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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牧野摘下口罩,大口喘气,抽噎道:“是我说要与她酿一坛桃花酒,待到秋天煮一碗桂花酿一起吃。但我连酒都没有做好,甚至连声道别都没有说就走了。” “我都不敢想象她当时该是怎样的心境。你知道陈诉吗?那是许朝歌自小一起长大的兄弟啊,前几日她刚失去他,如今我又不告而别,你说,当她满心欢喜地下楼时,该如何面对那空荡荡的院落?” 她说得激动,脑海中不断想象许朝歌的神情,幻想梦境被打碎时的破碎感,剧烈的疼痛使她揪着衣领弯下腰,一边哭泣一边对着地面咳嗽,任她如何用力都无法抑制那钻心的痛感。 “小牧!”管能俪缓慢蹲下身,搂着祁牧野,“你不要吓妈妈,你冷静一些,不要再想那些事,你身体安好,许朝歌才能安心不是吗?” 祁牧野意识不清,剧烈的疼痛使她的眼角不断冒出泪花,她揪着衣领,脑海中浮现许朝歌向她道别的画面。 难怪……难怪她的眼中总笼罩着难以磨灭的悲伤,原来,她早已知晓了故事的结局。 原来,她所谓的努力,不过是自己的狂傲自大,恣意妄为。 所谓历史,一如她初见那样。 昵称: 107 | 第 107 章 耳边渐渐没了管能俪的说话声,祁牧野慢慢平复自己的心情,吸着鼻子:“妈妈,我想离开这。”此刻她无法再去面对许朝歌那深沉的思念,她不知道该以什么来弥补许朝歌这么多年的等待,更无法直面她已失去她的事实。 哪怕在故事的开局她便知晓了结局,她仍无法接受。 耳边没有管能俪的回答,周遭一片静谧,祁牧野疑惑地睁开眼睛,半蹲着身子观察周围的事物。 “卖芝麻油嘞,今晨刚榨的芝麻油嘞!”一个戴着幞头的卖油郎挑着扁担从祁牧野身前过去,察觉到祁牧野打量的视线,卖油郎停下脚步,热情招呼,“姑娘,可是要买一壶香油?” 祁牧野一个踉跄走到卖油郎跟前,鼻腔里泛起一股酸意,她的嘴唇颤抖,双手在空中抓了几回才勉强抓住卖油郎的手指,眼巴巴地看着他:“小哥,今为——何年?” 那卖油郎抽回手,警惕地后退一步,提防着祁牧野:“今为建宁二十三年,姑娘是何方人士,竟连这个都不知晓?” 眼泪倏地从眼角掉落,祁牧野抬头望向前方,街道的人群熙熙攘攘,交谈声叫卖声此起彼伏。和煦的春风路过人间,柳枝扬起擦过祁牧野的耳后,惹得心尖痒痒的。 时隔四年,她终于回到了这个魂牵梦绕之地。 卖油郎觉着愈发奇怪,后退几步就想离开,免得坏了今日的气运。 “小哥。”祁牧野连忙追上去,“许朝歌现在在何处?” “许朝歌?”卖油郎低头思忖片刻,猛地抬头,手指在空中轻点几下,“你说许大人呐!今日休沐,她该是在自己家中,亦或是在那学堂之中。” “只是姑娘是何人?怎么直呼许大人的名讳?” 祁牧野没等卖油郎的话说完就抬腿朝家的方向跑去,她穿的衣服难得合适,在柔和的春风中不断飘动。祁牧野憋着一口气,紧握着手心凝聚全身的力气,她的眼角早有泪意,却一直强撑着。 她想,她该是没有资格哭泣的,被抛弃的人不是她,一直苦苦等待的那个人也不是她,她不过离开了一段时间,许朝歌都从未说些什么,她又有什么立场委屈? 她跑得仓促,几乎算是横冲直撞,前方是何事物都来不及躲闪,直冲冲地撞上去,再后知后觉地转身摆手致歉。身后是一片嘟囔与骂声,祁牧野全然不顾,铆足了劲凭借记忆回家。 “诶!你这人怎么走路不长眼的?”一个妇女与祁牧野直直相撞,强大的冲击力使得两人一齐摔倒在地上。祁牧野往一旁踉跄了好几步,屁股往地上一摔,后背撞在路旁的桃树上,满枝的桃花被她震得从枝头掉落,落得祁牧野满身皆是花瓣。 她痴痴地抬头看着那娇艳欲滴的桃花,脑海中回想起她与许朝歌的诺言,回想起许朝歌珍藏千年的那一坛桃花酒。 是了,她要与许朝歌共享一坛美酒,她要每年都与许朝歌摘桃花,赏桂花。 一阵风沁入心头,手心传来一阵酥麻的感觉,祁牧野微微低头,手心那朵桃花正随风摆动着,花瓣摩擦着掌心的肌肤,那若隐若现的触感像是被人挠着心头肉那般难耐。 “我说你这姑娘,看着也不小了,怎么撞了人还没一个表示的?”被撞的妇女再度喊道,“究竟是谁家的姑娘,竟这般没有教养!” 祁牧野这才反应过来,收拢手指将那朵桃花虚拢于手心,狼狈起身拱手道歉:“实在抱歉,我心中想着事情,一时没回过神来。姐姐可有何处伤着?要不要去大夫那瞧瞧?” “算了算了。”妇女皱着眉摆手,“幸亏我拿包裹垫着,没怎么磕着。我是看你这么一个姑娘家在大街上横冲直撞的,像什么样子?这一旁就是水,落了水该怎么办?幸好你遇到的是我,皮实,若是遇上旁的身子弱的,可有你受的!” 祁牧野心中着急,脚尖不断摩擦着地面,身子不断下压,抱着拳头向那人连连道歉。 “好了好了,见你也不是有意,今日就这么算了。往后可不许这般莽撞,别的事小,若是撞到自个儿,撞到别人,那可就得不偿失。” 祁牧野再度鞠躬:“谢姐姐谅解。” 那妇女摆着手在空中晃了几下,正欲再说些什么,却见祁牧野已经将脚尖打转,身子一扭继续往前冲去。妇女对着祁牧野的背影诶了一声,摇头感叹:“真是个毛糙的丫头。” 耳边尽是呼呼的风声,祁牧野大喘着气飞奔回家,喉咙里满是血腥味。绕到巷子口时稍稍放慢脚步,在胸口提着气,精神高度集中,生怕自己一个不小心错过了什么。 脚尖还未跑到门口,那大门便被里面的女子打开,祁牧野还没来得及反应,身体快过大脑,匆忙停下脚步,张开手就将面前那女子揽入怀中。 她一路疾奔,头发被风打乱,如今散落几缕贴在脸上,她的胸口仍在大喘着气,呼哧呼哧地将热气喷在许朝歌的耳边。她的双手紧紧拢住许朝歌的肩膀,呼吸声中带着些许哭腔,好似所有理智在见到眼前女子之时全线崩溃。 许朝歌一开门就被一个黑影紧紧拥抱,她本下意识要动手,可这熟悉的气味使她快速停住动作,双手半张着被动地投入那人的怀抱。巨大的加速度使得她的内心狠狠一颤,震得她嘴唇发抖,震得她手指发凉。 这一次推门而出,她迎来了她的归人。 许朝歌花了许久才从这巨大的喜悦之中回过神来,她的拇指掐着指腹,双手攀上那人的肩膀,加深这个怀抱。她闭上双眼感受那人剧烈的呼吸,笑问:“怎么这次跑得这么急?” 祁牧野在许朝歌的肩窝磨蹭两下,双手愈加用力,在她耳边委屈道:“我想你了。” 许朝歌轻笑一声,手掌缓慢地上下抚摸着她的脊背:“我也——” “我知道。”祁牧野打断她,“我知道你也想我了,所以一回来我就跑回家,想让你早些见到我。” “你给我留的书信我在那边都看到了。不仅是我,世人都看到了,满世界的人都知道你想我了。” 许朝歌动作一顿,内心有些羞赧,她偏过头细细感受祁牧野脖子上的温度,轻声:“我没想到会被那么多人知晓,你若是不喜欢……” 祁牧野直摇头,松开怀抱盯着许朝歌的双眸:“我喜欢。现在大家都知道你才是那个一直等待的那个人,你从未抛弃过任何人。” 许朝歌轻抬手指,抚摸着她眼周的那一圈红晕:“眼睛红红的。” 祁牧野老实回答:“我哭着过来的。” 许朝歌被她逗笑,手指揩过她眼角的泪渍,带着些许嗔意:“多大的人了,怎么还跟小孩子一样哭哭啼啼?” 祁牧野捉住许朝歌的手指,脸颊贴在她的掌心上摩挲:“因为你太坏了,这么多年你只字不提想念,最后堆积到一起让我承受。你想想看,我这般喜欢你,如何见得了你受这样的委屈?” “不委屈,有了念想,日子就过得快了,还未等我反应过来,你就回来了。” 祁牧野低头撞向许朝歌的额头:“长大了,学会骗人了。” 许朝歌无奈地瞥向祁牧野,看着那人哭红的眼圈,心又一下子软了下来,她踮起脚尖,亲昵着祁牧野的脸颊:“真好,今日开门竟真的见到了你,看来往年许的愿望还是灵验的。” “为了我浪费一个心愿,值得吗?” “值得,若能一直灵验,每年都用在上面都行。” “许朝歌。”祁牧野抱着她喃喃,“你才是个笨蛋。” 许朝歌笑着收下那个称谓,她靠在祁牧野的肩膀上,透过肌肤感受她强有力的心跳。 “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两人站在门口依偎许久,直至巷子口有人归来,她们才回过神来,匆匆关上大门,相视一笑,隔着一扇门继续相拥。 “你看。”祁牧野摊开手掌心,向许朝歌展示那朵桃花,“回来的时候它落在了我的手心,我就想着将它带给你看。当初便与你约定同饮一坛桃花酒,如今迟到四年,你可还愿意让我兑现?” 许朝歌捻起那多桃花置于眼前,隔着花瓣观察祁牧野的面孔,似要将其与四年前的爱人做个比较。良久,她满意地点点头,回抱住那人,抬头:“你我之间不论时间。” 祁牧野长呼一口气,闭上双眼慢慢回味许朝歌的那一句话。 “我的夫人待我真好。” 许朝歌:“我的夫君又何尝不是?” 两人对视一眼,一齐笑出声。 “今为建宁二十三年,那我们的运河岂不是不日就要通航了?” 许朝歌点点头,拉着祁牧野回屋:“按照计划的话,大概两个月后。” “怎么这么厉害啊!”祁牧野手指轻弹着许朝歌的额头,“你可真是个能干的姑娘。” 许朝歌捉住祁牧野的手指,斜了她一眼:“你从何处学的这些话?油腔滑调。” “这又怎么能算是油腔滑调?”祁牧野嘿了一声,“我是真心为你自豪。” 许朝歌哼哼两声。 “既如此,不如我们在通航那天开酒庆祝,算作纪念,如何?” “听你的。” 祁牧野任许朝歌拉着在屋里走动,奇怪道:“既然说好,为何还要带我来厨房?” 许朝歌拉着祁牧野在板凳上坐下,俯视着她那双通红的双眸,眼中沾染了浓厚的笑意,指尖轻刮着她的脸颊。 “给你煮个鸡蛋消肿。”她笑着,“祁牧野,你究竟哭了多久?现在婉婉都许久没哭了,若是让她知晓,怕是要笑你这个姨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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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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