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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夙夜心头大恸,一口鲜血喷在了观尘镜前。
她的不修,她最爱的人!主动将黑能量全都吸附在自己灵体!带着满身黑能量去了海城,站在和游船那晚相似的夜空下,决绝地抛下了她。
不修借助她的力量离开了元世界,来到了这千重域。
千重域不属于尘世,无法通过观尘镜窥视,她不知道不修来了千重域之后又发生了什么,可猜也知道!
她踉跄着奔到千重域中心,那里是八卦鱼眼所在,幻眼是阳眼,虚眼是阴眼。
幻眼正气浩然,一切黑能量在它面前都会被吞噬殆尽。可如果黑能量纠缠在灵体深处,那幻眼吞噬黑能量的同时,也会撕裂灵体!
顾夙夜站在三千大世界亿万小世界的中心,迎着浩瀚星尘,长发扑簌,裙角翻飞,眼底映着白光莹莹的幻眼。她的不修就葬身在这幻眼之下,还没来得及听她说一句抱歉。
【为了亲人,你可以卧薪藏胆。为了朋友,你可以出卖灵魂。甚至为了陌生人你都可以放弃尊严……那么我呢?我算什么?】
她想起不修还是萧然然时满怀凄凉的说过的这句话。
她胸中剧痛,忍不住喃喃。
“那么我呢?我在你眼里又算什么?”
“用你一条命换天下苍生,你觉得自己很伟大?”
“就算自爆也该是我自爆,你凭什么替我死?”
“不管上辈子上上辈子我欠了你多少,这辈子你总还是欠我的,你怎么能一句话不说就这么死了?”
“你、怎、么、能?!!”
顾夙夜目眦俱裂,跪趴在幻眼之下,疯狂捶打着那再也不会伤害到她的幻眼。
是不修帮她涤清了黑能量,是不修让她再也不惧怕幻眼,是不修,都是不修!
“不修!!!”
“萧然然!!!!!”
“然然!!!!!!!!!!!”
【如果你不爱她,知道了反而会痛苦,倒不如不知道。】
四姐的话不停翻滚在耳边,她何止痛苦,她痛不欲生!她恨不得马上自绝于当场!
她不爱不修?她居然说她不爱不修?!她恨不得掏出整颗心送到不修面前,不管多鲜血淋漓!不管多痛!只求不修能看一眼,哪怕只一眼!
她居然说不爱不修?!!
她真想杀死那个说出这句话的自己!
这么点折磨你就经受不住了吗?这么点考验你就不行了?你折磨了不修几千年,当着她的面杀了多少人?!你怪不修不爱你!你一次次掐死那个不爱你的不修!你怎么不掐死自己?!你才受了这么丁点儿的苦就说自己不爱不修?!!!你怎么不去死?!!!!
对啊,死!她为什么还活生生呆在这里?不修都死了,她还活着干什么?!
呵呵……哈哈……她还活着干什么?!!!!!
她不顾一切朝着虚眼冲了过去。
幻眼吞噬一切黑能量,虚眼则吞噬一切正能量!
她要跟着不修灰飞烟灭!她不能让不修一个人孤单死去!
“小五!!!”
二姐突然祭出水绳困住了她,她拼命挣扎着。
“放开我!再不放别怪我砍死你!!”
“小五!别冲动!你要是死了,不修不就白死了吗?!”
她觉得可笑,她真的笑了,笑得满脸是泪,幻化出的长刀都有点握不住了。
二姐真的太可笑了,不修又不是为了她死的,她死不死跟不修有什么关系?
刘夏过来夺走她手里的刀,生怕伤了自己老婆,还帮腔道:“不修可是替你死的,你再这么要死要活的像什么样子?!”
看着刘夏漆黑的眼睛,她疯狂奔涌的血液突然冷静下来,才做了二十多年普通人,她就忘了自己的能力了吗?
大姐司火,二姐司水,三姐司风,四姐司木,唯独她是个变异,她司……晷。
晷,便是时光,是……时间。
二姐机敏,看出不对,赶忙阻拦。
“不行!不可以!元世界不是有神世界,历史不能改变!稍有异动整个世界都会崩塌!!!”
她手掐荧光,惨然笑道:“不修都没了,我管这世界干什么?”
二姐道:“可这世界是不修用命换来的!”
刘夏补刀道:“就算你能改变历史救回不修,元世界没了,三千大世界亿万小世界也会相继崩塌,连着千重域都未必能保住,你又怎么保不修?”
一刀不够,再补一刀。
“你还嫌不修不够恨你?为了她一个人置亿万无辜的人于死地,如果你是不修,你会怎么痛恨自己?都当了这么久不修了,你心里还没点儿AC数?”
她掐着手中荧光,望着远处白芒逸动的幻眼,目光空洞地缓缓念出原本只在心底默念就可以的夙晷诀。
“月消星移,江洄雨退,磐石可转,夙晷……能……追……”
二姐真急了,可她的水怎么可能困得住时间?任何事物在时间面前都渺小的不值一提。
“小五!你清醒一点!!!”
二姐急忙朝她抓来,却只抓到满手星尘。
她消失在了她们面前,空荡的千重域回荡着她最后一句话,充满悲凉。
“我只是去……看看她……”
时光在她身边悄然后退,星月变换,潮落潮起,她隐去身形站在病房门口,看着正在里面做笔录的身影。
【袭击我的是马也,救我的是萧然然。】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小刑、椭圆的欧姆定律~火箭炮~包养议棋~
第78章
她穿梭在时光中,不敢靠近,不能干扰,只能默默看着,如果她还是那个被黑能量侵蚀的她,绝对会控制不住带走不修,才不管世界会不会崩塌。
可现在,她不能,她做了那么久不修,被不修的思想同化,早已经做不到罔顾性命。
她的不修啊,那么善良的一个人,被黑能量侵蚀到那种地步该多难受?
一边厌恶伤人的自己,一边又控制不住伤人,这种痛苦,她比谁都明白。
可她做惯了恶人,早就习惯了,不修却从没做过坏事,她一定很内疚很难过吧?每次伤害过她之后,也一定很痛苦吧?
她想起奶奶死后,不修站着不动任刘建辉和刘艺打,那时的不修该有多悔恨多绝望?她明明很早就怀疑不修可能有心理疾病,为什么就没有试着理解她?为什么就没有马上把事情解释清楚?
如果她被不修推倒时就立刻解释,奶奶也不至于被活活气死。
她总怨恨不修害死奶奶,却从来没想过自己的错,她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她不敢再往前追溯时间,她不敢去求证不修独自一个人面对黑能量侵蚀时是怎样的痛苦。
她是个懦弱的人,以前仗着黑能量肆意妄为,如今又怯懦的不敢面对,难怪不修不爱她,她自己都厌恶自己,又凭什么让那么好的不修喜欢?
萧然然会爱上顾不修,只不过是被她的灵体影响,真正的不修就算是死也不可能爱上她这样的恶魔。
她从来没有这么清晰的认识到这个事实……不修永远都不可能爱上自己的事实。
她的心痛到麻痹,整个身子都被传染,指尖冰凉的没有一丝温度。
她搓了搓手,冲着手心呵了口暖气,这是不修的身体,她不能冻着不修。
她蜷缩在未来的不修身体里,不修则待在过去的不修身体里。
她们拥有同一张脸,同一张她爱得呼吸都痛的脸。
不修做完了笔录,呆呆地望向窗外,不知为什么,她总觉得不修想看星星,可大白天的,哪儿来的星星?
不修看了很久才转头看向削苹果的奶奶,轻轻说了一句话。
【奶奶……还活着……】
不是疑问句,是陈述句。
奶奶想笑一笑,可笑得比哭都难看,干脆也不为难自己了,低着头抹了把老泪。
【是,奶奶还活着,奶奶沾了宝贝孙女的光,一把年纪了怎么折腾都死不了,还跑到国外住高级病房享清福。】
奶奶削好了苹果递给不修,不修拿着苹果,轻轻咬了一口。
【好甜啊……】
不修的声音淡淡的,像是江南的小雨,轻轻落在荷叶上。
奶奶擦干眼泪笑了。
【甜就多吃点儿,我再给你削一个。】
奶奶又削了一个苹果,红通通的果皮去掉,杏黄色的果肉清脆甜香。
不修细白的手指拿着苹果,一小口一小口吃掉,吃完丢掉果核,再吃第三个,像是很久没尝过甜的滋味,吃着吃着眼尾隐约有些泛红,她以为不修会哭,可是没有。
不修平静地吃完了两个苹果,没有联络四姐,也没有打听奶奶究竟是怎么死而复生的,她就像忘记了自己原本是萧然然,从容地接受了眼前的一切。
马也被抓的消息传来时,不修没什么反应。
在楼道袭击她的逃犯被抓时,不修也没什么反应。
萧家人跑来追问她萧然然下落时,不修还是没什么反应。
直到刘艺的腿彻底治好,不修这才终于笑了。
那天之后,不修就像是在血管中注入了柔软剂,整个人都温柔的不可思议,无论怎样的情景都是轻声细语,脸上还挂着淡淡的笑。
不修出院回到家里,每天早早起床,早餐午餐晚餐,一餐不落的做给奶奶吃,就像还是萧然然时每天讨好的给她做饭,餐餐不重样,顿顿都精致。
那半年,除了买菜,不修几乎不出门,做完了饭就回到房间,泡上一杯竹叶青,或站在窗前看白云飞鸟,或靠在床头随便翻两页书,风轻茶淡,日子恬静如水。
不知从哪天起,电视里开始播报灾情,地震、海啸、山洪、蝗灾……奶奶看得忧心忡忡,整天念叨着耗子年是灾年,播到华东暴雨时,不修终于出了门。
不修去了萧家,没有进去,就站在门外,从傍晚站到夜深,看着萧庆阳和乔桂琴的车先后开进了院子,又盯着他们卧室的灯直到熄灭,这才转身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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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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