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围在出站口的人们接到自己想接的人很快三两成行散去,只剩下四五个呼喊着搭车、住宿,没接到生意的大叔大妈散坐在站外阴凉处,百无聊赖交谈着。 太阳越来越烈,站外刷着白漆的厕所旁的大树上不知栖息着多少蝉,叫的此起彼伏,分外聒噪,比炙热的阳光还让人心烦。 某个坐在小马扎上头顶头花白,头发染成棕黄的大妈在与其他人交谈中,晃眼看见将头埋在□□蜷缩在站外的江海花。眼睛转了转,默不作声提起小马扎往江海花的方向快步走去。 “妹妹?!”大妈过来推了推她。 江海花抬起头,表情有些迷茫。坐了一天一夜的车,她现在实在是累急了,坐在那儿竟迷迷糊糊睡过去。 “妹妹,住宿不?便宜得很,一晚上只要四十块钱。”大妈热情道。 江海花刚醒,脑子还有些迷糊。 见江海花迟迟没有回答,大妈上前一步拉住江海花的胳膊,保证道:“放心嘛,妹妹,真滴不得骗你!” 这时,其余闲聊的大叔大妈也看见这一幕,一股脑围上来。 “搭车哦,哪里都可以去,马上就可以走。” “住宿不?我这点儿比她还便宜!” …… “房间就在旁边,离车站近得很!妹妹你去看看嘛,不满意不住就是了。”拉住江海花胳膊那个大妈见这个情况,拉起她就想走。 “哎呦,那还有强买强卖的!” “就是,就是……” “让人家小姑娘自己选噻,咋子还抢人哦!” “管你们屁事!”大妈朝着周围几个想抢生意的人吼道。 “啷个不管我们的事诶?” 说着几个人围着江海花吵起来。江海花那见过这种阵仗,叽叽喳喳的,仿佛置身风暴中心一样。问题是面前这几个人抄着一口方言,江海花也不太明白他们在吵些什么。 正打算悄悄溜走,却一口被那个舌战群儒的大妈呵斥道:“站到!小妹妹你来评评理,是不是我先来找你的,做事要有个先来后到嘛。”
第3章 舅妈 “这种事有什么先来后到,人家不能货比三家吗?你看见的就必须住你家店了,哪有这么霸道的事!”大妈的话立马被一个大叔呛了回去。 “就是,就是……” “你怎么就会说就是就是。” “那不然说什么嘛,牛哥说得确实在理。” “别吵了!”顶着泡面头,脸圆圆的,看着像个胖头鱼一样的中年妇女加入了战斗。 “你是谁?”一个大妈梗着脖子问。 “你管我是谁!”泡面头大妈瞬间炸毛,呛回去。 那个询问的大妈被呛,脖子一下缩了回去,没再出声。 越来越乱的场面看得江海花头疼欲裂,然而棕黄头发大妈又一直拉着她的胳膊不让她走,还说什么事都是因为她起的,今天必须做出个选择来。 她都不知道自己要做出个什么选择。 说着说着几个人又要吵起来,直到泡面头大妈问江海花道:“你是要住宿还是坐车?” “啊?”江海花明显一愣。 “住宿还是坐车?”那个叫牛哥的中年大叔也跟着问了一遍,然后在场几个大叔大妈目光都落到她身上。 “我……”江海花咽了口唾沫,“我为什么要住宿和坐车?” “那你在这干嘛?”棕黄头发大妈立马发问。 “等人啊!” “那你不早说,害我们吵了这么久!”棕黄头发大妈将黑锅甩到江海花身上。 几道凌厉的目光射来,江海花低下头,不敢对视,脸涨得通红。等了半天才嚅嗫道:“对……对不起……” “真是晦气!”棕黄头发往江海花脚边啐了口唾沫。 “我看你才是!”泡面头走上前一把拽过江海花,就要往人群外走。 “你到底是谁?!”棕黄头发大妈伸出手拦住泡面头的去路,牙根都要咬碎,胸膛也剧烈起伏着。 江海花偏过头去看,她也很好奇她到底是谁。 “让开!” “凭什么?你在这夺完烂事就想带着人走?” “那你想怎么办?” “我想怎么办……”棕黄头发眼球骨碌碌转动,想到什么得意开口道:“你们要赔偿我的误工费,一人十块,一共二十。” 泡面头大妈怒骂道:“我看你是想钱想疯了!” “反正你不给钱不许走。”棕黄色头发大妈打断她的话,就拦在泡面头面前,颇有一副泼皮无赖的气势在里面,“反正你不给钱不许走……” “那就让警察来处理好了。”泡面头拿出一部银白色有些脱漆的手机,在键盘上按下三个数字,目光一直落在这群人身上。 棕黄头发虽然还一副无赖的模样,但眼角一直瞟着泡面头粗壮的手指,看见她真的拨通“110”之后,棕黄头发拎起脚下的小马扎就跑了。 泡面头看她逃走,也顺势将报警电话挂断。毕竟车站外这些黑车、黑旅店平时见警察就跟老鼠见了猫似的,自然不可能往枪口上撞。 “走了!”矮壮的泡面头大妈单手拎过江海花的行李,自顾往前面走着。 走了一段距离江海花才反应过来,小跑着跟上,问道:“您认识杨武吗?” 泡面头停下脚步,用怪异的眼神看了她一眼。江海花被看得有些不自在,不过她也很快收回目光,咬牙切齿道:“要是不认识那个废物男人就好了!” 江海花不知道怎么接这个话,但是她可以肯定走在前面那个顶着泡面头,脸和脖子一样粗,皮肤暗沉的大妈,认识那个自己只在照片里见过的舅舅——杨武。 泡面头真是再熟悉不过这座城市了,她带着江海花在城市阴凉的街角穿行,烈日便不再具有威能,反而成了天空中的摆设。只够两人并肩行走的小巷,房屋与房屋之间构造出一条金色天际线,两侧墙壁上爬满了各式各样的小广告和涂鸦,迎面而来的人都需要侧过身子,像是充州特有的礼节。还有那陡峭的阶梯都被磨圆润的下坡路,稍稍不注意就会摔下去…… 不知道弯弯绕绕了多久,泡面头领着江海花走进一栋老旧的商铺里面,那是一个卖廉价衣服的门店,一眼看过去价格没有超过五十块的。江海花本以为她要买什么,结果泡面头只是跟店里老板打个招呼喊了声“覃姐”,便走进店铺最里面。 来到一个阴暗的夹层,腐朽的气味扑面而来。踩上黑暗中一架老旧的木质楼梯,每走上一步,楼梯都会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到这里江海花才开始害怕,怀疑起自己开始觉得中年妇女认识舅舅的想法。 咽了一大口唾沫,江海花开口问道:“您姓什么?” “你说什么?”泡面头大妈的喊声在阴暗的楼梯间回荡,她忽然停下来,拿出一把系着发黑红绳的钥匙,打开了位于黑暗中的一扇门,“进来再说。” 没有刺眼的光,而是光与暗混合在一起的河流缓缓流入黑暗的楼道间。泡面头逆着光,有半个身子都没入黑暗中。走进房间,泡面头顺手将门关上。江海花身子一缩,她害怕身后无尽的黑暗,也害怕这本就阴暗的房间。 泡面头将行李放在地上,“杨武要晚上七八点才回来,不过你今天来,他应该会早些回来。” 江海花看不清她的脸,客厅并没有窗,微弱的光线是从厨房处那扇靛蓝色玻璃窗透进来。客厅的座椅板凳都黑蒙蒙的,正对光线的墙壁上挂着一张地藏王菩萨像,佛龛上闪着两盏红色的灯。江海花并不知道那灯有什么用,猜想可能是和寺庙里点的香是一个意思。 “您姓什么?”江海花又试探性问了一次。这样的环境,她心里有些不安。 “我和杨武结婚十六年了。”泡面头声音淡淡的。 江海花这才反应过来,她是舅舅的妻子,不过叫什么她忘记了,只记得姓陈。 “舅……舅妈。”江海花喊得有些生硬。 “嗯。”江舅妈不咸不淡回应一声,“我要回去上班了。对了,厨房有面条,饿了你可以自己煮,要是困了,可以去那个房间休息。”
第4章 舅舅 江舅妈指了指神像左侧那个关着门的房间,继续道:“对了,你手机怎么打不通?” “没电了。”江海花从兜里拿出手机给她看了看。 “嗯。”她没多说什么。 片刻后,江舅妈开口道:“我上班去了!” 说完便开门离去。 江海花将还没说出口的“好”字又咽回去。 …… 一层密闭的、安静的、看不见的的膜向着她扑而面来,江海花觉得有些窒息,打开江舅妈说的那个房间。没有光照进来,更大的、更安静的黑暗袭来,江海花摸索着,打开房间的灯。 白色的光撕裂黑暗,江海花本能遮住双眼,却又忍不住去看那白色的光。房间不大,靠墙位置摆放着一架双层铁架子床,坑洼的墙壁上贴着些韩国偶像团体海报,有少女时代、东方神起……床对着的方向摆放着一个深褐色书桌,桌面散落着几本书。上铺没有床垫只堆放着几个纸箱,下铺垫了凉席,枕头边上摆放着个粉色兔子玩偶。 这应该是个女生的房间,江海花在记忆里搜索着,想起舅舅有个女儿,比自己小一岁,小名应该叫小满,她听母亲提起过。 走到窗边,拉开窗帘,房间窗户外面是另外一栋房子的墙,交错处,有一条半米宽的缝隙可以看见外面的天光。在这样阴暗的房间,江海花忽然有些怀念外面明亮的阳光。 坐了一天一夜的车实在太累,江海花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睡着的。 房间很闷热,梦像海浪一阵阵袭来,将衣物打湿,让人睡也睡不安稳。江海花梦得乱七八糟,梦见自己牙齿掉光。梦见爬一处悬崖,同行人都上去了,自己却一直往下掉。梦见自己坐在公交车最后一排,有个人在公交车后面追着自己骂…… “砰!” 门撞到门框上又弹开。 江海花从睡梦中惊醒,眼睛瞪着上铺床板上,心脏在胸膛中疯狂跳动,害怕得几乎要从胸膛中跳出。 “嗬~呼……嗬~呼……”连续做了几个深呼吸,江海花才从那种紧张的状态平息下来。转过头,正好看见一个年龄和自己差不多大的女孩和一个皮肤黝黑的男人争吵着。 那个皮肤黝黑的男人江海花还记得,她在母亲珍藏的照片中见过,不过那时他还没现在这么黑。这个年龄和自己差不多的女孩应该就是舅舅的女儿杨小满,江海花想着。 “凭什么?!”穿着一件白色短袖的杨小满朝江舅舅大喊道,“凭什么不和我商量就让我和她一起住。” “小满,你海花姐姐来这边借住一段时间也不行吗?”江舅舅伸手去摸杨小满的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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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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