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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的“玩具”,李锦屏咬字很轻,几乎在出口的瞬间,就逸散在空气中。 柳思南扶着她胳膊的手掌轻轻收紧,心脏也跟着一缩,颤声问,“你对她……不好吗?” 李锦屏缓慢摇头,迷茫道:”我也不知道,事至如今,我也没办法给出一个明确的答案。“ “我的占有欲比别人强得多,自己的玩具,从来不让别人碰,她的一切事由都是我亲自接手,我会给她亲口喂饭,也会因把握不好温度烫到她;我会哄她睡觉,虽然只是冷着脸坐在床前……我记得小时候,她很粘我,不怕我,也不反感。后来上了中学,主动联系我的次数越来越少,直到大学毕业,我们因为她的职业选择彻底谈崩。” 柳思南问,“职业?” “对,职业,”李锦屏点头,“她要去当一名战地记者。” 这次换柳思南惊讶不已。 战地记者? 世界现在并不和平,仍然有大片的土地上蔓延着硝烟,战争让无数人流离失所。 林淼放着李锦屏给她铺好的路不走,也不肯选一条更安稳的路,最后竟然去当了一名生命时刻受到威胁的战地记者。 “她不满意我插手她的事情,”李锦屏轻轻闭上眼,掩住眼中的痛色,尽量让自己的叙述更加平和,“成年之后,我尽我所能去尊重她,不替她做决定。大学任由她选自己喜欢的专业,也任由她选南方千里之外的大学,更是任由她一年才回来一趟。” “这是我亲手带大的妹妹,只要她安安稳稳平平安安地活着,我可以不去招她烦。选新闻怎么了,我照样可以给她支持,让她毕业就开自己的公司;去南方又如何,现在交通这么发达,她在南方安家也无妨。”李锦屏说到这里,声音变得苦涩,颓然道,“可她偏偏要去做战地记者。” 柳思南在这一刻,与李锦屏的想法不谋而合,“她太理想主义了,一个女孩子,没有受过专业训练,就敢贸然去做战地记者;而她身为你的妹妹,对待从小把自己养大的姐姐,这么重要的事情,却不和你商量。” “如果是你,”李锦屏转头望向柳思南,垂眸的目光有种淡淡的温柔与期待,,“你会怎么做?” 柳思南想了想,“最开始,肯定不能让她去,然后问清楚她的意愿,为世界和平做贡献又不是只有自己亲身上阵这一条路。” 李锦屏点点头,平淡中带着一丝自嘲,“所以我撕毁了她的offer,把她困在家里,不让她踏出房子半步。” 柳思南呼吸一窒,仰头去看李锦屏,她从李锦屏的语气里听出了不妙。前面的叙述里,不难看出林淼是一个非常独立非常倔强的小姑娘,这种性格绝对不能硬碰硬。 果然,下一刻,李锦屏闭眼道:“她从楼上跳下来逃跑,摔断了四根肋骨,差点救不回来。” 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却揭露出两人紧张到冰点的关系。 “我妥协了,”李锦屏淡淡的语气里掩盖着经年不散的懊悔,“与其让她死在家里,不如让她去实现梦想。” 柳思南难以理解,“可是,一定要弄到这种地步吗,没有别的余地了吗?” 李锦屏摇头,“不知道什么开始,她看向我的眼神里,多了我看不懂的排斥与疏远。她是那样要强的人,我又把她的生命看得太重要,最后肯定是我妥协。” 柳思南默然点头,“那之后呢,林淼为什么……去世了?” 李锦屏两人已经走过大半路程,再往上走两百米,就到了林淼的墓地。 李锦屏看着远处花泽芬芳的草地,平静道:“她去当战地记者的第二年,就被人拉上偷渡的船……你要知道,人口/贩/卖屡禁不止,在那些没有政府的混乱地区,更是肆虐猖狂。林淼大概是想办法逃脱,却被抓回来,为了惩罚她也为了控制剩下的人,他们挖了她的器官。” 李锦屏的身躯在柳思南的搀扶中细细发抖,“没有麻药,活生生的,挖掉。” 柳思南狠狠闭上眼,那一瞬间,李锦屏心里的疼也无孔不入地传到她的身体。 不同于亲人平静离世的悲痛,林淼连一具全/尸都拼不出来,这种惨烈残酷的方式,给活着的人留下无法抹去的阴影,也留下了经年历久都消散不去的噩梦,只要活着的每一天,想起林淼的每一次,李锦屏都在悔恨痛苦中度过。 柳思南轻轻抚摸李锦屏的鬓发,用掌心去温暖她冰冷的脖颈,“别怕,我在。” 李锦屏缓了好久,才重新迈步,“而我那时,对林淼的失踪一无所知。林淼经常一连几天都联系不上。幸亏有蓝凌……偷渡的人在美国境内停靠,她发现有人鬼鬼祟祟在码头晃荡,又察觉出这些船不是正经的货船,于是她报了警。那份偷渡名单里,赫然写着林淼的名字,我被通知去认领尸体……要不是蓝凌,林淼会悄无声息地消失在这个世界上,而我再也不会见到她,也不知道她是死是活,又经历了什么。” 蓝凌?!怎么和她有关系? 柳思南又诧异又恍然,“可是那时候,蓝凌也是个小孩子啊。” 李锦屏悲伤道:“蓝凌从小身体发育就迟,加上精神状态不好,长得比别人显小很多……而她报警后,亲眼目睹了搬运尸体的场景,精神状态再次受到刺激,就此停滞在少女的身躯里,再也没有长大。” 说到这里,柳思南有种抓不住的谜团终于解开的顿悟感,顿悟之后,便是浓浓的沉重。 “我答应蓝凌三个要求,”李锦屏继续解释,“不论时间地点,三个我力所能及的要求。” 柳思南怔怔道:“所以你给她设计了手表?” 李锦屏歉声道:“是的,这一件事,我没有向你坦白。这后面牵扯的事情太多,我那时候已经不想再回想任何与过去有关的事情,所以没有和你解释清楚,对不起。” 柳思南愣愣摇头,小声道:“我不怪你。” 这样一来,蓝凌所有异常的举动,李锦屏对蓝凌莫名的顺从,都有了明确解释。 “那天,你上山那天,”柳思南抓住李锦屏的胳膊,迫切地想问一个答案,“是不是她和你说了什么!” 李锦屏点头,平静道:“蓝凌应该是希望我能走出过去,但她又发病了,词不达意,反而刺激到我,连夜上山。” 此时两人已经走到坟墓旁。 这是一块简朴的石碑,上面无名无姓,只用雕刀画了一个林淼的小像。 林淼和李锦屏长得有点相似,尤其是那双薄薄的唇,抿起来的时候,总是显得寡淡而不近人情,但当它们微微翘起,露出笑意,会让人如沐春风,忍不住跟着一起笑。 柳思南伸出手指,指尖描绘在林淼的小像上,轻声道:“原来妹妹长这个样子。” 一个只存在别人叙述中的妹妹。一个从来没有听说过却占据了李锦屏大半生命的妹妹。一个来得美好离去却惨烈无比的妹妹。 林淼是不是知道了自己的出身,她对李锦屏到底是什么态度,是真实又单纯的厌恶,还是无法接受对自己非常好的姐姐,其实在最初只是把自己当成一个“玩具”,在李家所有人眼里,她都只是李锦屏的“玩具”。这些都无从得知。 林淼已经不在了,没有留下只字片语。 只是以一种残酷的方式存在李锦屏的生命中,再也无法抹去。 李锦屏拉着柳思南的手,把人牵起来,“我还有一件事,要告诉你。” “虽然可能你不在乎,但这是我调查到的全部内容。” 话音落下,柳思南正在疑惑,就见小道的另一边驶来一辆小车。 上面走下一个并不熟悉也好久没见的人——临夏。
第66章 真相 也许是周围的环境天高气爽,也许是李锦屏对她的坦白让她十分舒心,也许只是因为事情过去了很久,两人之间已经横亘了一道历经生死的考验,当柳思南再次看见临夏的时候,心里没有泛起任何波澜。 临夏身后有人跟着她,亦步亦趋,在监视她不让她逃跑。 “把你之前坦白的,再说一遍。”李锦屏清冷开口。 临夏比上一次见面更显清瘦,本来软甜的长相在李锦屏的冷言冷语下,露出一丝惊慌的表情。 临夏求饶般把目光移到柳思南身上,磕磕绊绊道:“柳小姐,李总有一段时间的治疗方案是我接手的,我采用了非常不光明的手段,利用催眠、暗示的方式,企图在李总潜意识里留下自己的痕迹。” “并且……努力地想要抹去您的存在。” 催眠、暗示?柳思南的眼神暗了下去。 “但无论我怎样努力,都只能让李总对我稍稍温厚一些,每次催眠,只有听见我喊她‘夫人’的时候,她才会平静下来,继续沉睡。” 临夏的嘴唇哆嗦着继续说,“我是一时鬼迷心窍,我在美国见过你和李总,我很羡慕你有疼爱你、呵护你的妻子,所以才想要把李总抢过来。” “后来才知道,不是自己的东西,根本抢不过来……你和李总离婚后,我如愿以偿入住别墅,但李总从来只允许我住客房,上面的卧室不允许我踏入。李总对我很温和,但那种温和中又透着疏离,我以为我能坚持下去,一年不行就两三年、十年,只要我坚持下去,李总迟早会发现我在她身边……可是,李总对我的态度从遇见你之后就完全变了。” 她越说越流畅,两行清泪从她的脸庞滑落,“你们离婚之前,李总接到你差点被拐卖的电话,从此她对所有电话铃声都有了应激反应,你们离婚的那几天,我劝说她切断与外界的联系,放下手机,接受治疗……本来李总接受得好好的,谁知道就见了你一面,你让她接电话,她就向我要回了手机……治疗再一次中断。” “柳小姐,我所做的一切,只要你一句话、一个眼神,就能彻底击碎。”临夏脸色苍白,“李总从来都没有和我有过亲密举动,我趁她催眠的时候吻过她的脸,怕被她发现,连手都没有牵,仅此而已。” 柳思南在临夏开口之后就没有动过。 她不是没有设想过李锦屏也许并没有出轨的事实。 但无论心里再怎么坚信,当事实摆在眼前的时候,柳思南也不得不去承认、回应,所以在李锦屏出口否认出轨之前,柳思南最多只能做到不去理会这件事。 现在,李锦屏把临夏带到她面前,由临夏这个人亲口说出的话,比任何证据都有力度。 原来李锦屏真的没有出轨,她从始至终爱的人都是自己。 “你的催眠,对她还有后续影响吗,”柳思南平静开口,面无表情的模样与李锦屏神似,“李锦屏许你优渥报酬,你却暗地里对她催眠、控制,你绝对不是一句鬼迷心窍可以形容。” 李锦屏揽过她的肩膀,低声安慰道:“我没事。催眠程度很浅,已经解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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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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