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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那人的一生已经足够悲惨了呢?” “那就更不能介入了,何必在足够悲惨的命运里再添一道伤痕呢?” 祁牧野有些不甘心:“我举个例子。就比如说,你明知道许朝歌不是记载中所述,你明知史料的种种都是对她的抹黑,她明明为这天下付出了一生,却落得孤独终老,遭后人唾骂的结局,你甘心吗?” 陆存沉吟良久,抬头直视祁牧野的双眼,直击灵魂:“她会在乎吗?” “我们研究史料,还前人一个身后名,是因为我们的不甘心。但你有没有想过,前人会在意这些虚名吗?” “祁牧野,你也是研究历史的,这些不用我说,你本就清楚的,不是吗?” 是啊。祁牧野弯曲了后背,坐回椅子上。她明明很清楚的,历史上背负骂名,含冤离去的又何止许朝歌一人,他们宁愿遭万人唾骂,也不坠青云之志,又怎会在意这身后的虚名? 可是,理解是一回事,接受是另一回事。许朝歌对于她来说,不再是史书上陌生抽象的人物,而是曾站在她面前,有血有肉,生动的形象。她曾经牵过她的手,抱过她,与她同塌而眠,她又怎么忍心她遭千代万代的唾骂? 祁牧野陷入了情绪低谷,还是陆存拉回了她的思绪:“不过你怎么突然跟我说起这些虚无的东西?” 祁牧野打了个哈哈:“没什么,就是感觉,越了解历史,就越不相信史料。” 陆存随手捡起一块石头,打了个水漂:“普通人描绘的历史,才是真正的历史。” “我们现在研究的,难免有讨好权贵的嫌疑。” 祁牧野笑道:“我发现,不管对什么事情,你都很冷静。” “像我们这些研究历史的,不时刻保持冷静可不行。” “我们,只是历史的旁观者。” 祁牧野苦笑。 若不是旁观者呢?假若,她无法保持冷静呢? 既然上次穿越是在博物馆,那么,要想再回到铭朝,是不是得回到那里去呢? 因为丢失了许朝歌的笛子,博物馆目前是在封锁的状态,祁牧野进不去。无奈之下,她只好带着那支笛子在附近转悠。 毕竟是千年的古物,脆弱得很,加上上次被它绊了一下,已有部分残缺,经不起折腾,祁牧野只好将它放在匣子里随身带着。 “要是查不清事情的真相,我这个牢,怕是要坐定了。”祁牧野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有朝一日,会因一支笛子胆战心惊。 “诶,你听说了吗?前两天,这个博物馆起了火灾。其实也不算是火灾,只是烟雾警报器响了而已,当时里面的人乱作一团,等人群疏散,一清点,发现失窃了。” “怪不得我昨天预约的时候显示暂时不对外开放,原来是出了这件事。听说里面的展品特别奢华,让人叹为观止,丢了什么?” “奇怪就奇怪在这,外面那么多金银财宝,一样没少,倒是里面那支看不出原型的笛子失窃了。” 祁牧野抱紧怀中的匣子。 “笛子?!不是吧,偷东西怎么不偷值钱的,笛子能值多少钱?” “估计是怕卖不出去吧?这样醒目的东西,拿出去,就算是走私,不过几分钟,警察就上门了,倒不如偷个笛子保险。” “说的也是。” “我看,这大概就是报应。当时国家正处危亡之际,许朝歌还这样私揽财宝,不顾百姓死活。我听说,她府里还养了个小白脸。你看,自己的丈夫下落不明,她还有心情养男宠。这下好了,死后又是被挖坟又是被盗,这不就是报应吗?” 祁牧野在一旁听得心跳加速,满腔热血全充到脑子里。她紧紧攥着拳头,咬着后槽牙,身上每个毛孔都充满怒气。 许朝歌对铭朝,对尹江的功绩她们闭口不谈,却专注于她的私密隐事。养男宠怎么了?现在离婚了还能再婚呢!更何况,明明是她丈夫没了音讯,下落不明,若他自己有意躲起来,许朝歌就算是想找,又该往何处寻? 为什么世人要毁灭一个女子,总是从她的感情进行攻击?难道在世人眼中,女子就生来满脑子都是情事吗? 祁牧野愤怒到了极致,她坐在阴影处,不断吐着粗气,任她如何转动手中的佛珠,如何吐气,仍无法平息心中的怒火。 她为许朝歌感到悲哀,为世人的偏见感到愤怒,更为自己无力改变许朝歌的人生而感到颓丧。 她红着眼眶看着越走越远的两人,怒急攻心,呼吸逐渐急促,脑内的鸣声逐渐明显,祁牧野摸摸心窝,表情逐渐震惊。 莫非? 昵称: 8 | 第 8 章 “这哪有粽叶?你莫不是眼花了?” “怎么可能,我前日路过,看得清清楚楚,好大一片,绝不会出错!” 祁牧野眼皮微动,挣扎着扭头,眼前正是一片箬竹。儿时她母亲带她来摘过粽叶,全家聚在一起包粽子,她绝对不会认错。 她像只四肢不协调的动物,踉踉跄跄地站起身,抖落身上的落叶,吐掉嘴里的树枝,叉着腰环顾四周。正如刚才所述,她眼前是一片箬竹,想必她是穿到了树林里。 祁牧野抬头望向天空。上次是倒在田间,现在是流落荒郊野岭,老天就算是要她穿越,能不能换个体面些的着陆点啊? 她竖起耳朵,四处搜寻刚才的声音。不过一会儿,不远处的野草被人拨动,从中走出两个背着背篓的姑娘。 祁牧野赶紧跑过去:“两位姑娘可知双横村怎么走?” 两人被突然出现的怪异女人吓到,其中一人干脆被吓得跌倒在地上。 “野······野人,此地怎么会有野人!” 一旁的姑娘一边防备着后退,一边分神扶起跌倒的伙伴。 “不不不!”祁牧野赶忙摆手,凑近,“我不是野人,我只是途经此地,摔了一跤。” 眼前二人还是惊恐地连连后退。 “我不吓二位,我只想知道双横村怎么走?” 那姑娘往身后一指,眼睛死死地盯住祁牧野,生怕她在自己不经意间朝自己冲过来:“下山后往东边走,见着面摊后再往南边走就是。” 祁牧野挠挠头:“姑娘,能否讲清楚些?下山后是往左手边走,还是往右手?我·······”不认识方向啊。 姑娘狐疑地上下打量祁牧野:“右手边。” 祁牧野赶忙鞠躬向她道谢,抬脚前,她又扭头问道:“敢问姑娘,今夕何夕?” “衍武二十五年。” “多谢姑娘。” “看她样子也不像野人啊,野人才不会说话。” “但她穿得也太奇怪了,谁家女子穿这般衣服,这样的穿着,就像个野人!” 祁牧野低头看看来时的衣着,摇摇头,一笑而过。 衍武二十五年,许朝歌该有十六岁了吧?祁牧野随手摘了一片树叶夹在齿间,内心欣喜不已。不知道十六岁的许朝歌是何模样?该是个大姑娘了吧?这十年间,她可学了多少知识?许叔和江姨可还安好? 十六岁,按照古人的婚嫁年龄,不知她现在有没有另一半?她的另一半,得谨慎挑选才是。 下了山朝右边一路直走,果然在一个路口看到一处面摊。 “所以说啊,何必要讲究东南西北那般复杂的事情,向左向右,向前向后,这样通俗易懂多好?怎么也不会弄错。” “敢问店家。”祁牧野鞠了一躬,朝左手边指去,“双横村可是往这个方向?” 店家放下勺子,眯着眼凑近观察了一会儿,才缓缓开口:“丫头,错了!” 他指向右边:“该往那处去才是。” 祁牧野拍拍自己的额头,懊恼。是啊,上北下南左西右东,这么简单的东西她都能搞错! 衍武十五年在双横村生活了三个多月,一进村,久违的熟悉感扑面而来。她轻车熟路地走向许家,那个她每天往返的乡间小路。 “许叔,江姨可在家?” “朝歌?你在家吗?” 院子杂草丛生,门口的栅栏也年久失修,倒在一边。祁牧野暗感不妙,加快脚步走进屋子。 大门轻轻一推便打开了,一阵灰尘呛得祁牧野弯腰咳了好久,她看着眼前破败的场景,难以置信。不过十年,怎么就物是人非了呢? 许朝歌,她去往了何处? 陈家!她想起许家与陈家的交情。去陈家问问,说不定能得到答案。 祁牧野立马转身,脚步间带起的风扬起一圈尘土,给这个院落的历史划上一个句号。 陈家距离许家大约半个小时的脚程,祁牧野走得着急,不过十几分钟,便远远看到陈家的轮廓,她加快脚步,甚至是飞奔向陈家。 一个女人弯着腰拧着衣服上的水,岁月给白姨脸上添了几道皱纹,压弯了她的腰,耷拉了她的肩膀,但祁牧野还是一眼认出,那是她来铭朝第一个见的人。 “白姨!”祁牧野跑到门口,气喘吁吁地喊道。 白姨停下手中的动作,缓慢地转身,眯着老花眼注视着祁牧野。 古代医学落后,生活水平低下,平均寿命不高,古人比现代人老个十岁也不足为奇。只是祁牧野没想到,岁月竟将她的白姨折磨成这般模样。 “白姨,是我,牧野啊!祁牧野!十年前是您将我救下,日日喂我草药的啊!”祁牧野带了哭腔,虽说现实中,她只是个把星期未见白姨,可不知怎的,来到铭朝,她自动将自己代入铭朝的时间,言语之激动,倒真像是有十年未见。 白姨手中的衣物摔落在地上,她颤颤巍巍地走向祁牧野。多年的劳作让她的双手长满老茧,她双手抚摸着祁牧野的脸颊,似乎是想通过触摸来确认,眼前那人是否真是十年前那个特别的姑娘。 “牧、牧野。”白姨眼中盈了一眶泪水,她抬头仔细描着祁牧野的每一寸肌肤,“你怎么现在才回来?” 十年前那个健谈、强壮、精力十足的白姨仿佛还在眼前。祁牧野强忍泪水,握住白姨的双手:“事发突然,没能向大家道别,是我的过错。” 白姨摇摇头:“想必你也有你的难处,又何须道歉?” “只是你不告而别,倒真是害苦了许家。他们俩夫妇四处寻你,跑遍了尹江都未寻得你,许家那丫头,学堂也不去了,整日窝在你房间,那眼睛红得,我看了都心疼。” “许叔他们,可还安好?” 白姨叹了口气,转过头掩饰悲伤。 “许家男人前年得了伤寒,家里没钱,娘俩挨家挨户求过去,几户人家凑了点钱去县里找大夫,但为时已晚,回天乏力,先走一步了。” 祁牧野回想起许叔往日的种种,一时不觉,竟将嘴唇咬破。 “她们人呢?适才我去许家寻过了,房子像是闲置了许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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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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