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她似乎洞穿了柳思南的慌张,张开胳膊,低声道:“来我怀里。” 柳思南扑进她怀里,枕着她的肩头,手掌按在她的背上,一下又一下,透着股珍视与不舍。 “手术结束后,我想去你在美国的房子看看,”李锦屏在她耳边柔声道,“咱们临走前,撒了一大把种子,估计园子里肯定长满了野花。” 柳思南蹭着她的脖颈,点点头,“好。咱们可以去旅游,到世界各地去看看,我还没去过火山岛呢,据说火山地貌很震撼……旅游之后,咱们就回家,盐粒和米饭肯定想我们。米饭那个大胖子,肯定又要超重。” 李锦屏自然无不应允,“那你呢?你有没有什么没有达成的愿望?” 这话问得很微妙,柳思南安静片刻,往她怀里缩了缩,“有啊,有好多呢。” 李锦屏说,“说来听听,我看看能不能帮你达成。” “说来就多了,比如和你一起去山林里隐居一个月,和你一起去冰岛看极光,和你一起开一个农场养奶牛和小羊,”柳思南的声音很软,也很坚定,“只要和你在一起,去哪里都很开心。” 李锦屏拍着她的后背,垂下的目光看不分明,轻轻“嗯”了一声,没有再开口。 手术当天,很多人都来看李锦屏。 李锦屏的母亲给柳思南留了几个人手,那些人把探病的大半都拦在门外,只让一些亲近的朋友进去探望。 白梅和王婉儿是一起来的,她们之间话很少,只在李锦屏病床前略坐了坐,嘱咐了几句让她放宽心。 王婉儿把柳思南拉到一边,“你准备好了吗?” “我不知道,”柳思南的神色很平和,即便是面对自己仍旧不清楚的问题,也并没有丝毫慌张,“我只是有点舍不得。” 王婉儿说,“听杨雅说,这个手术的成功率挺高的,不要太担心,相信她能挺过去。” “我不是在担心这个,”柳思南笑了笑,“我舍不得她受苦,却又不会再劝她保守治疗,你懂我的感觉吗?” “总有一天,我们会学会对爱人放手,学会去尊重她的意愿,尽管这很难,”柳思南说,“但只要我一直陪在她身边,别的都不重要。” 王婉儿拍了拍她的肩膀,沉默了几秒,“你能这样想,真的是成熟很多。” 柳思南挑眉看她,“你才比我大几岁,说话一副老成的样子。” “比你是大不了多少,但恋爱史比你长多了,”王婉儿的笑容有点苦涩,“快看,又有人来了。” 过来的人是蓝齐,她身后跟着蓝凌。 王婉儿拉着白梅避开,这时,屋里就剩下她们四人。 柳思南只往蓝齐身后扫了一眼,就没再看。 无论蓝凌是不是对李锦屏有恩,无论她们之间有怎样清白的过去,但蓝凌毕竟是那个害的李锦屏进山差点丧命的元凶,她的一句无心之失差点酿成悲剧,柳思南并不想再看见她。 蓝凌就像是一个被宠坏的小孩,因为自小精神状态有问题,蓝齐宠着她,吴郝雪宠着她,李锦屏也宠着她,无论犯了什么错事,都有人给她料理。 这一回,蓝凌又被高高举起、轻轻放下,全须全尾的,一点儿都没事。 “李总,这回我带蓝凌来,是让她向你辞行的。”蓝齐的话从几步远的地方传来,透着股破釜沉舟的硬气。 李锦屏没有任何诧异的表情,反而平静点头,“你能想通,是最好不过的。” 蓝齐推了蓝凌一把,让她去柳思南面前,“你做过的错事,需要你自己道歉。” 柳思南站直身子,不解地看向走过来的蓝凌。 蓝凌穿着宽松的衣服,瘦弱的大眼睛望向柳思南,里面没有了针锋相对,换成一种别扭的歉意,“上一次,我威胁你离李总远一些,是我的错。我不该拿指甲锉吓唬你,也不该在李总没有准备好向你坦白的时候就说我和她是病友,我不该在你面前炫耀手表,我做错了很多事,希望你能原谅我。” 柳思南看向李锦屏,李锦屏正温柔地看着自己,目光温暖,似是鼓励与劝慰。 “我可以原谅你,”柳思南张口,神色淡淡,“但你最需要道歉的人不是我,是李锦屏。要不是你,她也不会差点丢了命。” 蓝凌身躯一抖,眼中含泪,“我已经向李总道过歉了,这是我一辈子也没办法弥补的错误。” 李锦屏说,“思南,蓝凌会去往澳洲的疗养院,十年之内不会回来。” 十年之内不会回来?柳思南有点怔愣,这是把蓝凌给“流放”了吗,她不太明白李锦屏的意思。 蓝齐走过来,叹气道:“是我太过心软,从她第一次挑衅你的时候,我就应该发现她的不妥,她的病情不适合再与普通人生活在一起,发病的时候她没办法控制自己,说出的话、做出的事,都非常偏激。所以,我会把她送往澳洲的疗养院。” “十年,是对你和李总的一个道歉,”蓝齐按住蓝凌的腰,一起弯腰鞠躬,“非常抱歉。” 柳思南往后跳了一下,刚才还淡漠冷清的神色现在变得局促又不安,她看向李锦屏,李锦屏冲她投来安抚的眼神,平静道:“这些事情就到止为止吧。“ 等蓝凌和蓝齐都离开后,柳思南支吾着开口道:“她,你,为什么要……” 李锦屏笑道:“想问为什么要让她离开吗?” 柳思南点头,“她毕竟在……小妹那件事情上,对你有恩。” 李锦屏的目光渐渐冷下来,声音沉着,“当年我答应她三件事,如今都已经兑现,因为那点恩情,我对她屡屡退让,可没想到竟然会让你以身犯险。“ 李锦屏撑起半身凝视柳思南,坚定不已,“你是我的底线,任何人都不能伤害你。” 柳思南同她对视两秒,撑不住率先移开了视线。 李锦屏说这话的时候,认真的神色里透着致命的吸引力,仿佛在宣誓,在划分势力范围。 这儿是我的,别人不许碰,你也是我的,谁都不许伤害。 很快就到了柳思南日常复健的时间,她磨磨蹭蹭在李锦屏身上赖了好一会儿,才跟着护士离开。 复健一天两次,每次两小时,等她做完回到病房,已经十点多了。 “李锦屏呢,”屋里所有房间都没有人,柳思南看着空空如也的床铺,心里突然有点不妙的预感,“她人呢?” “她刚进手术室。”门口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吴郝雪搞完博士毕业典礼,连夜跑来陪柳思南,她来的时候只看见李锦屏被推入手术室的身影,外面等候的人却没有柳思南。 还没等她联系柳思南,就见柳思南从楼上跑了下来,径直回到病房。 “手术室?”柳思南讶然道,“她不是下午两点的手术吗?” 柳思南着急往外走,“怎么忽然提前了却没人和我说。” 吴郝雪拉了她一把,叹气道:“别急,先找个医生问问。” 柳思南楞在原地,摇头道:“不,不行。我得先去陪着李锦屏。” 说完柳思南就往手术室的方向走,吴郝雪也只好连忙跟上去。 手术室前等着很多人,最里面留了几个座位没有人坐,柳思南径直去离手术室最近的座位坐下,她身后是焦急等待的白梅和王婉儿,再往后,是一些她并不熟悉的面孔,大概是李锦屏公司的元老和她的属下。 吴郝雪在她身边坐下,问王婉儿道:“你们都知道她的手术时间?” 王婉儿摇头,“不知道。” 白梅开口对柳思南道:“姑娘,你不要怪锦屏,她这个孩子很倔,趁你不在的时候进手术室,是怕你担心,也怕自己心软。” 柳思南愣了好一会儿,才呆呆地点头道:“我知道。” 想了想,补充道:“我不怪她。” 柳思南把视线移回手术室,一眨不眨地盯着里面亮起的灯。 说好陪着她一起呢。 李锦屏又骗了她。 但她并不生气,也不恼火。 她喜欢的就是这样一个人,强大而独断,温柔又坚定。 她早就习惯了,也早就爱上了。 李锦屏一定是怕进手术室前看见她,会心生留恋,会胆小,会舍不得,会和自己一样,想着算了吧。 所以她不要自己看着她进去。 但她又想自己陪着她,所以才敢把时间提前几个小时,正好卡在她复健之后。 这样,柳思南就能从头至尾,都陪在她身边。 时间的流淌似一粒又一粒艰涩滚动的沙砾,卡在漏斗中央,排排队往下缓慢掉落。 每一秒都被放大无数倍,绵延不断地煎熬着门外的人。 吴郝雪给她带了两顿饭,身后的人换了一拨又一拨,白梅也被王婉儿扶着去休息室小憩了一会儿,柳思南自始至终都保持一个姿势,端坐在门口,望向手术室的方向。 她的姿态很虔诚,也很卑微。 她在心里默念无数遍各路神佛耶稣上帝,在那一刻,她彻底抛弃了自己无神论者的身份,乞求那百分之三十的概率百分之百不要发生,为此她可以奉献自己的一切。 终于,手术室的灯光关闭,一个医生戴着口罩率先出门。
第68章 失忆 柳思南第一时间站起,哑声道:“医生,怎么样?” 医生看了一圈,把视线定在柳思南身上,“你是她的……?” “妻子,我是她妻子,”柳思南急迫道,“她怎么样了?” 医生舒了口气,“手术很成功。” 话音刚落,柳思南感觉自己周身的力气都被抽走了,差点没有站稳,喜极而泣道:“成功了……成功了就好,成功就好……” 李锦屏手术成功后还需要在无菌室观察几天,在此期间不允许任何人探视。 等彻底稳定下来,才转入高级病房。 柳思南守在李锦屏床边,问医生,“她怎么还不醒来?” “应该就在这几天,”医生说,“她的伤口恢复很好,没有后续影响的话,很快就能醒过来。” 柳思南一天见不到她睁眼,一天就不安心。 她又把自己的床搬到李锦屏身边,寸步不离地守着她。 终于,有一天下午,柳思南趴在李锦屏手边睡觉,感觉脸颊下面的手掌动了动,她一边睁开迷蒙的眼睛,一边去看李锦屏。 “你是谁?” 李锦屏的眼睛半睁着,惊讶地看着距离自己很近的女人,又问了一遍,“我怎么在这里?” 柳思南一个激灵,瞌睡虫瞬间消失,浑身都冷了下去,“你说什么?” “不好意思,我有点,”李锦屏皱着眉开始思索,她在自己记忆里努力搜寻各类信息,下意识去理智思考现在的处境,可无奈什么都搜寻不出来,只好再次求助眼前的人,“有点不舒服,你能告诉我,现在这是哪里,你是谁,我又是谁吗?”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85 首页 上一页 73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