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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子在路灯的光影下拉长,一片寂静之中,姜南冥小声的回了一句“好。” 两人借着路灯的光,慢悠悠的走着,街道上的人不是很多,只有零零散散的几个人在前面走着,有说有笑的。 荒海二中对面是一条美食街,而美食街后面是一些老居民楼,两者只有一道铁门相隔,来往的人开始多了起来。 住在附近的学生在小摊边买着小吃,老板一边烙着饼,一边打趣着。 葱花混合着各种酱料的香味从小摊边传出,学生等急了,开始催促道:“王婶,快点吧,孩子要饿死了。” “诶,你这孩子,知道了,我这不是忙着给你多加点肉嘛?” “嘻嘻,多谢王婶。”学生脸上浮现出一丝俏皮的笑,接过热乎乎的饼子。 姜南冥和徐卿走到了常去的烧烤店,两人常坐的桌子边聚满了人,两人只好找到一个新座位。 刚刚落座,徐卿就迫不及待地开始点餐,看来她真的是饿的不行。 姜南冥坐在一边,徐卿已经把她要点的顺带说了。 姜南冥坐在小凳上,呆呆的盯着被擦到发亮的桌板,徐卿笑着开了一罐啤酒递了过来,用手挽起她垂起肩头微卷的发丝。 姜南冥被徐卿的动作惊吓开,避让开徐卿,冷着脸看着她。 拿过啤酒与她碰杯,回了一句:“好好喝酒。” 徐卿挂着一丝僵硬的微笑,低着头喝了口啤酒。 烧烤被端上桌,两人又多加了一些酒,两个人都是酒鬼,徐卿的酒量比姜南冥还要好,啤酒罐和酒瓶堆在桌角,成了一座小山。 隔壁桌是刚入职场的青年,意气风发,几人聚在一起高谈人生理想,举杯畅饮。 姜南冥看着他们,想起了年轻时,上大学时,刚教书时。 随着年龄的增长,她的棱角被打磨平滑,她早已少了那份锐气,也做不到少年那般轰轰烈烈的爱,更多地是细水长流的细节,去感化浸润地爱着对方一切。 但她还坚守着少年时的本心,在自己的能力范围内去帮助需要的人,短短的十年,各项慈善捐款总共捐了不下三十万元。 姜文允总会大声怒斥她有钱也不孝顺自己,但姜南冥不在意,她坚定的认为把钱捐给需要的人也总比奉献给赌场好。 在姜文允捅了她的那几刀后,他在姜南冥的心中彻底死亡,不单只是生命上的,更多的是姜南冥只想彻底遗忘掉他。 姜文允拿走她的银行卡后,由于醉酒,误闯了红绿灯,被车撞死在马路上,鲜血迸溅,面目狰狞地倒在马路中央。 姜文允的后事是姜南冥处理的,在烧完纸钱后,姜南冥盯着墓碑上他的遗照,微眯的狐狸眼,伪善的笑容,愈发觉得可笑。 更可笑的是,自己像他一样,一样的狐狸眼,一样染了酒瘾。 好在,她有底线,有本心,也知分寸。 姜南冥抬手抹了抹眼泪。 这个男人也没什么值得哀悼的。 于是,埋头自顾自地喝酒。 . 徐卿喝了口酒,苦笑道:“南冥,你有那么多选择,你除了往前看,却不忍心回头看一眼,她值得你什么?” 姜南冥思索许久,淡淡回道:“喜欢没有理由,如果所有人用价格去衡量一段感情的价值,那么所有好感都不值一提,不是为了爱去爱一个人,而是这个人你想去爱而去接近。” 徐卿愣神,半调侃半试探:“你这十几年,对她之外的人就难道没有动过心?我可不信。” 姜南冥摇头,“没啊,没时间关注这些,累成狗了,我还管这……” 徐卿不在说话,陷入沉默,看着她,也只是淡淡地笑。 她恨,恨她十几年从没有正眼看她一眼,如果她回头,会发现她一直在身后守候她,可她一心撞南墙。 两个人没有像从前那样畅谈,这一夜,自己喝着自己的酒,心绪伴着酒精在记忆的海洋畅游。 姜南冥喝得烂醉,瘫倒在桌子上。 徐卿酒量极好,几乎千杯不醉,她喝了那么多,只感觉是微熏。 呆呆地看着姜南冥,将她搀扶着,拦了一辆的士。 她记得她的住址,上车后,随口报出后,扶着她的身子,静静地看着空无一人的街道。 愈发觉得悲凉。 她追随她的脚步,穿过千山,跨越万海,只是为了和她一起,为了一直陪她,可她从不知道。 她从不知道一个差生提分的辛苦,也从不知道自己为和她上一所大学的艰辛,她为了追随她的脚步,拼尽了全力,可她统统不知道。 可她选择了一个不懂事的小孩,还需她自己费心包容照顾她,可她就从没有回头看她一眼自己,自己明明可以让她少操心,也能更好地爱她,可结果是,她至始至终就从没有回头看她一眼。 那怕是一眼。
第39章 秋后算账 徐卿扶着姜南冥往上走,她可以清晰的闻到对方身上浓重的酒气和那酒气也压不下的清香。 只是微微愣神,她暗暗地想她自己又在期待什么,结果已经摆到她面前,或许早该放下这份执念。 可心有不甘,她不肯放手,她不认为江鹏可以照顾好她,不仅是年龄差,更是性格,种种因素都会导致这份感情破碎。 姜南冥已经三十岁了,没有时间再去等她长大,等她慢慢成熟,她没有太多年华了。 徐卿更怕江鹏对这件事只是玩玩而已,耽误姜南冥。 可惜杜鹃无香。 她们这个群体处于这样的大环境下,没有法律去保障,战胜世俗更为艰难,连爱也要小心翼翼,徐卿不忍心看姜南冥被伤得遍体鳞伤。 可她偏偏从未回头看她一眼,至始至终,连眼神都不曾多停留她身上一秒。 徐卿轻叹了一口气,看着姜南冥因醉酒而通红的脸,苦笑了一下,缓缓伸手去挽起她垂下的发丝。 短短的路程,徐卿走得漫长,只是因为她想多看她一会,一分钟也好。 到了7楼,徐卿蹲在一边翻找姜南冥包里的钥匙。 徐卿一手扶着姜南冥,一边开锁。 钥匙插入锁孔,发出声响。 钥匙在锁孔里还没转完,门却突然打开了。 江鹏半倚着门框,盯着门外的徐卿,昏暗的楼道灯下,两人冷眼相对,眼神如霹雳的火花碰撞,充斥着敌意。 江鹏盯着徐卿,淡淡道:“徐老师,南冥喝醉了,打电话让我来接就好了,不必你抱到7楼吧。我看得出来你喜欢她,她是我女朋友,你难道不知道?” 江鹏板着脸,拉过徐卿怀里的姜南冥。 徐卿伸手去拦,低头在姜南冥的侧脸留下一吻,艳红的口红印在白晳的脸上更为明显,挑衅意味十足。 江鹏搂过姜南冥,右手揽着她的腰,左手狠狠地掰开徐卿的手。 两人在门口对峙着,江鹏甩开徐卿拉着姜南冥的手,“我想你也应该知些分寸了,别我给你留体面,你自己丟在地上踩!” “你懂爱吗你?你从来只知道一味接受别人的爱,你有认真地去爱阿南吗?你凭什么轻而易举地得到她的爱!”徐卿瞪着江鹏,大声怒斥着。 江鹏轻笑了一声,直视对方的眼睛,“徐小姐,感情这件事上,不是你爱着对方,她就必须把她的爱也交付给你,她有自主选择的能力,这不是商品交易,你们也没有在以物换物。你也从没有在乎她的主观感受,你的爱反而是枷锁。” 徐卿一愣,沉默地望着姜南冥,不再多说。 记仇的江鹏回瞪了她一眼,随后重重地关上门,留下原地发愣的徐卿。 她呆呆地盯着深棕色的门,门把手在昏暗的楼道灯下反着光,灰暗的背景下只留下她一人。 苍白的墙就是她的过往与现在,她的执念让她死抓着姜南冥不放手,爱苍白又固执,她一贯地认为付出就有回报。 时光飞逝,她也不再年轻,她忘不掉学生时代地震时,她向自己伸出的手,带着怯懦的她一路狂奔,及时跟上班级的脚步,安全到达操场。 她是她贫瘠土地上开出的第一朵鲜花,是16年来除亡母外第二个对她好的人,是久早时的甘霖,慢慢抚平伤疤,送上温暖。 她怎么忍心忘掉唯一给她打伞的人…… 也是因为情感的寄托,她想成为像她一样优秀的人,为了和她再靠近一些去追随她的脚步,去努力化茧成蝶。 她忘不了无数个刻苦奋战的日夜,忘不了其他人对差生的固有认识,将她推进垃圾桶里肆意耻笑她。 她只是为了在下一次表彰能和她站得近些,从年级吊车尾再到她身旁的年级第二,中间无数个日夜,吃的苦也只有她自己知道,有无数次想放弃的念头都在看到她的照片后被扼杀,她就是她的动力,如果不是她,徐卿自己都无法想象在糟糕的原生家庭下自己又是如何挺过来的,或许早就自杀,草草结束这一生。 她给了她指引了方向,徐卿在逆境中变得更加顽强,奋力考上和她一样的大学,最后去和她一起去荒海教书,可她却以为只是巧合。 十二年来她一直在她身侧,那句迟到多年的爱意最后只能由她自己吞下,埋藏在过往的岁月,她的怯懦让她没能对她说出演排了多次的“我爱你”。 年少时不能遇到太惊艳的人,求之不得反而困其终生。 “人非草木,孰能无情?”爱的方式有多种,人正因为有爱才有目标,努力地使自己变得更好,以一种更好的姿态出现在对方面前。 爱是自身的重塑,同时爱是一望无际的冰川。在爱中,人们自我意识沉沦,坠入无底的湖水中,回忆是永恒的积雪,对于对方深沉的爱在某个无知名的角落积成冰山,渴望别人踏足,又希望别人不发现这份爱。 矛盾与执着结成冰,不断扩大冰川的范围,她却忘了对方的意愿,将对方的主观感受置之不理,她爱的是一个独立自由的个体,从来不是任何人的附属品,爱也从来不是用来交换交易的筹码与商品,每个人的爱由先起出个人的感受,但接受爱的权利取决于对方。 徐卿缓缓起身离开了居民楼,拖着沉重的脚步,转身走进黑夜。 推开铁门,门外昏喑的路灯默默发光,照亮前方的路,一口浊气随着深深的叹气呼出。 冰川开始融化,回忆坠入湖底。 “亲爱的,请不要温和地走进那片无人的冰川,不要捧起那片积雪。” . 江鹏将姜南冥抱回房间,望着口红印,整个人都要炸了,拿过一旁的手机,拍了好几张照片,等着明天好好算账。 江鹏拍完之后,就赶紧用卸妆水给口红印擦掉了,又马不停蹄地翻找醒酒药给姜南冥喂了下去。 姜南冥抱着一团被子,整个人蜷在一起,沉沉地睡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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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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