见底的寿元都迅速充盈起来, 牙齿重萌, 白发转黑。 如今也不是大能遍地走的洪荒时代, 所以即便是算上那些不出世的老怪物, 孟随云也有信心自己的医术能排到前五。 所以很熟悉自己身体状况的孟随云, 嫌弃楚摘星的过度保护有理有据。 要是平常无事,孟随云还愿意陪着她演一演。可现在是什么时候?协京城都要打出狗脑子了! 明明时值正午, 是一天中最光明、最炎热的时刻。但此时却天幕低垂, 阴风阵阵, 冰寒刺骨。若是体质稍微差一点的凡人踏足其中,轻则昏迷重病, 重则丧命当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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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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