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秦榆无功而返,却是得了一肚子的气。 若是每人在镇子上待五年就能进入远忧原,这座小城中早该人满为患。远忧原住不下那么多人,为防止这现象出现,远忧原实行淘汰制,新潮涌上,没有贡献的老人就该让位。 山上的人也是如此,秦榆的实力足以让她在主位上待一辈子。也是因为这样,她不会离开远忧原,不是因为名利,而是因为这是秦家世代相传的荣誉。 这算是变相回答了影影,她不会和她回山谷。 听到这,影影有些耷拉着脑袋。 命悬一线时的救命恩人,十年的养育,影影还念着邢明玉,秦榆不能明说让影影留在远忧原,容易引起她的警惕心。只能让影影意识到,只要她自己留下来,她就能陪着她。 影影低估了远忧原对秦榆的牵绊,但一个十几年都不怎么回来的人能有什么牵绊,只要将感情慢慢培养,还怕不能把人哄回去? 说到这秦榆就想起来了,她和影影知会了声,起身去拿笔墨纸砚。 诅咒人不能留在远忧原不好,但她可以修书一封,让药堂把备用留好,谨慎出售。 明日她老爹应该就能回到此处,她安慰影影不要着急,药材一定能及时赶到。 影影慌了,倒不是因为药材,而是因为秦榆她老爹,在她的认知中,有其父必有其女,若秦榆是小狐狸,他老爹则是老狐狸,比秦榆还要难对付。 秦榆揶揄地捏了一下她的脸,“怕了?” 她脸上的肉日渐减少,曾经能掐起一大坨的婴儿肥,现在只能掐起软软的一揪,是她没养好还是影影真的要长大了。 影影唇瓣紧抿,犹豫着开口:“我没见过别人家的长辈。” 她预想过千万次与邢明玉祖母的见面,怎么都不够好,现在第一个见的长辈就在明日降临,如此紧迫,让影影不知如何是好。 若是让老狐狸看出来她想拐他女儿,他会不会偷偷在药里下毒?大不了回莲台让医师救自己,可这可是神医,一定会一击毙命吧…… 影影越想心跳越快越大声,几乎跳到耳边。 秦榆拍拍她的肩,在她的手上写下安慰她的话。 “别怕,他就是个小老头,幼稚得很。” 影影怀疑地看着秦榆,幼稚?你确定?安慰用的词是不是有点过头了? 秦榆是什么样的人大家都是有目共睹,狡猾到没边,一年都抓不到一次,每次快要离开才露出身份,以示‘到此一游’。 影影堪堪点头。 真中带着假,假中透着真,让人辨不出真假。特别是熟知秦榆后,她更为确信这招对秦榆有用。但旁观者清,当局者迷,她还是收敛些,藏好为妙。
第93章 开门 最近不知是怎么回事,经常能见到影影神游,整日没个注意力集中的时候,再这样下去怕是会变成呆子。 秦榆的手指点在她额间,轻易地推得她向后仰去。 影影则像个不倒翁似的带着她的清醒竖了回来。 “洗澡。” 影影‘哦’了一声,跟上去。好像在远忧原的每一天都要洗澡,不然秦榆就不让她上床。 深夜入幕。 床上的被子不知何时成了一张,大概是在偷偷牵手之后,秦榆厚着脸皮且理直气壮的搬走了她的被子。 她对秦榆越来越没有防备,对她的靠近也无能为力只得妥协,现如今她竟不再排斥秦榆的亲密行举。 秦榆晾干了头发便冲上来拥着影影上床睡觉,她如同菟丝子将人紧紧缠绕,温暖共存,紧密感让影影险些喘不过来气,差点以为她要弄死自己好留住她的宝贵药材,却又给她留有呼吸的空间。 不知不觉中,秦榆将她身上敏感的逆鳞磨平,无视她的疏离,冲破边界径直抱住她,让她适应身边有人的存在,有时就连秦榆的悄悄靠近都察觉不到。 影影不知再一次回到莲台,她还能否恢复从前的警惕。 或许她现在还不知道,她的心中对秦榆的信任已经到了可以将身后交托给她的境地。 翌日,秦榆一大早就传信前堂询问她老爹的所在。 等着等着,心情愈发沉闷。 直到午饭后才得到的回信,内容却是暂不知晓,也就是这几天她老爹没有联系上盟中的人。 一向不被烦恼困惑的她瞬间被如山洪海啸的恐惧填充大脑,一阵不安占据心头。 秦榆捂着心口往回走了几步,她老爹不会死了吧。 随后又摸摸下巴,以她老爹的精明程度,身边埋伏着那么多高手,一里之内没人能碰他一根手指头。 像是想起了什么,秦榆拍掌一声,回到石桌前,提笔写信。 她长年不问候她老爹的安好,才回来第一封信就是叫他带稀有药材,那老头子肯定是不高兴,正跟她闹脾气呢。 千里之外的竹花林,一人坐在亭中。 日落融入左侧高山的云雾中,云雾如鎏金作瀑细细流下,条理清明,汇入金色云海,与不远处的湍流汇作一团,随着风向翻涌,细碎的白云在金海中浮动,似波光粼粼,海狼拍打亭下的巨石,溅上几团云沫。 好友拎着茶壶走来,调侃他与女儿的别扭要闹到什么时候,总得回个信报一报平安吧, 老者回头睨了他一眼:得吓一下她,她才知道要常回家看看。 “唉,你再不走,我那山泉水都被你喝干涸了,你怕不是水牛成精,还尽挑食。” 普通的水他喝不下,非得要那山泉水,多久才涌出来一点啊,他这样隔三差五的来,全被他喝光了。 藏在林中的暗侍快步走上,可见事态紧急。在亭前将信封呈上,他的声音强劲有力,不见半点慌乱,“神医大人,小姐来信说,您再不回去她可要筹备着开席了。” 神医脑海闪过大逆不道几个字,因为心急,那口茶卡在喉间把他呛得咳起来。 好友眼中闪过一丝诧异,随即浮现希望的光亮。 神医擦了擦咳出的水,抢过信封,顾不上多年休养出来的心性,野蛮地拆开信封,目光如炬,一目十行,将信看得透彻,信中内容气得他当场翘辫子。 秦榆先是问好,后是挑衅,再是通知。 她传信来的目的就是一个简单的问候,就是告诉他,他不用回来了,她可以自行把事情办好。 药庐中,秦榆从仓库中拿起锄头,气势汹汹地向着她老爹的房屋去,一锄头砸在了墙角。 “啊!”神医一掌拍在石桌上,将信震出纹理清明的手掌印,“她为了一个外人!竟敢砸我的宝库!” 好友被吓得一哆嗦,游荡在石桌上视线不禁带上同情。 神医虽说是神医,衣下可是有一身的腱子肉,这次肯定是要回去了,秦榆小命堪忧。 “缈兄,小榆也是救人心切,救人为本不也是你教她的嘛。” “救人就该砸她老爹的宝库吗?” “小榆不是那么神经大条的人,砸宝库也是迫不得已,况且,宝库的东西又不是不能再寻。” 这位好友最是会帮秦榆说话,神医哼了一声,“我倒是要看看那人是谁,值得她这样做。” 又是把人带回药庐,又是砸宝库给人治病。 神医起身,挥袖离去,一副起驾回宫的架势。好友在身后不依不饶地劝着,还奉上了自己特制的茶叶。 在山门前留步,望着神医远去的背影,祝秦榆好运。 影影看着这一地狼藉,询问秦榆要不要帮忙。 秦榆也不客气,丢给她一杆锄头就是干。 她老爹把宝库建成一座堡垒,里里外外统共三层,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修城墙的,甚至比城墙还坚固。 忙活半个时辰,挖到一层坚硬的石块,她端来一盆古怪的水层层泼上,将石块溶解,晾上半个时辰,等尘埃落定,晦水扫除一净,再凿开那一层薄片,宝库开了。 她揉揉影影的脑袋,有救了。 借着药再清一清她体内的杂质,她的实力会更上一层楼还不止,不需要再在稳妥的胜负悬殊与永远失去光明的孤注一掷的胜利间选择,往后不会再有人能欺负她们。
第94章 第三次 大费周折给宝库打洞,秦榆挑出所需的药材,贴心地给里面的东西挪到了另一个仓库中。 一顿忙活,这一天又过去了,秦榆拿出药材看看是否能用,却见着年份与其纯粹程度,心中不由得赞叹影影命好。 这些东西确实难求,用去一棵,一生之中都不一定能找到下一棵,毕竟人的寿命至多有百年之久。 影影抱着一只不知从哪抓来的野兔路过,秦榆放下琉璃镜片,一把把影影拉到怀中,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和影影说。 以后一定要好好报答她啊,她可是揭了她老爹的老底了,现在性命堪忧。 影影无措地回抱秦榆,僵硬地轻抚她的背,手还没碰到就被她移开了。 好似她抱她的目的只是为了和她说这些,说完就把她放开了。 影影落地只顿了一秒,便拎着兔子给小虫子们喂食,兔子才落下,眨眼间就被啃食殆尽。 秦榆还在切割药材,根本注意不到此处的血腥。 忙活了一阵,准备好明日所需的秦榆上床就睡意上涌,下意识拉过床内熟睡的影影当做抱枕。 太阳出得勤,气温随之升高,秦榆已经不需要影影这个暖宝宝,甚至嫌弃热地把她往一边推了推。 影影睡眼朦胧,转头看睡得正香的秦榆,前几天非要抱着她的是谁啊?现在推开她,完全不留一点情面的又是谁? 好一个负心人,从前又是从谁的嘴里说出来的,反倒是印证在她自己身上了。 安稳睡到明日。 天色蒙蒙亮,睡得沉的是秦榆,起得早的也是秦榆。 她身上仿佛没有困劲,伸伸懒腰便能精神抖擞,果然是一夜无梦睡得香甜。 影影打着哈欠起来,慢悠悠向着隔间去,换了个地方继续睡,反正她也帮不上什么忙,躺平就可以了。 就这样睡去了一个早晨。 影影还未完全清醒,鸟啼声便缓缓入耳,将意识带进清明中,仿佛身处混沌多日忽然见到光明。 光明之中站着一个人,窗棂的间隔将光挡去大半,让她得以看清那人的面容。 秦榆看下来,“你的毒已经解了,你要留下来吗?” 她的声音空灵沉稳,似天上派下来救赎苦难的神灵。 她的耳朵能听得见了,甚至比以往听得更加清晰,能辨出每一分每一秒,还有秦榆隐藏在喉间的哽咽。 她舍不得她。 影影眨眨眼,秦榆看着她的眼中似含着水波,面上带着温和的笑,不舍得情绪弥漫其中。 影影点了点头。 秦榆伸手拉她起来,影影从容把手交给秦榆。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70 首页 上一页 53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