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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江蓠垂眸:“若是……做不到呢?”
“那便学。”
“……若是仍学不会呢?”
姑娘有些执拗倔强。
“那便装。”
祁清和瞥了她一眼,给自己的木桶注了些水。
“啊?”
装?
云江蓠眨了眨眸,有些愣怔地看着她反应不过来了。
祁清和垂头逗弄着自己的鱼,低低笑了。
“这世上哪儿来的无欲无求、完美无缺的圣人?做不到那便不做了,我是你的先生,来带你散心的,又不是要你去做什么圣人。”
女人眉眼柔软下时,那双桃花眼中便是波光潋滟,多情似水。
“有些羡慕和妒忌心未必不是好事儿,反倒能促人上进。”
祁清和瞧着那小银鱼张嘴吐着细小的泡泡,眉宇间便显了些笑意。
“我还挺喜欢有小心思的姑娘的。”
女人看向了身旁的姑娘,勾唇道:“真实且可爱。”
云江蓠张了张唇,没能说些什么来,只觉得脸颊一片滚烫,叫她忍不住垂头掩了掩。
“只不过总有些人喜欢挟此攻击而已,所以得要你自己装着别叫他们看见抓到把柄。”
“注意分寸便是,莫困了自己。”
言尽于此,祁清和也就停下了。
她抬头看了看天上月色,夜色已深,也该将小姑娘送回家中了。
“回去吧?”
“好。”
姑娘乖巧地点了点头。
又乖又聪明,这总是老师喜欢的学生。
祁清和很满意。
她将人悄无声息地送回了她的院子中,在离去时淡淡嘱咐了句:“既然玩儿也玩儿过了,那明日可要好生上课。”
祁清和顿了顿,又补了句:“若是学得好,再带你出去玩儿。”
跟哄孩子似的。
云江蓠弯眸失笑,颔首恭敬应下了。
她院子中的侍仆之前都已被退下,院周围那些或明或暗的守卫祁清和还不放在眼里,携一人出去于她而言甚是轻松。
祁清和负手立于院中古树上,目送姑娘入屋熄灯,这才转身踏枝离去了。
云晚妤给她准备的院子不远,就在云江蓠的附近,是以没一会儿她便到了。
然而,在院外却是瞧见了一个意料之外的人。
祁清和足下微顿,抬手作过一礼。
“见过夫人。”
云晚妤正看向了她,陡然笑了,抬手抚了抚鬓发:“前辈这么晚了还出去了呢?”
“夜间无事,出去透透气。”
祁清和不动声色地打量了眼女人:“不知夫人前来可是寻某?”
“正是呢,前来看看前辈住得可舒服。”
云晚妤朝着祁清和靠近了些,她就看着祁清和微蹙的眉眼,含笑抬手慢慢伸了过去。
祁清和:……
战略性后仰。
“……夫人自重。”
莫挨老子。
“自重?”
云晚妤竟也不怒,只玩味地呢喃了声,轻笑着问她:“我与我那好女儿,前辈竟是更喜欢蓠儿不成?”
女人垂眸,暗自伤神般抬袖轻眼脸颊。
什么东西?
祁清和眉心蹙得愈深了些,声音也冷下来了:“夫人慎言。”
“啊,妾身不过是与前辈开个玩笑罢了,前辈怎么还生气了呢?”
云晚妤嗔怪地瞧了她一眼,轻哼着扭身走了。
祁清和的院子周围没有守卫,也是怕冒犯。此时云晚妤一走,便只剩了她一人立于晚间风中,脑中也被吹得愈加清明了几分。
云家……果真不同寻常。
她眯眸呆了会儿,掐指在自己的院子周围布下重重阵法,确认无恙后才慢慢走了进去。
有点儿意思。
“可探到她带蓠儿去了哪儿?”
主屋昏暗,女人的声音依旧柔弱娇媚,只多了些微不可觉的冷意。
“属下无能,未能跟上。”
暗影跪于屋中,垂头认罪。
“连你都没跟上,那这位祁先生可就不是一个区区的元婴真君了。”
绕于舌尖的叹息声缓缓流露,破碎在空气里。
女人含笑感慨着:“我这好女儿的气运当真是不错的。”
从前有人护着,如今又有人护着了。
真是……叫人妒忌。
“可要将祁清和赶出去?”
暗影沉于角落,低声询问。
“不必了,请神容易送神难,若是此时赶她只会适得其反。”
“多一个人又如何?”
茶水泼落飞溅,滚烫灼烧于指尖,尽是说不出的阴狠算计。
“最后赢的只会是我。”
主家的事情早已传遍各方,只剩最后一些喘息的时日了。
云江蓠也是知晓这个的,过不了几日,各地分家来人,族中长老汇聚,那才是她真正要面对的战争。
且恐怕都不用等到那个时候,她便要迎来一批又一批的刺探和暗杀。长老们到现在仍闭关不出去,也是在等待这一轮的结果,只有在此时活下来,她才有资格参加族长的大选。
也因此……祁清和给她准备的第一堂课,不是别的,正是剑法。
所谓强权下无诡计,只有将修为真正升上去了,才能无惧地面对危险。
她做事儿素来追求完美,说好了来当先生,便要将这学生教好。
这套剑法是她昨夜从自己的伞剑秘籍里总结演化来的一部分,最最基础。云江蓠如今是金丹中期的修为,再高深一点儿的她也吃不下,那就从简单易上手的开始。
“腰发力,腿站直,手腕使劲儿。”
云江蓠换上了一身劲袍,已练了三个时辰了,半刻也没有歇息,额角都是顺流而下的汗珠,白皙的脸上有些涨红。
但是她一声没吭,咬牙在坚持。
这让祁清和稍稍满意了些。
然而……
啪!
折扇重重落于手腕,将姑娘打得浑身一颤。
“是没吃早饭吗?就这点儿力气?!”
昨夜耐心温柔安慰陪伴的先生此时赫然已换了一副面孔,肃然冷硬,苛刻至极,每寸差错都不肯放过。
云江蓠知她为自己好,明白只有这样的教导才能让自己实打实地强大起来。所以她没有反驳一个字,只是极认真且努力地一遍一遍修正自己的错误,尽力去达到先生的要求。
她的灵力暂时被祁清和封住了,手脚上加了重力锁,确实比她从前修炼起来要困难痛苦一些,但身体从麻木到一点点适应的过程却给了她很大的鼓舞,让云江蓠愈发认真起来,欣然受下了先生的斥责。
很快,一个上午过去了,祁清和看她终于有了点儿样子,也难得松软了口气放她休息一会儿。
“中午用热水泡一泡手腕脚腕,或者直接沐浴一番。”
祁清和弯腰为她解下了手脚腕上的重力锁,悉心嘱咐道。
“记得吃些灵食睡一觉,否则身子受不住。”
“下午还要这般认真才是。”
云江蓠垂眸看着女人认真地为自己解着脚腕上的重力锁,下意识便抿起了唇角,耳尖有些发烫。
这等小事不必由先生来做的。
话在舌尖转了一转,还是被她咽回去了。
有些莫名的欢喜。
“可听明白了?”
祁清和一抬头就瞧见这姑娘盯着自己发呆,瞳孔中都没了焦距,不禁无奈问了句。
“啊,是、是的。”
云江蓠猛然回过了神,赶紧点头应是,很是听话乖顺。
“听先生的。”
祁清和勾唇摇了摇头,没再计较,放她去休息了。
学生下课了,老师自然也跟着下课。
她自回了院中休息,可惜屁股还没坐热,就听见外边传来一阵嘈杂声。
“出了什么事儿?”
走出去一看,全是守卫,正赶往一处。
祁清和蹙了蹙眉,随手抓了一个问情况。
“听说是小小姐出了事儿!”
小小姐?
祁清和恍惚了一瞬,随即反应过来这是在说云江蓠。
她立马转身,掐诀瞬移去了云江蓠身边。刚才问云江蓠要来的一缕气息此时便有了用,能让她瞬间到达姑娘的身边。
然而……
啪嗒!
温泉中溅起了小小的水花,惊得一旁披着外袍处理完伤口准备上岸的姑娘霎时间握剑回了头。
云江蓠冷眼望去时,却是一怔:“……先、先生?”
“……我担心你出事儿,瞬移过来的。”
祁清和目光在姑娘遮掩不住的雪白风光上瞥了眼,有些不自在地侧过了身子,垂头轻声道歉:“失礼了。”
“无、无妨。”
云江蓠看着女人被泉水染湿而勾勒出的纤细柔韧的弧度,陡然像是被灼烫了一眼移开视线。指尖紧紧攥着胸前的袍子,低声呐呐回了句。
祁清和垂头避嫌,瞧不见姑娘的脸颊上已是一片红晕。
她只是有些自责。
如此行径着实不是一位先生所为,如此冒犯自己的学生,叫她也有些不好意思。
一日为师终生为母,她理应教导扶持这个姑娘的,怎可这般唐突?
哪个母亲会如此不小心?
当真不应该啊不应该。
作者有话要说:
云江蓠:先、先生(羞怯)
祁清和:不该啊不该,下次一定要改正,成为一位合格的师父(母亲)。感谢在2021-07-15 14:54:28~2021-07-17 22:28:1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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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云中仙
突然冒犯了自己的学生,祁清和有些僵硬地垂头静立了会儿,没有再开口,默然挥袖上了岸。她身上的衣裙在上岸的那一瞬间便被灵力蒸干,半挽着的白发披散在肩上,随着她的动作垂落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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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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