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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够了!”秦绩忍无可忍,对她彻底寒了心,“该说的话,朕都说过了。朕现在告诉你,即便朕在这里关到死,也绝不会如你所愿。你若是敢,那朕让你背一背弑君的名头也不是不行。” 秦照瑜的笑戛然止住,她目露仇怨地看着秦绩,说道:“皇兄既然这样固执,那咱们就试一试,看看究竟谁熬得过谁。”
第212章 黄雀 屈十九在静安宫外站了一会儿,等到了宁太后的传召。 他毕恭毕敬地行了礼,说着现在的状况,“禀太后,海晏殿的四周都换上了臣的掌兵,允嘉长公主现在就在海晏殿内。” “嗯。”宁太后放下佛珠,问道:“太子呢?” “臣去景云宫看过了,太子好好地让奶娘带着。”屈十九说完,揣度地又是一问,“太后要见太子吗?” 宁太后道:“不必,就让他留在景云宫。” 屈十九道:“圣上好似不愿禅位给太子,太后,倘若……倘若圣上一直这么坚持,那咱们要怎么办?时日长了,可就瞒不住外面了。” 宁太后慢声道:“急什么。” 越是这个时候,越是会有沉不住气的人。 “去看紧卫阐。”宁太后又道,“还有英王那边,一并也都看住了。” “是。”屈十九得了话,想也不想就去了。他走之后,俞恩方说道:“圣上外柔内刚,只怕轻易不会屈服,太后还是要多打算一层才好。” 宁太后道:“不用我出手,自然有人更急。” 俞恩稍作一想也明白了她说的是谁,但还是有些忧心,“长公主出手急躁,只怕要扰乱太后的棋。” 宁太后看着她道:“我从来就没有布局,现在的这一切,可都只是她一个人做的,又与我何干?” 俞恩后知后觉这才恍然明悟,赞声道:“太后这一手可真是精妙。” 宁太后打了个哈欠,道:“行了,宫里这两日又要不平静了。我乏了,先去歇一歇。” 天慢慢地晚了,入夜之后的海晏殿越发萧索寂静。 内臣送来了饭食,却不敢对秦绩说上一句话,那殿门开启,复而闭上,整个大殿阒若无人。 秦绩耗劳一日都未进食,此时确实有了些饿意,他揭开食盒,望着最上面那一碟糕点时,心中又警惕一分。 会有人在这里给他下毒吗? 他当下便将食盒又盖上了,一个人望着这灯火通明却又再无第二人的华殿出神地看着。 时间流逝着快走,转眼外面就传来了三更的梆子声,秦绩坐想着沉思了许久,打开了御案上的砚台。 内宫已尽数落于秦照瑜之手,再观今日的朝况,可见英王也站在了她的那一侧,而如今羽林军的一半兵权还处于英王的内弟卫阐手中。 不论怎么看,秦照瑜都是要将他这个皇帝堵死在宫中逼着他禅位,必不可能让他接触到任何人。秦绩将现况理了一遍又一遍,也尝试过离开这里,可外面站了层层内臣和羽林军,他根本走不出去半步。 秦绩提了笔,三两下写好了一封信,又落印上了章。 大楚内乱未平,一切都是百废待兴,他可不信秦照瑜能有什么滔天的本事解决这一切,他也并不愿将祖宗基业拱手让出来,给任何外姓之族添上生路。 他并非是怕死,而是绝不能死在这个时候。 乌夜正深,月在夜幕中升得很高了,百花大街却依然是车水马龙的一片盛闹。 谢昕凭栏立于揽芳楼的高层外廊下,在歌舞升平的假象中静静地审视这黑黢黢的夜。 身后有脚步声将近,他头也不回就问:“宫里动作了?” 沈盏道:“是,听闻今日早朝之后,羽林军的巡查便与往常大不相同,后来不到半个时辰,海晏殿四周便再不让人靠近。” 谢昕冷笑,“又是这招。” 沈盏请示他,“还请主上示下,现在该当如何?” 月光自云层间穿洒而过,在墙壁上勾勒出谢昕直挺颀长的身形,他转过身来,吩咐道:“去告诉怀玉,时候到了,该清君侧了。” “是。”沈盏转身就去,谢昕走进室内,迎面碰上了云鸿。 “主上。”云鸿见这里无人,悄悄对他道:“方才陪酒,我听说今日早朝的时候,闹出了不小的事情。” 谢昕并不回答,也没有顺着他的话去说,而是对他道:“你与白露走吧。” 云鸿愣在原地,问道:“主上您说什么?” 谢昕道:“你们这些年做的已经够多了,现在大局将至,你们走吧。” 云鸿道:“您让白露走就行了,我不走。” 谢昕道:“你与白露的事,我都知道。别逞一时之气,趁着现在为时尚早,带着他走吧。往后起,你们就是自由身了。” 云鸿看他良久,忽地跪下身来磕了一个头,谢昕平静地接受了,扶他起来,“走吧,走得越远越好。” “主上珍重。”云鸿后退两步,头也不回地走了。谢昕目送着他彻底离开了视线,才在暗门中进了密道,对等候在此的段秋权颔首一点,说道:“宫内兵变了。” 段秋权微微惊讶,问道:“是太后?” 谢昕摇头,“是允嘉。” 段秋权越发惊讶,“怎会……是允嘉长公主?” 谢昕道:“我原本还在想该如何让怀玉动手,现在来看,允嘉的动作更快。正好,倒是给了我们一个名正言顺的由头。我猜,她没那个胆子对秦绩动手,现在最多只是把人隔在了海晏殿。” 段秋权道:“外面现在都不知道宫里出了事,主上,咱们要将这件事散布出去吗?” 谢昕道:“现在外传,只怕会逼得允嘉狗急跳墙。秦绩还不能死,有他在一日,皇位就到不了允嘉手中。” 段秋权道:“可也不能放任圣上落在她的手里,倘若她给圣上喂了什么毒,那就越发不好掌控了。主上,可否神不知鬼不觉地拿下长公主?” 谢昕锁着眉静静地思索,须臾之后说道:“这件事我来想,不早了,你早些回去吧。” 段秋权一走,谢昕也跟着出了密道,他从百花大街出来,先回云霓堂换了身夜行服。 吕汀猜到这次的事情不简单,道:“主上,属下与您一起去吧。” 谢昕想了一想,道:“也好。” 吕汀问:“主上这次是要进宫?” “羽林军将海晏殿围了。”谢昕简要说道,“允嘉敢这么做,无非是因为手上捏着太子,只要太子没了,她便没了退路,等到那个时候,秦绩反而是她唯一的生路。” 他在宫里二十多年,闭眼可知这里的大小宫道。吕汀第一次入宫,跟走在谢昕身后竟然一路畅通,他们轻而易举地绕过了所有的看守,逐渐接近了通往内宫的宫门。 为防消息走漏,秦照瑜让羽林军只封了内宫之中通往海晏殿的宫口,其他地方依然如常。谢昕带着吕汀进了内宫,抄着夜里鲜少有人经过的窄小宫道一路走着,敲开了一间不起眼的院落小门。 “三公子?”宋仲孝看清是他,赶紧将人拉了进去,闭门之后痛心疾首道:“你怎么进来了?” “我请宋伯帮个忙。”谢昕把吕汀推给他,说道:“给他换身衣裳,领他去景云宫。” “景云宫?”宋仲孝便猜中了他的意图,劝道:“三公子,太子还是个孩子,何其无辜啊。” 谢昕冷冷道:“生在这皇城中的人,没有一个是无辜的。” 宋仲孝无力再劝,吕汀问道:“那主上你呢?” 谢昕道:“我要去寻一个人。” 宋仲孝拉住他,“宫里现在草木皆兵,三公子,你不要再去冒险了。” 谢昕道:“宋伯放心,我不是要去静安宫。” “可是……”宋仲孝还要来劝,谢昕打断道:“我去去就来,不会有什么事。” 他不等这两人再问就推了门出去,径直往内侍省所处的宫苑而走,入内之后直接拦了个守夜的小内臣问道:“屈十九在哪儿?” 小内臣没见过他,但被他的这一身行头吓得哆哆嗦嗦,不得已指了间屋子道:“那、那边。” 谢昕一掌下去,把他拍晕了,又将人拖到了暗处藏好,才往那间屋子走去。 夜早就深得很了,但屈十九还没入睡,海晏殿周围的羽林军全是他现在掌控的人,这件事一日不到头,他就一日睡不了个好觉。 他正心神不宁地想着,忽闻外面有人敲门。 “谁啊?”他不耐烦地喊了一声,趿着鞋子去开门,一面不满道:“大半夜的……” 一把泛着冷光的匕首倏然擦到了他的颈下,屈十九顿时魂飞魄散地要喊,但对方开口道:“你要是敢喊,我就直接割了你的喉咙。” 屈十九浑身的胆寒全被这句话压了下去,他看着这张没有见过的面孔,强撑着底气说道:“你、你是何人?竟敢擅闯宫闱!你可知这里……” 谢昕顶着化名杜琛时的那张假脸,冷笑一声,“屈十九,认不出我了?” 屈十九听着这有些熟悉的声音,看着他好久之后反应了过来,脸已经吓得惨白,“谢常侍?” 匕首的锋刃贴紧了屈十九的脖子,他咽了咽口水,深觉一股无名的恐惧正笼罩着他,这一刻的腿脚有如注了铅。他低下眼看了看这只拿着匕首的手,求饶似的说道:“您……您怎么来了?” 谢昕道:“你这好狗,倒是会爬,抢着了现在的时机。” 屈十九正要说话,谢昕却懒得再与他周旋,对着他的后颈便劈了一记手刀,将他敲晕了。 一应的令牌就整齐地摆放在桌上,谢昕全部收入怀中,顺手拿了一件内官的外袍套上,临走之前又看了一眼昏倒在地的屈十九。 这人算是走运,现在这个关头,还得留着他不能杀。 门轻轻地从外面关好,一切又恢复了原状,谢昕来去如风,宫苑里阒静如常,好似什么也没有发生过。 无人知晓宫城里这一场掩人耳目的逼迫,夜鸽的密函沉压于暗日之下,不日就将这不可外传的逼宫告知了梁州。 秦惜珩初时不信,她将字条上的内容颠来倒去看了数遍,依然想象不出平日里温柔娴雅的秦照瑜竟然藏了这么大的反心。 赵瑾道:“现在是最好的时机了,阿珩,我们回去吧。是真是假,一看便知。” 秦惜珩道:“既然是夜先生给你的,那自然不可能有假,现在处境最难的当属四哥。” 赵瑾设身处地地想了想,道:“倘若圣上将皇位让出……” “不。”秦惜珩一语打断,“四哥不会这么做。” 赵瑾问:“你这么肯定?” 秦惜珩道:“他一直都像个置身事外的人,比谁都清楚现况。最早的时候,他提醒过我,让我好生待你。从前二哥在时,他顾着兄弟情分,许多事情不便直说,也不便插手,但是现在不同了。他如今是天子皇帝,许多事情都是他一句话说了能算,他该清楚让幼主登基会面临怎样的局面,所以必不可能妥协。四哥虽一贯自诩闲云野鹤不问杂事,但我知道,他骨子里的韧劲比谁都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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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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